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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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学长，真希学姐！你们快躲开！”
根本来不及反应。
被叫到的两人下意识的躲避并且顺着伏黑惠的视线去寻找原因。
五条悟眼罩下的瞳孔瞬间放大，在看着脸上浮现出咒纹的那个人朝自己这边扑过来的同时，伸手抓住了伏黑惠的衣服。
这小子是不知道现在谁更危险吗？居然还想逞能去保护别人？！
内心的怒气瞬间腾起，五条悟拽着伏黑惠往旁边一扯，手上蓄满的咒力径直对上宿傩的手掌。
他记得当时虎杖悠仁死而复活之后他有问过，宿傩有没有跟他提过“束缚”这些东西。
虎杖悠仁回答了“没有”，但现在看来……
岂止是没有，还远远不止虎杖悠仁这一个人有！
两股强大的咒力针锋相抗，平地而起的大风将商场废墟上的灰尘卷入云霄。
风尘过大，三个学生视线受阻，纷纷抬起胳膊挡住前额。
待到看清眼前局势之时，另外两边的两位前辈已经不知何时冲了上去，咒力与风沙缠绵不绝，巨大的轰响与频频闪现的刀影让这场突发的战斗更显血腥。
伏黑惠突然想起了当初五条老师和第一次出现于这个世界的诅咒之王的战斗。
即便当时只有一根手指的咒力，宿傩也与五条悟打上了几个回合，现在宿傩咒力强大，又借着虎杖悠仁本就优越的身体……
等等？
伏黑惠忽然想起了什么，先前被风沙迷住的眼睛徒然瞪大。
“五条老师！”
呼喊声被这周围的巨响掩盖，但也有鲜少的音量随着狂风卷入了五条悟的耳朵里。
“他现在不能杀人！”
【……不能伤人，但没说不能杀式神啊……】
【……所以……我只希望在我获得自由之前你别把自己搞死了，否则就算我束缚枷身，也要屠尽这世间之人为你陪葬……】
三打一的局势仿佛被定格一般，莫名的停顿了一秒。
一瞬之间的安静让伏黑惠接着说出的那句话更加清晰可闻。
“是束缚！他与虎杖的束缚！”
战于半空之中的几人轻巧的落回地面，刚才咫尺的距离被他们默契的拉开了很多。
仿佛是刚才那几句喊声还在回响，伏黑惠喘了几口气，握紧了拳头看向宿傩。
“伏黑惠，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没有预料中的暴走，这诅咒之王反倒笑了起来。
“惠，你离他远些。”
五条悟走了几步来到伏黑惠身侧，不动声色的挡了挡宿傩的视线。
“他现在不能……”
伏黑惠还欲再说，目光刚刚往上看向五条悟，余光就瞥见了远处之人像是褪去一身防备似的放松了身体。
察觉到周围的咒力徒然消退，几位咒术师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宿傩之前提到过的“时间”也是真的……
伏黑惠看了眼周围如同之前的涉谷一样化作废墟的地界。
这……真的只是这么一分钟之间所造成的吗？
覆盖了整个商业区的【帐】随着宿傩的消失而散开，下午温暖的阳光照了进来。
重新拿回身体主导权的虎杖悠仁看着周围微微一怔。
记忆的空白让他瞬间知晓了刚才发生过什么。
他张了张嘴，看着五条悟，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会是怎么样的结果……如果让校方高层知道了这两个一年级与诅咒之王结下的契阔……
会死的吧。
五条悟叹了口气，把蒙在眼睛上的眼罩轻轻摘下，就这么挂在了脖子上。
“真是不让人省心呢。”他顺手拍着伏黑惠的后背，拍得人闷咳起来。
“回去吧……”他看了眼禅院真希和熊猫，“别往外传哦，不想让他们俩死的话。”
他还是笑着。
哪怕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哪怕是刚刚知道了这两个引以为傲的学生发生的事情，他还是像以前那样笑着。
他都不镇定了，要这群小孩子怎么办？
禅院真希先行嗤了一声，把刀棍往肩上一甩，差点削了熊猫的耳朵。
“谁管他们俩的死活。”
说罢，口是心非的学姐先找了出口走掉了。
熊猫捂着差点没了的耳朵憨笑着应下，肥硕的身材一跑一颠的跟上禅院真希。
“老师……”伏黑惠看着两个前辈走远，低头叹气道，“对不起……”
虎杖悠仁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了五条悟面前几米远的地方。
相视片刻之后，这对没心没肺的师生扑着抱在一起哭天喊地的嚷嚷起来。
这样的相处方式让伏黑惠感到熟悉和轻松。
突然觉得刚才自己那句道歉似乎有些生分。
他抬手抹了把头上干涸的血液，拍了身上的灰尘故作嫌弃的走开了。
地面的影子跟着自己的脚步，又随着太阳的照射慢慢换着位置。
从左手边一直到了自己正前方。
伏黑惠停下脚步，放在口袋里的手正好碰到那个被强行留在自己身边的吊坠。
要不……还是上交了？
自己摧毁不了，现在有五条老师在了，应该能帮到他吧。
只是……
他想起刚才与夏油杰的那场战斗。
不论是出乎伏黑惠意料的隔绝人类所降下的【帐】，还是战斗时有意无意的对自己的保护，都让伏黑惠对这个诅咒之王留存了些许的信任。
虽然可能是因为有人类在，战斗起来会碍事，可这样的做法确实是保护了所有人。
比起涉谷那一次……明显好了很多啊。
忽然从身后扑上来环住自己的人把伏黑惠推得踉跄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拉住环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
“老师你能不能稍微正经一点啊！”
五条悟笑起来，换了姿势和伏黑惠并肩走着，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想什么呢？看你站着也不动。”
没有了眼罩的遮挡，这双冰蓝色的眼睛直直对上自己的视线，让伏黑惠有些心虚。
放在口袋里攥着那个吊坠的手犹豫了一阵子，还是放弃了。
“没什么……”
虎杖悠仁跟在五条悟另一边，越过他看向伏黑惠。
“累了吧？都受伤了。”
伏黑惠用手背擦了把脸颊，又摇头：“没事。”
一直往外走了很久，五条悟重新戴上了眼罩，从人潮中挤过。
从被封印到被救出，中途发生的所有都被虎杖悠仁说了一遍。
涉谷事变中牺牲的七海海，作为筹码的伏黑惠，看不出计划的宿傩。
故事在虎杖悠仁的认知里变得平淡且正常。
可五条悟更想听听伏黑惠的这个版本。
一定更精彩吧。
这小子虽然话不多，但是事情都写在脸上。
他那几句谎话能瞒得过虎杖悠仁却瞒不过他五条悟。
“惠一定累了吧，我和悠人去见校长，你回宿舍休息吧。”
五条悟这样打发走了伏黑惠。
他想知道的他只想自己一个人知道。
伏黑惠不会告诉校长，这会儿还是不要带他过去了才好……
不然，受了惊的小兔子是不会再轻易从窝里面出来的哦。
宿舍走廊一如既往的安静，伏黑惠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手里拿着的那个吊坠。
刚才的战斗耗光了他的咒力，这会儿脚步沉重得险些抬不起来，一路上他甚至都想好了自己待会儿要怎么躺在床上休息。
习惯性拉着窗帘的房间有些昏暗，打开了灯，伏黑惠还没来得及关上门，房间内骤起的风就把房门砰的一声合上了。
耳边拂过一阵劲风，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被迫紧绷起来。
只是根本不等伏黑惠有何反应，身子便被强行推倒在门上，不知是碰到了何处的伤，疼得他脸色都白了几分。
闷哼声没来得及出来，一只宽厚的手掌就直直捂住了自己的嘴。
“嗯……”
伏黑惠瞳孔随着蹙起的眉心缩了一下，对焦的视线落在了离自己咫尺距离的那双血红色眼睛上。
“伏黑惠……言而无信说的就是你们吧？”
犹如是从地狱传来的呢喃，听得伏黑惠背脊发寒。
湿热而急促的气息落在宿傩手心，让他有些心痒。
刚才那两次战斗让宿傩也消耗了不少，借着两次契阔都没能把伏黑惠带走，让这位强大惯了的诅咒之王很是不爽。
还以为伏黑惠是个守诺的人，没想到也和那群人类一样，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口鼻被捂住的人仰头靠在门板上，竭力想从他的指缝中获取氧气。
如今身上的咒力已经不够让他再做反抗了。
伏黑惠知道宿傩现在的情况一定也好不到哪儿去，盯着他看了片刻，还是勉强唤出了玉犬。
就像是海绵里的水一般，残存的咒力勉强维持住了玉犬的身形。
狭窄的宿舍内瞬间成为下一片战场，黑色的玉犬压低了身子喉中发出暗哑的低吼，伏黑惠抬手用手臂往宿傩手腕上一压，借着良好的近身格斗扭断了宿傩的胳膊。
“干得不错啊？”
没有反击，宿傩被伏黑惠接连的几击逼得退到了墙角，脱臼的手臂无力的垂着。
似乎是没有痛觉，宿傩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垂头靠在了墙上，随后便抬头看向了伏黑惠。
“事情会变得更好玩儿的吧。”
话音未落，旁侧的玉犬飞扑上来，满是獠牙的大口瞬间咬穿了宿傩的右肩。
没有血迹，反而是一阵浓烈的黑雾喷薄而出，顷刻间包裹住了玉犬。
伏黑惠怔了半秒，在宿傩化作黑雾消失的同时解除了玉犬。
重归宁静的宿舍与之前别无二致，伏黑惠缓慢的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之后，整个人眼前一黑，脱力的倒了下去。
“所以……确实是两面宿傩替你解开的狱门疆封印？”
在面见校长的路上，一套毫无破绽的说辞就已经想好了。
“是。”
谎言与现实没有太大的出入，只是从始至终他们都避而不谈的移除了伏黑惠的存在。
在两面宿傩察觉到夏油杰的位置之后，跟虎杖悠仁交换了身体主导权，为了避免伤及人类所以降了隔绝所有非术式人群的【帐】，然后击败夏油杰破坏了狱门疆的封印。
故事到这里就差不多不需要编造了，毕竟前面的事情如今只有伏黑惠知道，而后面的故事也都并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没有让校方知道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契阔的事情，师生两人离开了校长处，五条悟将虎杖悠仁送回宿舍。
“束缚的事，你当真一点都不知道？”
“……”虎杖悠仁点点头。
当时死后到苏醒，中间所有的事情他都没有记忆。
但现在看来契阔已经不算是秘密了。
伏黑惠已经摸清楚了，五条悟也知道了差不多。
身体一分钟的主导权，以及不能伤人的束缚。
既然如此，宿傩与伏黑惠所结下的束缚是什么呢？
到了宿舍之后五条悟不放心的去看了伏黑惠的房间，结果就看到了倒在地上昏过去了的学生。
房间内残存的咒力还没有消散，五条悟警惕的蹙起眉，四下看了几眼。
和虎杖悠仁一起把伏黑惠弄到床上，按照常理和他们刚才撒下的谎言，伏黑惠应该是在学校没有离开过，顾及此事，他们也没把伏黑惠弄到家入硝子那里去。
“悠仁就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他。”
五条悟坐在伏黑惠床前的椅子上，冲虎杖悠仁笑了笑。
房间门被带上，五条悟靠在椅背上注视着床上那个脸上还带着血的学生，片刻过后，他展开五指，看着手心里那个刚从伏黑惠房间地上捡来的一个吊坠。
白色的坠饰红色的绳子，若是忽略掉上面隐隐的诅咒气息，那还真是件不错的饰品。
做工精细但是算不上上等，看得出是手工雕刻的，能做到这种细节，看得出来花了不少心思。
昏迷时的梦境有些零碎和压抑。
走马灯一般频频闪现的宿傩的脸让伏黑惠有些想逃，耳中全是各种宿傩对他说过的话，一字一句都是清晰又刺耳。
太压抑了……
让他很讨厌。
为什么连做梦都逃离不了他？！
霎时删过的念头让伏黑惠有些生气，梦中的他挥起拳头砸向最近的那个身影。
结果场景瞬间切换，自己的拳头被他捏住，身子也被他拉得往前一倒……
对……就是他第一次在少年院与宿傩交手的场景！
“让我迷上你吧！伏黑惠！”
太刺耳了……
“让我迷上你吧……”
滚开！
“伏黑惠！”
滚！
滚啊！
如同老式放映机突然坏掉，脑海里的场景断片似的闪做一片空白。
下一秒伏黑惠猛然睁开眼睛，颤抖的瞳孔闪着水光，直直的看着天花板上不甚明显的蜘蛛网。
“惠？”
有些头疼，伏黑惠侧身按了按太阳穴，闻声看向床沿。
五条悟坐在椅子上正含笑看着他。
伏黑惠擦了擦汗坐起来：“五条老师……”
嗓子有些嘶哑，是疲劳之后没得到好的休息的表现。
“原来惠睡着之后还会骂人啊？”五条悟一只手撑着下颔，笑着说道。
不知怎么的，伏黑惠看着五条悟这个姿势，就莫名想起了之前宿傩用同样的姿势坐在这张椅子上的样子。
于是他有些嫌弃的移开目光。
惹得五条悟一阵失落。
“我说什么了？”沉默几秒，伏黑惠问到。
“嗯……不知道骂谁呢，一直喊‘滚远一点’，很可爱哦。”
“……”
“惠头上的伤得会儿我给你清理一下吧。”
“不要。”伏黑惠果断拒绝，“谁知道五条老师会不会呢，我可以找狗卷学长帮我。”
“呜……惠真是长大了呢。”五条悟笑了一下，“是不是有很多秘密不告诉老师啊？”
他语气很轻松带这些调侃，让伏黑惠不怎么警惕。
学生一边一脸嫌弃的看向老师，一边说着：“我干嘛要……”
话并没有说完，五条悟伸出左手捏做拳头，不动声色的递到伏黑惠面前。
“什么……”
伏黑惠愣了愣，脑子飞速运转。
但也不等他想起什么，五条悟就轻轻翻转手腕，手心朝下展开手指。
那个结契的祭品就这么挂在五条悟手指上，悬在空中不快不慢的摇晃着。
微微张开的嘴嗫嚅两下，伏黑惠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五条老师……”
“这是什么啊？我记得惠早就不喜欢这些东西了吧？”五条悟故作不解的问着。
“这……”
他该怎么说？这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骨头？这是他与我结契的祭品？
要怎么说？
还是像欺骗虎杖悠仁那样去骗五条悟？
“我……”伏黑惠吐出一个音节。
“惠一定记得对吧，宿傩没有抹除你的记忆，”五条悟开口打断了伏黑惠企图浑水摸鱼的心思，“不然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老师……”伏黑惠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蹙着眉不知道该怎么说。
“惠，我都知道。”五条悟叹了口气，“我都看得到。”
什么意思？！
伏黑惠诧异的瞪大眼睛看向五条悟。
“从你只身一人去找杰，到狱门疆封印解除，我都看得到。”
狱门疆的封印并不是宿傩解开的，这是仅有他们几个当事人知道的事情。
要说宿傩在这次营救中起的作用，大概就是夺回狱门疆并且削弱了夏油杰的术式，以便让封印中的五条悟自己挣脱。
咒术最强的人类不需要等待外人的营救。
五条悟很强。
只是他不知道在自己被封印这段时间自己的学生与诅咒之王结下了契阔，还以自己做筹码进行交易，甚至到最后了还企图隐瞒到底，自己一个人承受。
“惠，告诉我。”五条悟很少会这样放低姿态用这样的语气与他说话，“两面宿傩跟你说了什么？”
伏黑惠心虚地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他不知道要不要说，或者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宿傩对他莫名其妙的兴趣连伏黑惠自己都不知道。
那人只说“对你感兴趣”，“我挺喜欢你”，但从来没说过他到底有什么企图……
伏黑惠不知道该怎么说。
况且……
这样的兴趣让伏黑惠好奇，他想要弄清楚。
“抱歉，老师……”
五条悟意料之中的挑了挑眉。
“不能说？还是不想说？”
“……”伏黑惠抬头看了他一眼，“老师，我不想骗你……我，不想说。”
“……”
五条悟点点头，叹了口气站起身。
“惠，你是个好孩子，我希望你能懂得权衡利弊。”他俯下身，近两米的高大身材靠近时不免让人觉得压抑。
伏黑惠一只手被他拉出来，那枚吊坠重新回到他的手里。
“一把剑是杀人还是救人，还得看你自己。”
骨头幽凉的质感顺着手心传遍全身。
五条悟走之前冲他笑了一下，还是像以前一样。
不免让伏黑惠心安了不少。
他合拢五指，把那个吊坠攥了许久，久到吊坠上都染上了他的体温。
似乎是担心又像这次一样把东西弄掉被人捡到，伏黑惠思索再三之后，将被子里的右腿蜷起来踩在床面上。
戴手上太碍事，脖子上太显眼，还是挂脚上比较安全吧……
他想着，解开红色的绳子环住自己的脚踝。
意料之外的，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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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