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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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专宿舍---
不太遮光的窗帘把大部分的阳光都挡在了外面，室内暗沉沉的氛围似乎很适合休息。
伏黑惠身子陷在软乎乎的床上，被子一直拉到下巴，只露了半张脸和一头乌黑的到处支棱着的头发。
虎杖悠仁第N次打开房门探头往里看。
从伏黑惠心脏重新跳动到现在为止，已经整整一天了。
硝子小姐说他身体没什么大碍，按理说很快就会醒来的。
只是看着人睡着的样子，也没有要醒过来的征兆啊。
虎杖悠仁走进房间，掀开伏黑惠上半身的被子，两手支在他身侧弯下腰，用耳朵贴上了伏黑惠的胸口。
心跳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微弱了，听着就是很有力很健康的样子。
为什么就是不醒呢？他也不敢喊，害怕叫醒他可能不太好。
“你在干嘛？”
猝不及防的声音把虎杖悠仁吓了一跳，短促的喊了一声之后就猛地站直了寻着声音往上面看。
“醒了！？”
伏黑惠眉心微微蹙着，动了一下似乎想撑着身体坐起来。
“我怕……那个……”虎杖悠仁结巴起来，指了指伏黑惠的胸口，“听听还在跳了没有，嘿嘿。”
伏黑惠眼神闪了闪，往自己前胸扫了一眼。
他这才发现自己上身没有穿衣服。
只是好在也不是光着的，胸口处围着固定带，绕在上身遮住了一半的身体。
他看着固定带怔了一会儿。
虎杖悠仁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肋骨骨折。
硝子小姐说这是那会儿给伏黑惠做心肺复苏的时候被自己压断的。
可能是本来在跟宿傩战斗的时候肋骨就受了伤，自己当时人都要崩溃了力道自然也顾及不上。
一不小心就……
虎杖悠仁想起当时伏黑惠被自己压出来的那两口血。
“你……感觉怎么样？”
片刻的宁静被打破。
夕阳不知何时落了山，没开灯的房间里黑得看不清人影。
还没等伏黑惠回答，虎杖悠仁就率先起身去找了开关开了灯。
霎时泄满整个房间的光线让伏黑惠有些不适应的眯起眼。
虎杖悠仁回到床边拿了个椅子坐下。
这样的相处让两人都有些尴尬，虎杖悠仁没有说话，伏黑惠也垂着头。
似乎是想起什么，伏黑抬手把滑落到腰间的被子往上扯了一下，盖住了肩膀以下。
倒不是什么害羞……主要是他觉得现在的房间里可不止他和虎杖两个人。
“哎，伏黑你这是什么？”
伏黑惠循声看去，虎杖悠仁正伸手从床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件小东西。
用绳子串着，就放在桌子一角。
这个位置说显眼也不错，但是又不那么容易让人看见。
虎杖悠仁疑惑了一下：“之前就在这里吗？我怎么没印象。”
伏黑惠蹙着眉盯着虎杖悠仁的手。
他确定自己应该是不会有这种东西的，但是在虎杖悠仁拿过来看清了的一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
当时在生得领域内……
似乎是宿傩最后留给他的那个骨头？
“让我看看。”
伏黑惠伸手想要下床，掀开被子的一瞬间才感觉到……
自己下面好像也什么都没穿？！
虎杖悠仁看着他刚刚掀开的被子。
伏黑惠捏着被角的手僵了一下之后又慢慢的攥紧了，故作自然但又极不协调地把被子扯过来一点盖住了下半身。
那一瞬间伏黑惠甚至看见了虎杖悠仁脸颊上生出那张不怀好意笑着的嘴，但一眨眼又发现只是幻觉。
尴尬一晃而过。
虎杖悠仁走到床边把手里的绳子放到伏黑惠上手。
绳子是红色的，挂坠是那个骨头浮雕的，制作极其粗糙，伏黑惠一眼就认出确实是当时宿傩拿到手里的那个。
只是……这东西是什么时候跑到自己宿舍里面的呀？！
虎杖悠仁看着伏黑惠的神色，不免有些好奇。
“……这是什么啊？”
伏黑惠回神，微微怔了怔：“呃……我的，很久之前的东西了……我都忘了。”
“哦……”虎杖悠仁点点头，看着不太相信。
伏黑惠怕他追问，把手里的挂饰攥紧了收好，有意无意的岔开了话题。
“之后还有什么任务吗？”
“暂时应该没有了，”虎杖摇头，“伏黑……当时发生了什么？”
“……”
从身体被宿傩占领，到之后伏黑惠心脏重新跳动，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是和他一起发生的，明明自己也是个当事人，可虎杖总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伏黑惠沉默了一会儿。
虎杖又说：“硝子小姐说你是被宿傩的领域伤到的……在那之后呢？”
“……”伏黑惠微微蹙着眉，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是想要隐瞒，只是觉得当时在生得领域里发生的事情有些说不清楚，宿傩说那些话的意义，他到底有什么目的，连伏黑惠自己都没有弄清楚，更不想这么堂而皇之的就告诉了虎杖。
“……宿傩醒后，我跟他打过。”伏黑惠沉吟，目光瞟着稍微下方的位置，“结果你也都知道了，现在没人是他的对手——哪怕是在别人的领域之内。”
“再之后呢？”虎杖追问。
他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而是在伏黑死后发生的事情。
“……我不记得了。”伏黑惠摇头，“他在我的领域内展开了领域，之后的我就不知道了。”
看不出任何破绽的谎言。
虎杖悠仁想起了许久之前五条老师在漏瑚的领域内单靠自己展开领域将对方打到的时候。
宿傩也是这样的吧，压倒性的摧毁了伏黑的领域。
虎杖悠仁不记得自己当时死后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宿傩复原自己心脏让他复活的原因，本以为能从伏黑这里知道点什么……
那看来也是一样吧。
宿傩消除了伏黑的记忆。
在那之后虎杖悠仁没在追问，见伏黑惠面露疲色，就先离开了。
伏黑惠等到虎杖悠仁走了之后才又重新展开手掌，仔细的打量着手里那一枚骨头的挂坠。
【……戴好了，敢弄丢就杀了你……】
梦里不断重复的那句话又开始似有似无的在他耳边想起。
伏黑惠拎着绳子突然笑了。
这么短的绳子，要他戴哪儿？
上了高专之后伏黑惠就很少带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了。
国中的时候倒是喜欢在身上挂满链子装饰。
挂坠通体白色，是个球形的，大概是中空的，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虽说不是对宿傩言听计从，但这东西看着实在诡异，上面有着若有若无的咒力，伏黑惠不敢随意摆放，思量再三，还是把它放在了身边。
翻身下床的时候发现左腿有些沉重，低头去看才发现腿上居然还打着石膏。
难怪身上光溜溜的一件衣服也没有，现在这身体要穿衣服还真有些为难。
伏黑惠费力的从衣柜里找出超大号的家居服，小心翼翼的换上了。
左腿小腿一直到脚踝都打着石膏，走路不是很方便，房间里也没个什么拐杖之类能够帮助他行走的，伏黑惠只好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往外面走。
走廊上面亮着白炽灯光，房门打开一道缝，细长的影子就被投射到了房间的地板上。
伏黑惠没有注意到，刚刚撑着门框迈出一步，身后就响起了不甚明显的呼吸声。
犹如鬼魅，难以捕捉却又如影随形。
伏黑惠顿时神经紧绷，脖子僵硬，迟迟不敢回头。
那一瞬间他甚至想到了即将会发生的事情。
不知是哪个房间内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转动着，时间的流逝被化作可以听闻的声音，一秒一秒的过去。
“伏黑惠。”
被叫到的人头皮炸裂似的开始发麻，犹如触电一般，一瞬间传遍了全身。
伏黑惠转过头。
高大的身影就立在自己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
视线往下移动，那身影的下半截就像是黑影一样一路延伸到地面，最后融在了伏黑惠映在地板上的影子里。
他是……从自己的影子里出来的？！
伏黑惠亡羊补牢一般的猛的甩上房门。
影子消失，可那黑影剩余的下半身却逐渐聚拢，最后化作两条细长的腿！
“……”伏黑惠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瞪着面前的影子。
黑雾开始在那身影上缠绕盘旋，然后又由下至上的开始消散。
周围的环境沉寂得连一只鸟叫都听不见，只有两处频率不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黑雾散去。
伏黑惠瞳孔狠狠一缩。
单手抓着身后的门把。
那一瞬间他都已经想好了结果。
是开门逃走，还是锁门殊死一搏。
两面宿傩的面孔还是那样沉着又不羁。
是虎杖悠仁的脸，可穿的衣服却不是刚才看见的虎杖穿的那一件。
伏黑惠记得很清楚，这是在生得领域内宿傩穿的那件白色和服！
紧张和害怕让伏黑惠一瞬间产生失语，唇齿咬合，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宿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双手抱胸转身大大方方的坐在了伏黑惠的床上。
被子里还有余温和伏黑惠从硝子小姐那里带回来的消毒水味道，宿傩舒服的深吸了口气，两腿交叠。
哪怕是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这样的位置关系，宿傩抬头看向伏黑惠时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居高临下。
“你……”
“是怎么出来的？”
可能是不喜欢伏黑惠说话那慢吞吞的语速，宿傩抢问。
“……”
伏黑惠没吭声。
宿傩抬手指了指伏黑惠家居服的那个口袋。
伏黑惠伸手进去摸了一下。
接着就没有再动。
手指触碰到的，是那个从生得领域带回来的挂坠！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伏黑惠压低了声音，反背在身后的手不动声色的锁上了房门。
倒也不是为了防止宿傩跑出去，伏黑惠是担心虎杖他们突然进来。
宿傩听着就笑了起来，伸出手掌心朝上，食指隔空往上一勾，伏黑惠口袋里的那个挂坠就轻飘飘的钻了出来，像条畅游在水里的小鱼仔一样，落到宿傩手里面去了。
“这个呀……是我的骨头。”
“……”
这个回答让伏黑惠震惊无比。
他原本只以为这是宿傩生得领域内那遍地骨骼中的一小块，却不曾想居然会是宿傩自己的。
撇开这层疑问，伏黑惠开始担心。
宿傩现在寄生在虎杖身体里，那这到底是宿傩本身的，还是虎杖的？
“还记得当时取走的你那些头发吗？”宿傩三根手指捏着那个骨头挂坠，一边把弄着一边说到，“就在这里面。”
伏黑惠本身就是学习手影术式的咒术师，取走他身体的部分作为祭品，与自己的身体结成契阔。
只要伏黑惠的影子还在，他就能够无时无地的出现。
宿傩的骨头就如同虎杖悠仁吃下去的手指一般，同样也是具有强大咒力的咒物，虽然宿傩不能够寄生于伏黑惠，但只要联契的祭品还在他身边，契阔就永远奏效。
伏黑惠呼吸短促而迅速，从听完宿傩的解释之后他就不难猜出宿傩之前种种满是疑问的做法。
想要借自己的术式重获自由，确实是他这种诅咒能做出来的事。
从他看到自己操控手影的术式之后的反应，到前不久以自己为筹码提出的交易，不过都是宿傩企图脱离虎杖悠仁这个容器的计划。
难怪不能让自己死在涉谷大战之中，难怪要将自己拖入生得领域。
伏黑惠心下沉得飞快。
他现在的生死完全不在自己所掌控的手中，要阻止宿傩的进一步计划。
……关键就是那个所谓的祭品了吧。
伏黑惠盯着宿傩指尖那个骨白色的小球，思量许久，慢慢站直了起来。
脱离了依靠物的身体还是有些勉强。
伏黑惠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右腿上，吃力的站稳了。
宿傩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到了那条打着石膏的腿上面。
他想起之前在生得领域内握住伏黑惠脚腕时的那个触感。
脚腕很细，一手握住还能多出来一截手指，踝骨有些硌手，捏上去那一瞬间宿傩甚至有些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捏碎了。
这是他这千年来都没有过的感触，他把这种想法称之为“怜香惜玉”。
现在这条腿被厚重的东西包裹着，让他有些不爽。
真想拆掉啊……
邪恶的想法刚刚冒头就被眼前突然扑过来的人生生打断。
伏黑惠蓄了力猛的冲过来，扬手直抢宿傩手上的那个挂坠。
条件反射的，宿傩仰头往身后的床上一倒，抬腿直接踹上伏黑惠的胸口。
还没愈合的肋骨再次断裂，尖锐的骨碴刺破脏腑，鲜血伴随着身体坠落到地板的巨响，狠狠从口中喷出。
这一下倒是把宿傩吓了一跳。
他用了多少力他自己明白，不过是借着伏黑惠扑过来的重量将人踹开，那也不至于踹成这样。
宿傩起身走到伏黑惠身边，单膝跪着，一只手拎起伏黑惠的衣领，一只手捏着那祭品上头的红绳把东西递到他眼前。
“想要这个？又不是不给你。”宿傩笑了起来，重新把东西放回到伏黑惠的口袋里，“本来就是你的，抢什么？”
伏黑惠衣领被他提着，头和脖子就有些脱力的往下坠着，咳呛出来的血流了一脸。
宿傩就伸手用指背替他擦拭。
“看来高专里的人并没有把你治好啊？”
伏黑惠勉强睁着眼睛看着他。
“还是得我出手。”
宿傩嫌弃的说了一句，松开拎着他领子的手，掌心覆在伏黑惠刚才被自己踹了一脚的胸口上。
从身体里咳出的血慢慢止住。
紧贴胸口的掌心感觉到了宽大的衣服下奇怪的触感。
宿傩饶有兴趣的掀开伏黑惠的上衣看着他围在胸口上的固定带。
这千年的诅咒还没见过这种新奇的玩意儿，正好奇地打量着。
伏黑惠残存的意识有些支撑不住他再去反抗这人，只能躺在地上努力不让自己昏过去。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了细小的声响，由远及近的往伏黑惠的宿舍方向过来。
“伏黑你还醒着吗？”
是虎杖悠仁。
伏黑惠张了张嘴往门口看去。
半跪在地上的诅咒之王也很不满的望向那边。
“硝子小姐让我给你拿拐杖过来，伏黑？”
门把手被外面的动作按压下去，“咔哒”一声，接着又弹了回去。
“锁门了？”门外虎杖悠仁带这些疑惑的声音传了进来。
宿傩笑了一下看了眼伏黑惠。
他站起身，两手揣回袖口里面，垂着眼眸看着伏黑：“东西凭你是破坏不了的，老老实实戴着吧。”
话音未落，宿傩周身显出一层黑雾，缠绕一阵之后逐渐将他包裹严实。
伏黑惠支起身体刚要出声，就看见眼前的黑影顿时化作一团黏乎的液体，融进了自己身下的影子里消失不见了。
“伏黑……我给你放在门口了哦？”
伏黑惠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拖着左腿慢慢挪到门口。
虎杖悠仁把单拐放在门口的墙壁上靠着，刚准备离开就听见门锁那儿传来“咔哒”一声开锁的声音。
“哎？你没睡着啊？”
“……”伏黑惠沉默两秒，顺着他的话说了，“睡着了……”
“啊，抱歉。”虎杖悠仁抱歉的笑笑，“吵醒你了——这个，是硝子小姐让给你的，你的腿……”
伏黑惠点点头接了过来。
虎杖悠仁站了一会儿才说了离开。
关了门回到宿舍，伏黑惠把拐杖放在床边，用手指轻轻敲着腿上的石膏。
好像……已经不需要拐杖了。
但还是得装一下。
那个祭品和契阔的事情，最好不能让外人知道。
伏黑惠盯着自己落在床边的影子，突然有些反感的蹙起眉。
“啪！”的一声，房间的灯被他烦躁的关掉。
陷入了黑暗的房内只剩下了伏黑惠平缓的呼吸声。
口袋里硌人的骨头挂坠被他放在了床头柜上，从窗帘外透进来的月光将这骨白色的东西照得越发的阴森。
所谓契阔，究竟是什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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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