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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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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谷事变之后--
如果伏黑惠不曾知道半径140米内宿傩涂炭生灵之事,他恐怕也不会这么憎恨那人。
这算什么……
为了我?
伏黑惠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这什么令宿傩着迷的地方,能够让他“大发慈悲”将屠杀范围缩短至此。
只是在事变之后得知这事,心中的愤懑难以遏制。
--前夕涉谷事变--
从那一片废墟中醒来,越过满地的尸首,流血漂橹,无一生还。
七海先生,钉崎……
高专的老师同学……
五条老师……
虎杖……
脚下每一块废墟无一不是鲜血横溅残破不堪。
为什么……他还活着。
为什么周围的人……
模糊的视线之下突然闯入一双艳红色的鞋子。
即便是落满了灰尘和鲜血,在这片废墟之上也是格外的显眼。
伏黑惠顺着鞋子一路往上看去。
“虎……”
万分的欣喜戛然而止。
伏黑惠的目光落在面前之人脸上的黑色咒文之上。
“宿傩。”
来人轻佻一笑。
“伏黑惠,你这样的表情,可不是看救命恩人该有的样子哦。”
“虎杖呢?!”伏黑惠往后退了一步,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随时准备召唤式神。
“那小鬼啊……”宿傩很有耐心的回答,“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他笑得放肆,眼中的不羁毫不掩藏,像一只准备戏耍老鼠的猫,饶有兴趣的看着伏黑惠戒备而又惊慌的表情。
伏黑惠从宿傩的话中捕捉到了关键词。
“你救了我?”
语气尽管是反问,但还是满满的不相信。
宿傩没有回答。
伏黑惠分神的一瞬间,面前的人影瞬间闪至身侧,一侧手腕被他握住。
“到现在了还想着杀我?”
还未结成的手影被强行打断。
“你的魔虚罗早就被我杀死,你现在还想拿什么和我斗?一条狗?还是一群兔子?”
宿傩说着,低声笑起来。
如同地狱而来的钟鸣一般,笑得伏黑惠背脊冒虚汗。
魔虚罗死了?
也对……
他还活着,那也只能是那样的结果。
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昏迷之后所发生的事,被宿傩握住的那只手腕倏地一痛,伏黑惠整个人瞬间失重。
宿傩扯着他的手腕猛地一发力,伏黑惠整个人被他甩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街道边那面摇摇欲倒的墙面上。
砖块灰尘顷刻间滑落。
伏黑惠按着胸口猛地咳嗽起来。
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接二连三的攻击以不可捉摸的速度落在伏黑惠身上。
失重,眩晕,疼痛……
“伏黑惠!反击啊!!!”
反击……
被宿傩一拳打至半空之中,他还来不及有所反应,接着又被他打落到一栋高楼的天台。
一直翻滚到天台的边缘区,伏黑惠后背撞到墙壁上,堪堪停下。
宿傩追至身侧,屈膝跪在他身边。
“伏黑惠……”
宿傩伸手拉住他的衣领,将人按着趴在地上,随即又扯着他的头发迫使人抬起了头。
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如今沦为废墟的涉谷地区。
“……你看看,现在那些还藏在房子,地下,床底的人,他们都得感谢你在这里……”
头上破了口子的地方早已经疼得麻木了,殷红的血迷住了眼睛,视线里全是一片鲜红。
“要不是因为你,他们早在刚才就已经死了。”
“……”
伏黑惠看着远处房屋窗内抱作一团恐惧颤抖的人类。
“什么意思……”
他呼吸有些颤抖,嗓子嘶哑到说话都费力。
“就是说……这些半径200米以内140米以外的所有人,都是得以你才勉强苟活下来的……你是他们的救星啊伏黑惠!哈哈哈哈哈!!”
“……”
伏黑惠脑子里一阵轰响。
耳鸣伴随着眩晕瞬间袭如大脑。
“你做了什么……宿傩……”
“呵呵呵呵呵……”宿傩笑起来,单膝跪在伏黑惠身侧,饶有兴趣地同他一起看着眼前这一大片景色,“为了杀掉你的最强式神啊,不过是在领域范围之内的人遭了殃……”
他一边解释,一边松开了伏黑惠站起身。
“……不过我对你还挺感兴趣,所以破例留住了你。”
伏黑惠撑着身子跪在地上,呼吸发着颤,鲜血混着汗水落在地面。
“为什么……”
他召唤魔虚罗不过是为了杀死那个歪马尾,谁知道会把宿傩招惹过来,更让他做出这样的杀戮。
“什么为什么?”宿傩俯视着他颤抖的肩背。
“为什么救我?”伏黑惠单膝支撑起身体,扶着天台边缘矮小的墙壁站起来,抹开了眼睛上的血,直视着宿傩。
所有的一切他都有些无法接受,但是现在他只想知道这一个答案。
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不惜展开领域来杀死魔虚罗。
伏黑惠从来不指望宿傩能够拥有人性,而正是这一份不指望,他反而更愿意让宿傩杀了自己,而不是冠冕堂皇的靠杀生而救活自己。
宿傩笑了起来,依旧是张扬不羁。
“因为啊……”他走近了伏黑惠,伸手用漆黑的指甲划过伏黑惠的脖颈,“我对你很感兴趣。”
糟糕……时间差不多了。
宿傩想着,低笑一声。
话音刚落,伏黑惠看着眼前之人脸上的咒文逐渐消失,停留在自己脖子上的指甲也随之消散。
虎杖悠仁的眼神是不同于宿傩的。
宿傩的眼神永远是不可一世的。
而虎杖的眼神清澈明亮,同时又坚韧好强。
目光相处那一刹那,虎杖眼中浮现一丝惊讶,随即脱力倒在伏黑惠身上。
“虎杖……?”
伏黑惠将人扶住,随后靠住身后的矮墙,带着他滑坐到地上。
---涉谷事变之后---
---五条悟被狱门疆封印,真人被咒具夏油救出,不得踪影---
带着虎杖悠仁从涉谷离开的那一段记忆伏黑惠没有太多的印象。
昏睡中的梦境破碎而真实,沦为废墟的涉谷,遍布鲜血的世界,以及宿傩低沉黑暗的声音,甚至在他新来之后依旧环绕不散。
“你醒了。”
说话的是家入硝子。
伏黑惠从床上坐起,看了许久周围的环境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已经回到了高专。
“硝子小姐……”他开口喊道,才发现自己嗓子疼得厉害,声音嘶哑难听。
“嗯,”家入硝子点点头,“先好好休息吧,你伤得不重,静养一段时间就能好。”
伏黑惠点点头,随即回忆起了在涉谷时宿傩说的那些话。
之前的伤……都已经被他治好了吧。
“那……虎杖?”
家入硝子闻声看了他一眼,然后回头继续做手上的事。
“悠人的伤比你严重,现在……应该在校长那里。”
伏黑惠一头雾水的看着硝子小姐。
后者沉默了许久,这才停下手里的工作,坐到伏黑惠床边,耐心的解释起来。
“……封印着五条悟的狱门疆被夏油带走了,七海先生和钉崎……他们没能回来。”
伏黑惠心里咯噔一下。
钉崎……
“悠人他……”
伏黑惠听着硝子小姐的解释,瞳孔不断颤抖。
怎么会这样!?
--校长处--
虎杖悠仁被手臂粗细的铁链捆住四肢和腰脖,跪伏在大殿正中央,殿堂四周贴满了符咒,流窜的红色咒文遍布四周。
伏黑惠身上的宽大的病服还来不及换,也顾不得身上被宿傩打出的伤,径直赶往校长处。
涉谷事变时,虎杖和东堂联手击败真人,濒死之际,真人被夏油救出,带走了封印了五条悟的狱门疆。
与真人战后,虎杖身体重新被宿傩占据,这才有了自己后来与宿傩的对话。
事情到此告一段落。
可是……
处死虎杖悠仁又是什么鬼?!
“砰——”
校长处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铁链束缚之下的虎杖转头看过来。
“伏黑……”
虽然他不知道校长他们是怎么想的,但是在这件事上……虎杖绝对不能死。
“……一开始,我们选择保留虎杖悠仁的命,就是为了等他吸收了宿傩的所有手指之后再将其一举歼灭,如今虎杖悠仁放任两面宿傩大肆杀生,显然已经不能如期按照计划执行,如今唯一的选择,只能将虎杖悠仁处死,祓除他体内已有的宿傩手指。”
伏黑惠迈过门槛走近殿中央,越过虎杖在他身前站定。
“校长,虎杖悠仁不能死。”
当初救虎杖一命不过也是因为有五条悟在背后帮他,如今五条老师被封印,他也只能靠自己了。
“……宿傩展开领域残杀人类是为了打败我召唤出的魔虚罗式神,与虎杖无关,况且……”
他想起刚才硝子小姐说的话。
“况且宿傩能够占领虎杖的身体也是因为虎杖一次性吞掉了太多的手指才无法压制的。”
与真人一战之后的事情旁人恐怕还不知道,当时宿傩说的话也只有伏黑惠听到,所以说到这里,在场的人都明显的有些好奇。
“这些都是宿傩自己亲口说的。”伏黑惠再次补充。
虎杖悠仁跪伏在地上看着伏黑惠。
“伏黑……”
“嗯……好像是我亲口告诉他的。”
脸颊上突然生出的独眼和嘴,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伏黑惠猛的转身看向虎杖悠仁脸上的嘴,不自觉的后退半步。
--生得领域内--
“契阔。”
伏黑惠目睹这虎杖悠仁脸上再次生出黑色咒文。
一直跪在地上的人突然低下头笑了几声,再次站起时,腰间和脖子上的锁链顷刻间破碎滑落。
接着是四肢上束缚着的铁链……
伏黑惠后退几步死死盯着他。
“宿傩。”
放肆的笑声顿时响遍整个殿厅。
“怎么办伏黑惠,他们好像想要杀了我,嗯?”
如今的高专没了五条悟,在前夕的大战之中又损伤惨重,如今个个身负重伤,恐怕难敌这千年诅咒之王的洗礼。
“……可是听到有你给我说好话,我也就满意了。”他笑着,慢慢走近了伏黑惠。
黑色的长指甲轻轻掠过伏黑惠的脖子,游走在脖颈间的动脉之上。
伏黑惠微微仰着头,身侧的拳头还没捏紧,有被宿傩率先看透,一把握住。
“总是想着要杀我?难得刚才我还很感动呢。”
宿傩笑着,看了看周围随时准备着要大干一场的咒术师们。
如今他受束缚所限不能伤人,可现在这情况,他若不做出点什么,恐怕难保伏黑惠不会被这群无脑的咒术师为难。
但也好在这小鬼身负重伤识海动荡,多借他身体几分钟将伏黑惠从这儿带走也并非不可!
他这样想着,指甲划破了伏黑惠脖子上的皮肉,滚下一连串艳红的血珠。
改不了嗜血习性的诅咒之王眼前一亮,用指尖抹了他的血,放进嘴里小心的品尝。
还没等在场的所有人有所反应之时,宿傩猛的将伏黑惠拦腰一甩,扛着人从殿厅大门飞跃而过。
伏黑惠反应极快,鵺从空中浮现,附身飞驰而下。
“不能伤人,但没说不能杀式神啊!”宿傩踩着房梁侧身一跳闪过自空而下的攻击。
反手一拳直击鵺的头颅,式神瞬间消失。
平地暴起一条大蛇腾跃而起,张着巨口直直的咬上宿傩的小腿。
“伏黑惠,这具身体能不能完好无损还得看我,你可敢?!”
被扛在肩上的人下一个手影还未结成,就被这么一句话扰得停下了动作。
殿厅之内的咒术师还未来得及追上,方才昙花一现的打斗早已烟消云散,宿傩带着伏黑惠从所有人眼前消失。
“不用追了。”校长伸手拦住大家。
--高专某处后院树林--
树林阴翳,隐天蔽日。
宿傩轻巧的落在一处树杈之上,把肩上扛着的人按到在树干上。
“宿傩,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明明是虎杖悠仁的脸,但此刻却让伏黑惠感觉不到一丁点那人的气息。
陌生却又令人害怕。
“……你很有意思,”宿傩肆意的笑着,语气依旧不可一世,“我喜欢。”
他微微侧头,拎着伏黑惠的衣领凑近了他。
“我若不带你出来,他们恐怕会把你也给一起处决了吧。”
他们不是对我很感兴趣吗?哪怕是为了调查我,他们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因为这样的线索往往令人舍不得放手。
伏黑惠。
两人的距离极其的近,以至于伏黑惠一动也不敢动,稍微一不注意他们的鼻尖就会碰到一起。
宿傩就这么盯着他的眼睛看,几乎要通过这双碧绿色的眼睛看穿伏黑惠的内心一样。
“所以……我只希望在我获得自由之前你别把自己搞死了,否则就算我束缚枷身,也要屠尽这世间之人为你陪葬。”
宿傩说着,起身拉开两人距离,伸手按在伏黑惠胸口上。
诡异的能量自心口汇入全身的经络,伏黑惠有些诧异的瞪大眼。
身上的伤……
他在给我治疗?!
“你要记住,生杀予夺,皆在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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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