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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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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绮是个玩的开的,一杯酒下肚,这个时候已经站在舞池里和刚认识的年轻人贴身热舞了。
她穿着黑色吊带和牛仔短裤,一头黄色头发随着她舞动的动作上下翻飞着,在人头攒动的舞池中看起来十分显眼。
阮星坐在卡座里,目光自始至终不敢离开沈绮,心里庆幸自己来了。要不然的话,她这个人来疯的个性,真玩上头了,怕是没人能拦得住。
一曲结束,满头是汗的沈绮坐到阮星的身边来,意犹未尽,喝了两口水:“星宝,你不跳舞吗?”
“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四肢不协调。”
“那倒是,”沈绮笑起来,“我还记得小时候咱们去学跳舞,你每次都哭呢。”
“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你怎么还记得?”
“当然记得,那时候二哥总嘲笑你,说你跳起舞来跟个小鸭子一样。”
她小时候没少被沈昼嘲笑过,奇奇怪怪的外号一堆。没想到成年了,还是一样。
阮星小声嘀咕了句:“真是孽缘。”
沈绮没听清,正要问的时候,音乐的鼓点又响起,沈绮和阮星挥挥手,重新回到舞池。
阮星要了一瓶纯净水,刚喝了两口,就有个年轻的男人过来问:“小姐是一个人吗?要不要一起喝酒?”
阮星摇摇手拒绝:“不好意思,我在等我朋友。我不喝酒,也不跳舞。”
那人大约是觉得不相信,怎么会有来酒吧不喝酒的人,低声说了句“怪人”就悻悻走开了。
阮星没在意,再回过头看向舞池的时候,发现方才还再自己视线之内的沈绮片刻间竟然没了踪影。
阮星心里一慌,赶紧走进扭动的人群里去寻找沈绮的身影。这时她看到人群正往一个方向聚集,阮星走过去一看,果然沈绮正被包围在人群的中间,在她旁边的还有个年轻的男人,捂着脸,神情狼狈。
“臭x子,敢打我?”
沈绮:“也不看看你什么货色,我就打你了怎么着?”
那男人恼羞成怒:“你别给脸不要脸。”
沈绮嘲讽意味十足地笑:“就凭你?我让你碰我了吗?狗东西。”
“来这里玩,装什么贞洁烈妇?我碰你一下,是看得上你。想要爬我床的女人多了去了。”
沈绮吃软不吃硬,泼辣劲十足 :“就凭你,以为自己有两个臭钱,就敢碰本姑娘?我今天就要代表女同胞好好教育你,让你知道什么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阮星没忍住要笑出来,赶紧上前:“阿绮,怎么回事?”
沈绮一看到阮星,语气顿时就变得委屈起来,指着那个男人说:“这个狗男人,咸猪手,摸我屁股,被我扇了一巴掌。”
这男人是常年混迹酒吧的常客了,而沈绮虽然看着面生,但是说话举止气度也不像是小门户出来的。保安在一边看着,谁也不敢上来拦着。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那男人当众被扇,失了面子,怒不可遏:“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要调监控出来看吗?”
那男人大约是心虚了,又不愿意认怂,挺着胸膛:“就摸了怎么着,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沈绮嗤笑一声:“我知道你是个怂货,敢做不敢当。”
那男人终于被激怒,抬起手就要落下来。
沈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男人的手,按在了桌上,另一只手猛地将酒瓶砸碎,用尖锐的那一端抵着那男人的手腕,眼神凌厉,透着股不罢休的狠劲:“还想动手?我现在割一下你血溅当场信不信?”
沈绮这一连串动作前后不超过两秒,那男人被吓得傻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碎裂的酒瓶抵住了血管,甚至感觉得到那尖利的玻璃顶端。那人原先的嚣张气焰瞬时不见,吓得直哆嗦:“疯女人,你、你别冲动……”
沈绮稍稍使了点力道,那男人的手腕渗出了些许血丝,沈绮勾着嘴角笑得妩媚:“你看看我会不会冲动?
沈家的孩子就没有身手不好的,阮星可是从小看着他们在家里的庭院里请了教练操练的,对于沈绮这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见怪不怪。
只是这会确实不是行侠仗义的好时机。
沈绮刚回国,榆城认识她的人虽然不多,但架不住这个酒吧人多眼杂,万一被有心人认出来抓住了把柄,怕是对沈家不好,对沈绮也不好。
阮星拉了下沈绮的胳膊,小声说:“算了。”
沈绮这才一把推开那人:“这次饶了你,下回再给我碰见手脚不干净,我废了你。”
那男人得了自由,迅速往后退了一步,捂着自己的手腕,余悸未消,又忽然笑起来:“我告诉你,现在就是你后悔的时候了。”
话音未落,就见酒吧门口涌进来十来个身着黑衣保镖模样的男人,将沈绮和阮星团团包围住。
那男人笑容猥琐又狂妄:“你不是很厉害吗?我看你有多能打?”
沈绮面容不改,嗤笑一声:“打不过就叫人,我看你是真的不知羞。”
“你现在跪下来跟我道歉,爷心情好了,会放你们一马,别不识好歹。”
沈绮翻了个几乎要上天的白眼:“你也配?”
就在这时,酒吧大门再一次打开,这一次进来了更多的人,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将刚才的那波人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人走到沈绮的跟前,恭敬地鞠躬:“五小姐,你没事吧?”
沈绮有些意外,她原本就是趁着沈昼不在偷偷溜出来玩的,没想到她压根就没离开过沈家的视线。
她咳嗽一声,摆出气场十足的模样:“没事。不过这些人,一个都别想出去。”
“好的。”那人面无表情。
酒吧里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一点即燃,空气里似乎都劈里啪啦冒着火星。
酒吧的经理满头大汗,简直都要跪下来了。
这一下子来了两尊大佛,看起来谁都不是善茬,一个不小心自己这个酒吧怕都是要被掀翻了天。
再三权衡之下,酒吧经理做出了一个自认为是这辈子做出的最理智的决定——
他选择了报警。
十分钟之后,阮星和沈绮,连同刚才那个年轻的男人,一同被请进了公安局的会议室。
而大厅外面,两方人马整整齐齐列队站在路的两边,画面一时看起来有些肃穆,还有点滑稽。
沈昼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他推门走进会议室,长桌的两边,沈绮和阮星正坐在一边,两个人都没缺胳膊少腿,看起来还挺精神,靠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悄悄话。沈昼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下来,而下一秒,怒气又渐渐升上来。
他压低了声音,低声训斥:“你们在胡闹什么?”
沈绮立刻抬起头,指着坐在对面的年轻男人说:“是他先轻薄我的,咸猪手。”
“闭嘴,”沈昼呵道,转而看一旁的阮星,“你也跟着胡闹,嗯?知不知道这样多危险?”
他很少会有这样生气的时候,浓黑的眉毛都蹙起来,惯常带着笑意的脸此刻一点温度都没有。
阮星自知惹了祸,又被沈昼这样语气严厉地教训,眼眶立时就有些红了,低声说:“对不起,沈二哥。”
沈绮拦在阮星的跟前:“凭什么要道歉?我们又没做错事情,是他先挑衅的。”
沈昼眼睛一横,沈绮不敢在多说话了,只是心有不甘地瞪了眼对面的男人。
这时会议室的大门再一次被人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周身被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笼罩着,身穿着深蓝色西装,寸头,方脸,剑眉高耸,面容冷峻,嘴唇紧抿着,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一出现,原本态度还很嚣张的男人立刻变得畏缩起来,态度恭敬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鞠了一躬:“三叔。”
那男人一言不发,看了一眼对面站着的三个人,然后长臂一甩,狠狠地打了身后的年轻男人一个耳光。
“啪——”
耳光的声音格外响亮,甚至在这空旷的会议室里荡起了回音。
阮星和沈绮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那男人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五指手印,通红一片。他疼得双腿发软,却不敢说一个字,瑟缩地往墙角退了一点,面露惊恐,像是身边站着的男人是什么地狱阎罗。
他结巴着说:“对不起,三叔。”
那男人回过脸来,看着沈昼,薄唇轻启,声音带着些微的沙哑:“沈二爷,好久不见。”
沈昼脸上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他嘴角露出微微笑意:“久仰大名,徐斯年。”
阮星赶到身边的沈绮的身体都稍微震动了一下。
她悄悄伸出手,捏住了沈绮的手指头。
她心里的震动其实不比沈绮少。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徐家排行老三的徐斯年。
这是一个创造了徐家最辉煌的时代的人,他的名字和他的故事像是个传奇一样,存在于早些年榆城人的口耳相传里。传闻这个徐斯年,不但眼光毒辣,行事风格更是狠厉毒辣,有人说他是毒蛇,潜伏在草里,在不经意的时候给人致命一击。
阮星自然也听过这个名字。
只是徐斯年早在十年前就将徐家所有的事情交给了自己的大哥徐远年,自己则孤身离开了榆城,不知去向。有人说他是在兄弟争权中被暗算,黯然离开,也有人说他是因为太过拼命,现在身患重疾,选择出国治疗。
随着时间推移,徐斯年这个名字,也渐渐变成一个传说中的人物。
此刻他的忽然出现,如同是一道响雷炸响。只是沈昼看起来似乎并不意外,甚至像是早有准备。
徐斯年微微颔首:“真是抱歉,徐家教育无方,小侄有眼无珠,得罪了沈家五小姐。”
若不是方才见识到了他教训别人出手冷酷的样子,阮星几乎要以为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个斯文温和的人了。
沈昼也微笑着,顺水推舟:“客气,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才不是误会,”沈绮又嚷起来,“你真的要管管你的什么侄子了,在外面仗势欺人轻薄别的女孩子。”
沈昼一个眼刀过去,沈绮乖乖地噤声了。
徐斯年也并不介意,只是说:“谢谢五小姐,我定会好好管教的。”
那男人此刻还蜷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
徐斯年踢了他一脚:“还不跟沈小姐道歉?”
“对、对不起。”
徐斯年语气冷漠至极:“滚。”
徐斯年又一次将目光转向沈昼:“这一次来得仓促,下次若有机会,定要和沈二爷好好喝酒叙旧。”
“这是自然。”
“顺带帮我向沈裕带个好,改日我再拜访。”
徐斯年话里的意味难辨,说完之后轻轻颔首,转身就走。
临出门之前,他又回过头,向沈绮和阮星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如刀,像是要看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