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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 ...

  •   晚上下班的点,沈昼又准时出现在了阮星办公室的门口。
      他现在摸准了阮星上下班的时间,每天准时报到,比自己上班都不知道积极了几百倍,颇有点儿“君王不早朝”的昏君味。

      阮星看着他那张好看又惹眼的脸出现在跟前的时候,忍不住表达了自己的困惑:“二哥,你是不是太闲了点?”
      “不啊,我上回就跟你说过了,我现在就负责照顾好你。你就是我的正事儿。”
      阮星嘀咕:“但是你好歹也管着那么大公司呢?”
      沈昼这回正经了:“公司养那么多人,要我什么事儿都操心,那我给他们发工资是为了什么?再说了……”
      阮星一听他话风转了,便知道这厮大概又要开始说骚话了。
      “再说,钱是赚不完的,赚钱哪儿有跟你在一块儿开心?”

      阮星扶额。
      就算她已经摸清楚了沈二爷的套路,但是这人的骚话她完全还是招架不住。
      再说了,她这点儿脸皮,都是物理防御,哪儿能经得起沈昼这魔法伤害啊?

      阮星赶紧换话题:“那很么,你等我下,我得把手头上这个报告写了。”

      她只要一害羞,就必然会先脸红,再非常拙劣地调转话题,殊不知沈昼这人最是恶劣,越看她这样,就越喜欢都她。
      沈绮以前特别认真地问过她:“二哥,你是不是讨厌星宝啊?怎么就揪着她一个人欺负呢?”
      沈昼想,真要讨厌她,哪儿还能每天贱嗖嗖地上赶着跑到人跟前来撩她呢?分明是因为太喜欢了,喜欢看她被逗得气呼呼的样子。

      沈昼心情好,也好说话,自发去边上找了个小凳子坐下来,也不看手机什么,就这么坐在那,看着阮星。
      俩人这么弯弯绕绕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才算是定下来了。沈昼这会再看着阮星,有一种看着自己嘴边的兔子肉、菜园里养大的白菜的感觉,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阮星被这种目光盯着,心思根本没办法专注,错别字都写了好几个。
      坚持了一会,阮星终于忍不住,把电脑关了:“二哥,咱们还是走吧。”
      沈昼一听,立刻站起来:“写好了啊?”
      “你那么看着我,谁能下得下去啊?”
      沈昼竟还很无辜:“我怎么了?”
      “你那眼神……太肉麻了!”
      沈昼被逗笑,但也不打算改,搂着阮星的肩膀往外头走:“那你得习惯,以后还有更肉麻的呢。”

      阮星跟着沈昼往外走,在走廊上迎面碰见了杨攸。
      他看了眼过来,随即又很快转了视线,径自走进了江沉的病房。

      阮星觉得杨攸这个人深沉至极,被他那样阴沉的目光扫过,只觉得心上仿佛是被什么锋利的刀刃掠过。
      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还是下意识心里一悸。

      她总觉得杨攸那样的目光里带了些警告。
      又或者是这段时间以来,她太过草木皆兵,以至于胡思乱想。

      沈昼见她走神,不满地拍拍她跟前的桌子:“想什么呢你?怎么这会了都还走神?”
      阮星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着沈昼:“二哥,我问你个事儿。”
      “怎么了你,忽然变得这么认真了?”见阮星的脸色沉着,并不像是开玩笑,沈昼也跟着敛了笑,“你问吧。”
      那个爆-炸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难得的安静了两秒。
      阮星感到这沉默着的两秒不知道怎么让人觉得特别漫长。

      沈昼看着她,忽然又笑了出来,语气竟有些如释重负:“你就是要问这个?”
      阮星点头。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憋着不问我呢。在我问你之前,你先回答我,为什么之前不问我?”

      沈昼的目光在她脸上转动,见她的神色犹疑,语气柔和:“阮呆呆,我之前答应过你的,你想要知道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不会瞒你。”
      阮星的喉头发酸,终于开口:“二哥,我有点儿害怕。”

      那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有人为之死伤,甚至伤的人还是个警察,这件事绝不可能轻易结束。
      她害怕。
      她害怕问出口之后,很多东西就会发生变化。

      沈昼的目光锐利,已然看穿了一切:“所以,今天江沉跟你说了什么?”
      阮星不敢看他。
      沈昼在心内轻叹一声,坐到阮星的身边来,捏着她纤细的手腕。阮星由着他像把玩什么玩具一样,用手指轻轻抚过她的掌心。

      过了一会,沈昼道:“我和徐斯年做了个交易,我要他收拾掉徐远年。我把当初被我们截下的那批东西还给他。徐斯年完成了答应我的事情。”
      阮星抬起头,看着他:“那个爆-炸,是不是……”
      “不是,”沈昼的面色随着她的提问而瞬间冷下来,问,“你觉得是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二哥,我从来没觉得是你。”
      沈昼还是板着个脸,看起来非常生气。
      阮星有些慌乱:“我没觉得是你,下午江沉跟我说的时候,我就告诉他,我说我相信你,你不管做什么我都相信你。你做任何事情,都有你的道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来问,而是要去听江沉说这些话?”
      沈昼的目光凛然,盯着她,问:“如果你真的相信我,为什么犹豫了好几天,都不敢来问我呢?”

      阮星愣住。
      她为什么不敢问他呢?
      她害怕很多东西会因此而发生变化。
      其实她最怕的是沈昼会变。

      尽管不想承认,但是江沉在病房里说的话,仍旧是对她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
      她害怕沈昼会变成那样的人,像是徐斯年、或是徐远年,又或者……是江沉。

      在这样的圈子里头,为了自己的利益尔虞我诈、相互算计,别人的生命可以轻易被踩在脚下甚至被牺牲,这是沈裕还有沈昼他们长大的信条。他们就是在这样的土壤里被培养长大的。
      甚至于他们的手段更加高明。
      从最早容盛的死亡开始,他们就开始隔岸观火,看着徐家内斗,看着徐家如一头肥羊被咬住脖子苦苦挣扎。然后他们在适当的时机出手,兵不血刃就轻易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和沈昼就算真的在一起了,又是不是能够一直相互坦诚下去呢?
      而如果不能坦诚,又凭什么能走到最后呢?

      阮星有些疲惫。
      “二哥,我想回家了。”
      沈昼心里头也不痛快,但看阮星的样子,明显是不打算再继续说了。
      他压抑着不快,点点头:“我送你回去。”

      阮星第二天休息,她就想回一趟家里头。

      沈昼在阮家大宅的庭院门口把车停下来,阮星解了安全带要下车。沈昼原本是要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她都开了车门了,也不打算和自己再说话。
      沈昼原本只是不痛快,现在“蹭”得就冒出了一股子火来。
      他拽住阮星的手臂。
      阮星回过头。

      沈昼说:“阮星,我特别喜欢你,喜欢你到什么原则都可以不要。但唯独有一点,我不能忍受。”
      他的双眼里燃着火光:“我不能容忍你对我一丁点儿的怀疑和忽视,你想清楚,若是你真的要跟我在一起,你的眼里和心里,都只能看着我、相信我。”

      他想要她全身心的信任和依赖。
      他想要她遇到事情或是有疑问的时候,第一个向他来求证,而不是去听另一个男人的鬼话。

      沈昼的车已经开离。
      而阮星还愣愣站在原地。
      一阵冷风吹来,阮星忽然惊醒,而沈昼的车已经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阮星怅然若失,低叹一声。
      “二哥看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等阮星进了屋子之后才发现客厅的气氛有些沉重。
      阮学明坐在沙发的一侧,而另一边坐着吴桦之,她正靠在沙发伤,神色呆滞,眼眶发肿,看起来是刚哭过。
      而客厅的地面之上,花瓶的碎片散落,一地的狼藉。

      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熟悉了,一下子就把阮星带到了十多年前。
      也是这样的场景。
      将她对家庭和对父亲的所有信念都摧毁的那个场景。

      但是现在情况已经不同。
      那个时候,她太弱小,只能逃跑。

      阮星把包丢下,大步冲到吴桦之的身边:“妈,怎么了?”
      吴桦之一看到她就忍不住抽噎起来:“星宝……”
      阮星抬起头,怒目而视,瞪着阮学明:“你又做了什么?”

      阮学明沉默着没说话。
      吴桦之一边哭,一边说:“你爸爸,想让那个孩子,来我们家过年。”
      阮星不可置信地看向阮学明:“你怎么有脸提出这样的要求?”

      阮学明和吴桦之僵持一晚上,大约也是烦躁了,站起来,声音都提高了不少:“只是让阮童过来,吃个年夜饭。那个女的又不过来。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陪小童吃过一顿年夜饭!只不过是这样的一件小事,你至于这样大动干戈?他们从来没有打扰过你,也从来没有威胁过你,为什么,一个孩子,你都容不下?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吴桦之气极反而笑起来。
      她已经失望到了极点,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狼狈忍耐,维持着自己和阮学明的夫妻身份,到头来也不过是变成他心目中一个“贪得无厌”的女人。
      她看着阮学明,笑容凄惨:“阮学明,你说我容不下他们?我要是真的容不下他们,当初那个孩子就不会好端端地活到现在!你要是真的想让那孩子来我们家吃饭,你就让他来吧。”
      阮星惊道:“妈……”
      吴桦之拍拍阮星的手背,对着她笑了下,转而看向阮学明:“我们离婚吧,阮学明。”

      阮学明的瞳孔陡然放大。
      “你在说什么疯话?”

      “不是疯话,我早该离婚的,当初我以为我忍着,可以给星宝一个完整的家。可是却反而让阮星受到更多伤害,卷进你这个做老子的惹下的污糟事情里。我若是当初能果决一些,现在也不至于被你这样羞辱。”
      吴桦之站起来,握着阮星的手,再一次看向阮学明:“这一次我必定要离婚。你说什么都没用了。你尽可以带那个孩子或是那个女人回来,我和阮星明天一早就会搬走。这个家,我让给你,还有那对母子了。”

      说完这些话之后,她在也不打算多看阮学明一眼,牵着阮星的手:“乖宝,陪妈上楼收拾行李吧。”
      阮星看了眼阮学明。
      只是几分钟的时间,他整个人明显颓然下来,死死看着她们的方向。

      阮星对这个父亲的感情复杂。
      早几年若说还有一点破碎的期望,这么多年过去,那点儿期待也早就被消磨殆尽了。

      阮星收回目光,对吴桦之说:“好的,妈妈。”

      阮星看着吴桦之将衣橱里的衣服取出来,在床上一件件叠好,迟疑着,走过去:“妈,你真的想好,要和爸爸离婚了?”
      吴桦之点头:“对,星宝,对不起。”
      “妈,不要说对不起。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了。”
      吴桦之笑起来,搂着阮星,眼里似有泪光闪烁:“还好我还有你,只要有你,别的什么都无所谓了。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当初能果断一些离婚,你也不用在这样的环境下压抑地生活了这么多年。好在你比我有出息,也比我坚强,比我独立。妈现在要跟你学习。”
      阮星的鼻头一酸,靠在吴桦之的身上:“妈,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的。我会陪着你的。”

      阮星陪了吴桦之大半宿,到凌晨两点多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等她淌下来,才看到沈昼给自己打了好几通电话。

      阮星犹豫着,回拨过去,没想到电话立刻就接通了。
      “小呆呆,你真够心狠的。”
      那头沈昼的声音有点恶狠狠的。
      “二哥……”
      沈昼说:“非得我来跟你低头是不?”
      “你在哪儿呢,二哥?”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那么迫切地想要看到他。

      “我在你家院子门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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