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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意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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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WND训练室内。
……
[任任!!!!!]
[任爹终于直播了orz]
[喜大普奔]
郑任调整了一下屏幕,看着弹幕里一片欢脱的景象,笑了笑,抬起手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
[吗的我爹真好看]
[这不比颜值直播间好看]
郑任登上自己的国号,准备排位。
[爹日女]
[爹玩猫]
[玩猫的出了问题吧]
郑任扫了一眼弹幕,“猫的话……也不是不行。”
弹幕开始打“?”和“这就是没落”,郑任知道他们又在玩kido的梗。kido是他们队里的元老中单,也不知道是吃了几本毛概,一身正气。有一次看见江兴白点开女主播直播间,说了一句“这就是没落”,这个梗也流传开来。
郑任又说,“这个赛季其实下路不算太强。”
[爹你又没回家]
[众筹给任爹买一张回北京的机票吧]
[有饭吃吗]
郑任替楼下选了乐芙兰,推了推眼镜,“有啊。今年……今年不回去。”
[那爹春节快乐!]
[任任春节快乐!]
[祝爹和WND四个儿子新年起飞]
[起飞]
[就这?还爹呢?打WM都吃力真就没落呗]
郑任没在意,快要过春节就不值得他去和其他人计较……他也不是计较的人。倒是他直播间水友一向脾气冲,除了妹子好多都是贴吧大哥。
[你有病?要骂也不能骂resp吧???]
[你没见ad孤儿吗]
[傻逼是没见reap当爹妈]
郑任头大,“别吵了,房管封一下。反正新年快乐吧,过完年再说。大家开开心心。”
[讲道理,lpl少见resp这么脾气好的]
[确实要是我键盘都按烂了]
郑任正帮ez点炮车,“脾气好能长寿。”
[不愧是爹]
[爹我学到了]
[这就学习]
郑任一边垮着脸,一边帮ad拿了一血。
[爹今天心情不好国服快跑]
郑任眼睛微微动了下眼睛。
郑任,lpl战队WND的辅助,今年22岁。自从十七岁出道以来,以稳健强势的硬辅著称。职业五年跟WND共荣共辱,因曾经在世界赛上带领战队打败世界第一的韩国战队世龙而被解说称作“任爹”,这个名号就在lpl内流传起来。
WND最后夺冠,那也是郑任的封神战。
只是这个赛季以来,WND原ad因伤退役,很多新的人选难以和郑任磨合良好,成绩只处于中上,许多新战队都如狼似虎的看着他们。
尤其是ACC。去年的四强。
ACC不知道是怎么训练的,去年夏季赛开始,势如破竹打败了许多老牌战队,也包括豪门战队WND。就连世龙也无可奈何,在八强中惜败。媒体还造了不少热度,说世龙老了。
只是他们的ad……
郑任抹抹脸,又开了一把,等待排队的间隙抽起烟,弹幕里的小姑娘又嚷嚷着叫他保重身体。
郑任没理他们,叼着烟ban掉几个强势英雄。
他从早上九点开直播,一直到下午一点才拿起手机点外卖。他今天状态不好,刚打开微信就看见红薯给他发了助手截图——一条红地毯。
红薯红薯:[截图]
红薯红薯:瑞斯普,不行啊
郑任点下外卖回他。
respzr:……大过年的
红薯红薯:我无聊
红薯红薯:陪我打斗地主
郑任没回他,红薯是隔壁TZ战队的ad,跟他是多年的老友。
他关了直播,脱下眼镜,按了按眉心。确实,像红薯说的一样,他今天状态不佳,连跪了四五把。
郑任感觉一股不安的情绪从脚底延伸到他的四肢,让他心神不宁。这种感觉不常见,除了……除了他早些年父亲去世的时候。
同样的感觉。甚至倒水都在发抖,取外卖的时候感觉天空越发阴翳,雨也下大了。
不对劲……
他吃了一颗安眠药决定补充睡眠,带着这种绝对会做噩梦的情绪又躺上了床。
公路上。
陈染不停的开启雨刮器,而车道上挤满了归家的旅客,让他挪不开脚步。林景告诉他,只要在六点之前赶到基地,就让他离开。
陈染在红灯前停住,他反复看表,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从这里到基地的路,只要开到限速,他就有把握踩点进门。
前方的路雾茫茫的,雨刮器赶不上雨的速度,是他的视线受阻,只听得见耳边哗啦啦的响声,以及红黄车灯的光源。
陈染急促的启动车子。
五点四十。
陈染看了看表,就差两个路口就可以开进小区……
一声巨响,雪佛兰被失控的卡车撞上绿化带,警笛声响起。陈染的视线被血遮住前他想:
林景,你真他妈是个垃圾。
陈染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郑任惊醒,黑暗里只有手机亮着屏幕。雨还在下,雷声响个不停。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皱。
梦里的陈染血肉模糊,在他面前掉下了深渊。
郑任洗了把脸。此刻的基地依旧空无一人,除了他,所有人都回去过年了。WND的基地朝外墙是玻璃,此刻的雷电让整座黑暗的建筑不时亮起,他在隐隐约约里看得到其他别墅的灯火。
郑任还是觉得不对劲,陈染死在了他梦里。
陈染是ACC的ad,今年二十岁,表现亮眼,而重要的是……
陈染是他的粉丝。这个阳光的大男孩不止一次公开提及过他的名字,很多次都表示“resp是他的天菜辅助”,希望和他合作。
而郑任床头一堆毛绒玩具里最精致的也是陈染送他的生日礼物——一只小狗,狗牌上还绣了郑任的名字缩写。
陈染的笑容浮现在眼前。
郑任挫败又焦虑的抹抹脸,打开大厅的电视放着比赛回放,实则根本没看进脑子里。
他脑子乱哄哄的。
直到一通突兀的电话响起,是ACC的经理kk。
ACC和WND半生不熟,这时候能给他打电话,只能说明出了大事。现在全上海都在过年,郑任看各种群里都是回家消息,在上海的只有几个本地选手还有郑任。
kk语气焦急:“resp你在上海吗?”
郑任从沙发上跳起来:“什么事?”
kk又说:“陈染出车祸,在医院你去一趟!地址我发给你了!”
果然。郑任讨厌自己的第六感,拿起钱包外套就冲出了基地。
郑任这辈子第二次看见一个盖在白布下的人。
第一次是他的父亲。
郑任忍着颤抖和不可置信,掀开了那块白布,一张熟悉的脸,苍白着,毫无生气的躺在冷冰冰的床上。
那是陈染,面相俊秀的陈染。
kk说他问了一圈,教练林景有事,其他熟人都在外地,他会和其他人尽快回来,先麻烦他料理一下。
郑任在火葬场等了很久,一直等到ACC负责人过来,坐在地上没说话。
“他们说卡车司机全责……你还好?”工作人员扶他上了回去的车。
郑任摆摆手。
工作人员叹口气。谁看见了一个活生生的同事,甚至表达过对自己的欣赏的人突然倒在面前,谁也会受不了,何况是出了名善良的resp呢。
那还是一个二十岁的生命。
郑任回了基地,关了手机和一直自动播放的电视,回了房间。
那只毛绒绒的小狗被台灯照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