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奔》一首歌的时间

25、第 25 章

　　我静静望向窗外，城市里的钢筋水泥一幕幕离我远去，视野逐渐变得开阔，天高云淡，泥土特有的朴实气息夹带着油菜花的芳香扑面而来。

　　她一直在开车，双眼直视前方，微微抿起的唇勾勒出一抹坚毅的弧线。

　　对于我们身边的人来说，她这两天是去外地采购，我则是去出公差。没什么人怀疑，因为她始终冷静平和，我永远不动声色。

　　私奔。

　　这两个字突然撞入了我的脑海，然后居然觉得——要是真的那倒也不错。

　　从选择路线规划项目一直到订门票张罗各种旅行用品，甚至现在还要做司机。只为了当时我心血来潮的一句话，她辛苦了。

　　“再看就要收费了啊。”

　　她淡淡开口，没有转头，脸上却满是隐忍着的笑意。

　　我没搭理她，而是看了看表，发现从上海开出来已经3个小时了，于是拿出一罐利乐包的饮料，插上吸管送到她嘴边——

　　“喏。”我也没有转头。

　　“拜托我在开车手没空，要喂你也喂得敬业点嘛！”

　　她伸头故意装出够不到的样子，唇边笑意却更深了。

　　这样熟悉的玩笑和熟悉的轻松感觉，让人几乎会产生一切都歌舞升平，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错觉。

　　当然，这也只能是错觉。

　　不过这偷来般的两天一夜，在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没有理由不让自己放肆地快乐一场，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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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次是到哪里去玩，具体玩些什么我根本不在乎，所以虽然先前就知道此行是爬山，却也没有细问是爬哪一座。

　　可是望着眼前这高耸入云巍峨雄壮的连绵山川，我默然了。

　　我想她可能不知道，我恐高。

　　山太高，无法徒步攀顶，需要先坐一段缆车到半山腰，这之于我更是晴天霹雳。

　　摇摇晃晃的一个小铁盒，上面只有一根看起来十分单薄的钢筋牵引着，而下面就是万丈深渊。我对于这个叫做缆车的东西，实在是缺乏信任感。

　　只能死死克制住自己想要落荒而逃的情绪坐上了缆车，一路上同坐的另外两个年轻女孩一路既兴奋又害怕地尖叫不断，我只能低头静静坐着默默数秒，然后在缆车每次经过缆线接口的那一次震颤中体会心脏停止条跳动的错觉。

　　一生中最漫长的五分钟。

　　下了缆车已是半山腰，虽然下面同样深不见底，但双脚能落到实处的感觉还是让我松了一口气。

　　“你怕高？”

　　心里咯噔一下，被看她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你刚刚绞手指了。”

　　我低下头，她的眼光真是令人无所遁形。

　　“来，换边，我走外圈。”

　　她扯住我的手，在我的不解中和我调换了一个位置行走。

　　很快就恍然大悟，山路是盘旋而上的，约摸一两米宽，所以走内圈的人只看得见脚下的路，而走外圈的则是沿着崖壁行走，危险系数自然大大增高。

　　我惭愧，于是想去抢她的身上包来背，却被她强硬地制止——

　　“恐高的人不许多废话！”

　　因为要在山上过夜，为了方便所以说好了所有的东西放在一个包里然后轮流背上山，所以那个登山包几乎可以用巨硕来形容。

　　而现在，这整个包正像座山似的压在她那清瘦的身躯上，她的脚步却没有因此而迟滞，始终和我保持着同样的步速，然后——

　　她的左手始终牢牢地握着我的右手，在我每一次笨拙的踉跄时适时地给我力量，在每一次望见令人悸动的风景时与我分享喜悦。

　　心口温柔的颤栗，有不知名的东西缓缓溢出来，一层一层地扩大，渲染。身边突然有湿气笼罩，她的眉眼如通裹上了一层雾，望着她，呼吸也变得缠绵。

　　原来我们走进了云里，真正的云中漫步，多奇异的感觉。

　　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每一丝的微小牵动我都能感受得到，突然觉得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怕的，只要跟着她一步步走就可以了，我甚至不觉得疲倦。

　　时间在攀登中缓缓流逝，云层也慢慢被我们抛到了脚下，踏上顶端，我们一同躺倒在那块被阳光烤出暖意融融的大石上，湛蓝的天，浅淡的云，我们同时用一只手来遮挡太阳刺目的光线，同时转头向对方，同时微笑。

　　另一只手，始终交握。

　　花期越短暂，越是要拼尽全力的绽放，我的眼里只剩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