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渡此身——陈情令同人》萧血轩

3、第 3 章

　　从未想过，如我这般不善言辞的人，能有幸得一知己，既可浪迹天涯修仙夜猎，也能除魔卫道保卫一方。世人只知傲雪凌霜宋子琛，清风明月晓星尘，却不知在这一段高山流水的知己之交里，他才是永远不曾驻足停留的那一个，而我，只是在追寻他的脚步罢了。
　　每每遇到我不能妥善处理的事情，他总能恰到好处的为我拂去红尘凡俗，比如遇见薛洋的那一次。
　　当一切如过眼云烟，我时常一人仰望星空的时候总会在想，如若没有遇见常萍，也许我们会一路同行，踏遍湖海山川，看尽人世变迁，直到时间将我们分开。
　　如果，没有薛洋！
　　那个看起来过于跋扈的小小少年，那张总是带笑的脸上，眼睛却亮得可怕。
　　是他一手造就而今的一切。
　　我们与他的初识，不过寥寥数语，星辰助常家追凶，也不过是不忍常萍满门被屠，孑然一人苟活却无能为力而已。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个睚眦必报的坏蛋，我的师尊，我的师弟，我的白雪观，便成为了尸山血海。
　　我的眼睛，再也无法看见这世界，再也见不到拂雪凛冽的光芒，再也见不到星辰藏着星光的双眸。
　　仅仅只是因为薛洋！
　　我如何能不恨，如何能不悔！我如何能在这遮天蔽日的黑暗和仇恨里，再见到希望！

　　再次听见星辰清朗的声音时，我刚刚从剧毒的昏迷中醒来，可是我什么也看不见，眼前的漆黑惨淡，亦如我往后的人生。我失去了白雪观，我的来处，本亦应是我的归途。可惜再也没有一个地方，能容我在世俗的沉浮里暂时歇一歇脚了。
　　因为他时时刻刻在我的身边，我不得不时时开始后悔。如果星辰不帮助常萍，不招惹薛洋那个恶魔，我的师尊是否不会仙逝；如果我们没有结伴游历，没有遇见，是否我的师弟们还在观中嬉闹。
　　如果，我们从未相逢，一切，是否便不会发生。
　　我看不见，也体谅不到星尘的自责和内疚，我心底生出了因无法排遣的憎恨而生出的迁怒！迁怒于造成这一切的所有人，包括还在用尽办法为我治疗双眼的他。
　　思绪纷杂，那份未出口的怒意还未出口，却听他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在我耳边响起：“子琛，我带你去见师尊，他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睛。”
　　感觉到冰冷的指尖触碰我的双眼，那股无法宣泄的怒意终于汹涌而出：“别碰我！”我用力的挥开了他的手，那些让我终生后悔的话语脱口而出：“一切皆因你而起！”
　　那大雪纷飞中的晨钟暮鼓再也无法响起，诵经的师兄弟也永不可寻，我已毫无重见天日的希望，世间于我不过是空荡荡的炼狱。
　　而我无法原谅造成这一切的薛洋，见不到薛洋，我只有迁怒于身边的人。
　　“无论我是否眼盲，我们此生都不必再见！”
　　我看不见他的脸，不知他的表情，我只得到他的沉默，和一杯参入迷药的茶。
　　再次醒来时眼前是微熹的晨光，在看到这世界的第一眼起我便开始后悔，我得到了一双眼睛，却永远失去了我的至交好友。星尘的小师侄魏无羡救护了我，他也没有再见过星尘。
　　我失去了他，就像失去了我的所有灵魂，只有找到他，告诉他我的悔恨，求得他的原谅，我才能成为完整的自己。可他却消失得干净彻底，就像他突然出现时那样，仿佛遇见他的那些岁月都只是我的南柯一梦。
　　我抬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想像着他面我面前眉眼含笑的看着我时的样子，内心的苦涩铺天盖地而来。如果用他的眼睛哭泣，他是否也会感到悲伤？
　　我踏上了漫无边际的寻访之路，我告诉自己，就算是走遍万水千山，我定要找到他。独自游历的每时每刻我都想再见他，告诉他这一切并不是他的过错，我当时只是太过痛苦，迁怒于他。
　　我一路寻访，走遍我与他曾走过的地方，不知何时来到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山林。
　　我还记得他从天而降时的风采，和他带笑的眼睛，那清明如水的眼眸，如今却在我的眼眶中，看尽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