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焚》Lnk油墨

5、合作

　　白高兴一场，看着眼前完全不一样的面孔，白术是真的不想表现的太失望，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事，突然想起一个故人。”
　　许是看白术憋泪太过难受的样子，沈六走到白术面前，伸手扣住白术的头，将其按在肩膀上，温柔的贴在耳边小声说道：“哭吧，别人看不见的。”
　　埋在肩上控制不住情绪的白术低头小声地啜泣着，身体微微颤抖，原本他是能控制住想哭的冲动，但只要有人一关心安慰，他就好想大哭一场，将心里的委屈全都告诉那人。
　　白术哑着声音哏咽说：“七年了，我一直都很想他……”
　　沈六不说话，安抚般轻抚白术的脊背，道：“我知道。”颇有点同病相怜的意味，他也有一个七年未见的故人，为了再次这个故人，他曾付出了痛骨噬心的代价。
　　两人都像是在猛一瞬间都陷入了尘封许久的回忆，此刻，耳边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不见。
　　等白术不再哭泣，头离开沈六的肩上，眼尾染红，余光不小心瞥到黑衣上一大片银光的水渍，羞耻的侧头故意不看沈六的脸。
　　看到白术的样子，沈六想到以前熟悉的一面，温柔的说：“没关系的，我不在意。”
　　为了缓解尴尬气氛，笑着说：“可以去吃饭了吗？我看你哭的都没力气，一定是没吃饭。”
　　“你可真会安慰人。”白术又回到平时纨绔的样子，加快走向醉豪楼的步伐，点头认同，鬼扯道：“确实，要吃饱了我给你哭出一条河来。”
　　本来就离得不远了，走了没多久就到了，一进门，果然生意火爆，饭点过了都座无虚席，门外都还有不少人在排队。
　　白术十分痛心疾首地看着门外排队的人，抬起脚跨过门槛，递给门口的侍应一个黑色的实心木块，上面用金墨写着两个大大的“至尊”二字。
　　一袭白衣飘飘似神仙的人俗气地拿出至尊黑卡，显得多么违和又不失优雅啊。
　　白术很有礼数的对来接应他们的小二说道：“一会将这些全都端到我房间里，李游知道我的房间在哪，你交付他来，多谢。”说罢，朝沈六点头示意他跟自己来：“我们回房吃，在这里不好办事。”
　　这话就很让沈六想入非非，眉毛微微上扬，笑着说：“不好办事？你想对我做什么？”
　　白术白了一眼，无语的说：“你想多了。”但转念假装上下打量一番，眯眼说：“将就一下也行吧。”
　　以为沈六会直接怼回来，没想到人家笑得更欢了。
　　“乐意至极。”
　　单单四个字，白术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狠狠地白了一眼沈六，头也不回上楼去了。
　　两人就在二楼白术的房间里，面对面的坐着，大眼瞪小眼的，白术受不了沈六的灼烈的眼神，清了清嗓子说：“要不，你先去把衣服脱了，湿着也不好。”觉得刚刚说的话不对劲，又贴心地补充道：“屏风后面有多余的内衫。”
　　对方压根就没往那想，单单嗯了一声就起身离开。害得想歪了的白术尴尬不已，疯狂给自己灌水，消解脸上的潮红。
　　换完衣服的沈六走了过来，在白术旁边坐下，促狭笑道：“衣服已经换上了，我们什么时候……”
　　还没说完，正在喝水的白术被惊得呛了一口水，“咳咳咳咳……”猛烈的咳嗽让他脸瞬间红了，脖颈间青筋暴起，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突兀。
　　罪魁祸首沈六十分轻柔的拍打白术的脊背，帮他顺气，低头歉意的说道：“抱歉。”
　　缓了一会儿后白术抬手表示不需要，已经好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门外李游的声音响起：“公子，您的菜已经做好了，请问可以端进来了吗？”
　　“可以，进来吧。”白术平静的回答。
　　放下最后一盘菜，李游鞠躬说：“请慢用。”准备退出房门时，又朝白术欠身说：“多谢公子的香囊，虽然我还是没有理解公子说的‘不是白拿’是什么意思，但我看公子因我不接受香囊而生气，我还是收下吧。’”
　　白术怕李游多想，解释道：“因为你昨天愿意告诉我关于张宅的事，所以我说‘不是白拿’。”他这人从来不白拿别人东西。
　　听到张宅二字，沈六眼尾一挑，好奇的看着白术，等李游离开后，警惕地问：“你在调查张宅的事？”本来张宅一案就牵扯太多，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恐怕眼前的白术已经知道的不少。
　　白术也毫不意外沈六会问他这个问题，本来就是要和他说这件事，既然他问了，那也好直接和他明说了。
　　直视着沈六的双眼，直接将他这两天思考的东西全盘托出：“张宅一案，你们伺察寮的人解决不了。”沈六没有反驳，沉默的看着白术。
　　白术继续说：“张宅里有个东西，不是人。”想起上次看到闪烁红光和弥漫的血气，眯眼笑道：“恐怕是个厉害的家伙。”
　　“不是人？是妖吗？”沈六本来就涉猎广泛，也曾研究过灵异志怪等书籍，所以对白术说的话也不感到意外。
　　白术摇头说：“还不能确定。”十分好奇地嘀咕：“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呢？”从他遇到那个小孩子开始，就开始一步步地算计他了，思考之后，抬眸认真的对沈六说：“合作吗？我帮你解决掉张宅一案，你帮我查个人。”
　　“合作？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提议。”沈六既没有答应，也没有表示明确的拒绝，等白术表现出更大的诚意。
　　早就料到对面这个老狐狸不会轻易答应，白术十分诚心的说：“今晚，张宅里的那位估计还会有所动作，君大人要等等看吗？”语气里还带了点威胁的意味。
　　沈六不作回答，起身去屏风后换上原先的黑衣袍，走到门口侧过脸对白术说：“晚上见。”好像故意不让白术看到他的脸。
　　伺察寮在个人行动上管理十分严格，按理说沈六要单独行动的话要经过上层领导的批示才能出来。
　　不过，沈六在伺察寮的职位是副寮，只要找江主寮就好了，审批下来并不会太麻烦。
　　见沈六走了，白术也没什么胃口继续吃下去，让李游收走后，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挪了把凳子，坐着闭上双眼，任由下午的阳光尽情温柔抚上他的脸。
　　在窗边一待就到了晚上，白术倚在窗檐枕着胳膊安静的熟睡中，凉风习习吹开紧皱的眉头。
　　对于白术的身世，沈六并不想知道，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能够说得出口的经历，要是白术愿意告诉他的话，他也乐于做那个倾听者。
　　见敲门无果，沈六说了声：“冒犯了。”推开门就看见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简单的点点灯影照进来，月色将熟睡中的人笼罩在怀里。
　　安静的只听见白术轻轻的呼吸声，沈六没敢出声打扰，悄悄走到窗边，仔细的观察，警觉的发现只要从此处跃下便是与昨晚上与黑猫对视的地方，且再往西南方向看去就是张宅所在的位置。黑猫的事可以当做是巧合，但张宅的事可就说不清了。
　　其实白术在沈六敲门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不过他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动弹，就一直假寐。既然沈六已经发觉了，他也懒得再解释，随他怎么想吧，反正事情解决后大概率也不会再相见了。
　　感受到沈六审视的目光，白术也不好再装睡，起来撑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笑着对他说：“怎么？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对方没回答，就算默认了。沈六不再看着白术，抬头看向张宅的位置，开口问：“你看到了什么？”
　　沈六回伺察寮之后调查过白术，发现上京里户口登记簿上根本就没有叫做白术的人，买通醉豪楼里的小二打听才知道白术才来上京里两天不到。
　　白术顺着沈六的目光看去说：“红光，和血气。”抬头看向月亮，慢悠悠地说：“一会就要开始了。”
　　“趁着这段时间，我们不如交换彼此知道的信息？”白术提议，想到沈六的身份特殊，又说：“有关伺察寮的事可以不说。”
　　“好。”沈六答应道。
　　“我先说吧，我最先是闻到腐烂的尸臭气，一路闻过去，发现根源是张宅，晚上也会看到你们看不到的东西。”与其说你们看不到，不如说他只想让我一个人看到，闻到。
　　白术言简意赅的简单解释。
　　“你本可以不理会，为何要插手此事？”
　　“轮到你说了。”白术不予回答。
　　他本来就不想插手啊，他怎么解释说是张宅里的那个东西一直在暗戳戳的逼他去插手啊，他原本也就是好奇问问而已，没想到之后那玩意就一直暗示他张宅的事。
　　瞥见白术脸上露出厌烦的神色，沈六也不继续追问，缓缓说起自己调查到情报：“张宅的主人张库铭生前是朝廷命官，为人正直清廉，主张君民平等，后不知为何全家惨遭灭门。与好友姚北潘同为当年的考生，一同作为官吏，两人感情很好，也一直有书信来往，没有闹过矛盾。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张家被灭门后，没多久姚北潘也意外身亡。”
　　“时间太过久远，很多有关当年张宅一案的记录都没有了，这已经是全部的情报了。”沈六说的时候眉头紧皱，大概是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案件。
　　要不是最近牵扯张宅的命案频发，压根不会再提起二十年前的悬案。
　　白术思忖后点点头说：“条件太少，只能从张宅入手了。”
　　一直看着外面，一抹红光反射到眼里，又迅速不见，白术迅速站起来，指向张宅，平静地说：“他开始了。”
　　意识到沈六可能看不到，白术从窗外回过头对沈六说：“看着我的眼睛。”人类是看不到任何灵动现象的，但也不排除有例外存在。
　　两人目光交接，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沈六仔细看才发现白术的眼瞳是似琉璃般明亮，眼角靠近鼻梁骨处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不仔细看压根发不现。
　　白术眼底闪过一丝黄色的光芒后，转过头又瞧向窗外说：“你再看看张宅。”
　　再次观察张宅果然不一样了，整座宅子都隐隐泛着淡淡的红光。
　　沈六对白术的身份产生了巨大的好奇，但目前他和白术是合作关系，也不好直接审问，想着等张宅的事过后再做打算。
　　听旁边的人半天没声音，白术以为是自己妖力失效了，自我怀疑的低头皱眉思考。
　　“我看到了，红光。”沈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术舒展开紧皱的眉毛，心里腹诽，看到了也不吱下声，还以为我妖力失效了。
　　“今晚是不是会出事？”沈六猜想。
　　“是。”白术点点头，不容置否的说：“可以说，只要有红光出现就会有一具干尸。”
　　听到这话，沈六的脸色很不好看。
　　但白术却笑着说：“倒是件好事。”
　　“何以见得？”
　　“今晚的红光很是黯淡，说明他现在很虚弱。”白术解释道。
　　“我们可以去张宅会会他。”
　　白术笑吟吟地说：“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