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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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于万年前降世，那时人类的祖先还是吾的朋友，他们之间的交流都是咿咿吖吖的叫喊，配合着肢体动作才能勉强听懂，记得他们对吾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咦”，至此，他们乃至他们的后人都唤吾“遗”。
又过了几万年，人类有了文明，他们创造文字，将吾记录在一个小册子上，旁边还写了一些奇怪的符文。
人类畏惧吾，认为吾是带来灾难的异兽，他们命人将吾用铁链锁在洞穴里，杜撰吾是不祥的征兆；他们也敬仰吾，把吾锁在祭台上，供奉吾活人，让吾保佑他们的国家国泰民安，再在石壁上刻了让后世子孙铭记的壁画。
吾身处偏远地带，又过了几万年，树木丛生，将此山遮了个严严实实，吾法力尽失，无法阻止……
遗说话的期间两人已经走上祭台，白术绕到体型巨大鸟形异兽后面，仔细看了一番拴着它的铁链，果然不是凡物，擦去灰尘，上面刻的紫金色经纹泛着淡淡光芒。
“你被谁栓在这里的？”白术开口问道，手指在铁链上摸索。
遗闭上眼想了半天，回答道：“……吾不记得了。”
“你也真是不记仇……上面刻的经文，作用就是让你法力尽失，其目的就是要把你困在这里永身永世。”白术尝试拉了一下这粗大的铁链，无用，反而握住的地方温度骤然升高，差点灼伤白术自己，“我去……这么歹毒。”
遗转头看向白术，叹气道：“没用，要想解决问题，最关键的还是把吾解救出来。”
沈六一直不说话，站在祭台的桌子前方，将熄灭的油灯重新点燃，拿起桌上的脏的看不样子的竹笺抖掉上面的灰尘石碎什么的，借助烛灯看清了上面写的东西。
都是远古时期的文字，沈六还好看过有关这方面的文书，磕磕巴巴能将上面写的字翻译出来。
“此兽罪孽深重，特此用释迦铁链镇守此地，此链不可外力拔除，小心自食恶果。”沈六简单概括了竹笺的写的东西，看完重新放在原处。
听完后两句，白术感觉自己受到了来自万年前人类的嘲讽，尴尬咳了两声，“之前供奉的活人都像我们俩一样好看吗？”
遗回想了一下，诚恳地说：“说实话，你们俩是吾见过最好看的。”
白术赞赏的看了一眼遗，“有眼光，你这忙我帮定了，让我想想办法啊……””
“小心后面！”沈六从袖口抽出匕首向白术身后要攻击白术的白骨干尸飞去，稳准地砍下干尸的骷髅头，掉下去的骷髅头顺着台阶向下滚去，滚下去的骷髅头顺势砸倒几具白骨干尸。
“他们是来抓我们的？”白术向后退去，手抵在下巴，突然明白过来，“不对，我们是祭品，他们是来祭祀的！”
“没错，到时间了，他们重复这些动作已经几万年了，就算身体腐烂，肉身不在，他们也不会停下。”遗垂下眼眸，无奈说道。
沈六挡在白术面前，从大腿根处取下短刀，反手握住刀柄，眼神尖锐，随时准备攻击的样子。
“人的信念很强大，越是相信，所想之事发生的机率就越大。”沈六说“人类供奉你，你作为载体间接承载了他们的信念，上天接收到人类的愿望，保护世间万事，如此一来，你们完成了一个闭环。”
沈六说的话给了白术很大的启发，眉头舒展开来，“闭环的关键是你，打破闭环，所有的事情得到解决，不过……打破闭环无非两种方式，一是你死亡，二是离开这里。”
要遗死亡很简单，白术沈六其中一个就能灭了手无寸铁的异兽，离开是最麻烦的一种方式。
遗默默开口道:“吾想选择第二个……”
“放心，我们不会主动杀你。”沈六说“你最好自己动手。”
白术摆手，眯眼说：“我可以让你离开这里，事先说好，等事情结束，你得在我店里帮工一段时间，时间一到，要留要走随意。”
“行。”遗忙不迭地答应。
时间紧迫，白术飞身跳到遗的头顶上，思忖道，外力不可拔除，我用妖力试试看。
“麻烦沈副寮拖延一会，我要试试看别的方法。”白术朝沈六交代完，调节体内妖力集中在手上，向拴住遗的后面的石壁劈去。
后面的石块四分五裂的塌倒破碎，掉在地上发出巨响，沈六也使出轻功躲避掉落的石块，跳到遗的头顶上和白术并肩站在一块。
铁链拴着遗的脖颈和六足，裂开的铁链一端还嵌在石头缝里，遗伸展开四翼，庞大的翼端撞开洞窟的上方，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里它终于重见光明。
此洞就要塌陷，白术赶紧说喊道：“遗，快飞，这里要塌了！”刚刚释放了太多妖力，现在也只恢复了一点，暂时还没办法带着他俩一起飞出洞窟。
几万年被拴在地底下，遗忘记了怎么飞，僵硬地扑腾了两下翅膀，什么也没发生，“……，吾忘了怎么飞。”
白术瞳孔地震，手握成拳头，在关键时刻这异兽一点用都没有，不过想到这也不是它自己的意愿，想骂出口的话又憋了回去。
“放松肌肉，尝试抬起肩膀两边的羽翼。”沈六冷静地说，“对，慢慢扇动起来。”
遗按照沈六说的，前半身已经离开了地面，“现在可以加快速度了。”
遗学得很快，飞翔的距离已经离上方开的口不远了，“脊背处的羽翼也学刚刚那样，尝试起飞。”
四周掉落的大石块砸到遗的巨大的四翼，身姿一偏，白术被甩了下去，反应及时，薅住了头顶鬓间的毛发，吊在空中，随时有掉下去的风险。
“把手给我。”沈六看见白术掉下去的瞬间，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白术抓住沈六递过来的手，重新回到遗的头顶上，手里还狠狠地攒着几缕薅下来的黄色毛发。
“……吾不是有意，只怪那石块太惹讨厌。”遗飞出了洞穴，在天上飞着。
白术走到头顶前端，松开手里的毛发，等遗看见自己的头发落下，开口道：“无碍，我也不是有意薅你头发，只怪那撮毛发碰瓷我，故意呆在我手上不走呢……哎呀，怎么现在就走了呢。”
……遗不说话，前爪默默伸开接住落下来的一撮黄色毛发，一颗眼泪从眼角划过，心里痛心道，对不起，是吾的错，可怜你们长在吾的头顶上，惨遭不测之祸，若吾法力恢复，尽让你们重回头顶巅峰。
遗离开了洞穴，白术从空中往下看去，他们所到的地方是东边的阳生林，之前的洞穴失去了光明，隐在黑暗里无影无踪。
“他们有些还活着，刚刚塌陷的地方仅仅是祭台那边罢了。”遗说出白术两人心中所担忧之事。
“在这里停下。”白术指着阳生林的入口处说道。
遗确实长得有点瘆人，白术也怕百姓看到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给沈六增加工作量，还是选择在没人的地方离开。
从头顶上下来，周围一片杂草丛生，寂寥无人。两人寒暄一阵，“多谢沈副寮相助，等我的店开张了，还请沈副寮带着伺察寮的各位过来捧场。”
“好。”沈六答应，“此案已结，我需得回去上报，先走一步，我很期待下次见面，白公子。”
“公子？!你是男的？！”遗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白术。
白术扬了嘴角，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脑后，猛的撩起裙摆，给遗展示了象征着男子身份的关键道具，挑衅问：“怎么？看不出来吗？”
遗的表情由震惊到疑惑又到我悟了，最终垂头叹气道：“没想到，这一代人类思想如此前卫，是吾与时代脱轨了。”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学习。”白术说，“现在，你作为我店里的第三位员工，长相过于丑陋，有毁我们店的形象，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遗也不知道如何反驳，毕竟白术说的是事实，丧气道：“没有。”
“那好，我会施法让你维持金丝雀的样子在店里做吉祥物，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遗摇摇头回答，表示没意见，“不过，为什么是金丝雀？”
白术不假思索地回答：“长得好看。”
遗点点头，同意白术的说法。
……
“走吧。”白术摸了摸呆在肩头啼叫的小黄鸟。
回到花满楼，白术将自己换回男装，洗去脸上妆容后再去找李游他们，从三楼下去，看见湄之李游坐在大堂里，眼神着急地看着外面，“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不去休息？”
白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李游急忙回头看向白术，“我们担心白公子你们出事，一直不敢去睡觉……白公子要不要吃点东西？您一天没吃饭了。”
确实是这样，忙起来白术都感觉不到自己竟然一天没吃饭了，白术累地趴在桌上，无力的抬起手给自己喂了一块桂花糕，“好啊，不过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暂时还不能歇息。”
李游问道：“什么事啊？我们可以帮忙吗？。”
白术将桂花糕吞咽下去，开口道：“……我需要千盏孔明灯，反正越多越好，在七天后晚上有重要用途。”
“交给我吧，你先吃饱肚子。”湄之起身离开座位，朝门外走去。
…………
湄之一走，白术从怀里摸出小黄鸟，放在手心里，对李游忽悠道：“这是我在那怪物的老巢发现的小鸟，我看它可怜，就把它带回来了，是不是很可爱？你摸摸看。”
李游不多见的严肃起来，正经问道：“确实很可爱，但我们最想知道是事情解决了吗？”
悻悻地收回小黄鸟，白术假装悲痛地说：“没有，我们到的时候……才怪！事情当然解决了，这是战利品，我打算让它做我们店里的吉祥物，你觉得怎么样？
突然一转雀跃，李游原本跟着紧张的心终于放下，低头看桌子上的小黄鸟，“挺好看的，到时候我们给它挑一个好看点的笼子。”
刚从一个大笼子出来，又要被关进一个小笼子，遗疯狂的叽喳叫起来表示自己不同意，叫声实属难听，白术猛地按住小黄鸟，“它可能不太喜欢被关在笼子里……”
李游担忧地问道，手指戳戳小黄鸟的肚子，“不养在笼子吗？要是飞了怎么办？”
将小黄鸟放入李游的手心，白术十分狡黠地笑着说：“放心，它不会飞，也飞不了，随意让它呆在哪都行。”
遗还没有恢复法力，被白术变成金丝雀的它压根就没有能力再变回去，一时间是逃不了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逃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