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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泡影 终于又到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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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7月1日 周六 大晴天
终于又到周末了,这周高一学生期末考试完毕,已经放假回家,偌大的校园里只剩下我们孤零零的一个年级,晚上回寝室时,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可以听见脚步的回声。
爸爸来接我,闷热得厉害,车厢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因为感冒,爸爸不敢给我开空调,只说:“车跑起来就凉快了,我快热得融化了!”
“我也是!”
柏油马路,阳光如金。
很不巧,又遇上了红灯,我和父亲相视无语。
那对夫妻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妻子手里提着零零碎碎的小玩意,有软毛刷子、小狗木偶、黄果兰什么的。
他们一辆车一辆车的去叫卖,笑脸相迎地去,无可奈何的回。
烈日当头,夫妻两人的脸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提着东西的手指被汗水浸泡得发白,走到我们车前时,那位妻子的眼神近乎哀求。
还是红灯。
我不忍拒绝她的眼神,掏钱包准备买一串黄果兰。
爸爸按住我的手,摇起车窗,妻子失望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对丈夫摇摇头。
丈夫苦恼的坐在路边,用手捂住面孔,
那是怎样的一双手啊,黝黑开裂,连指甲缝都是一片沧桑的黑。
绿灯闪烁,车辆奔驰。
我从后视镜中看到他们落寞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心情沉重。
爸爸看穿我的心思,说:“你是觉得我狠心对吧?”
我不语,用沉默表达抗议。
爸爸又说:“我知道你心善,也知道他们确实不容易。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是在公路上卖东西,太危险了,车辆川流不息,有的司机还超速,很容易出事故。所以,不买他们的东西,要让他们知道,这不是一个赚钱的办法。”
原来是这样。
当今,社会发展,日新月异。
人们买东西必去大商场,非沃尔玛,家乐福不看,然而鲜有人问津路边的小摊小贩。
曾在老城区看见一个兜售鸡毛毽子的老奶奶。
驼背,头发花白如雪。
毽子做得极其简单,生锈的铜片上缀着几根鸡毛。文具店中,花同样的价钱,可以买到五颜六色,做工精巧的“高级毽子”。
但是,我没有办法拒绝眼前这个脸颊布满沟壑的老人,相对于文具店和大商场,她更需要我。
如龙应台所言:多光临路边的小摊吧,他们比沃尔玛、家乐福更需要你。
2016年7月5日 周二 倾盆大雨
为期三天的零诊考试终于快结束了。
今天,老王把她的女儿带到学校,小姑娘性格文静乖巧,一直坐在她妈妈的位置上写作业。也许是和我们还不太熟吧,我们找她打羽毛球,打乒乓球,都被婉言拒绝了。
吃完饭后,我去办公室拿书,看到小姑娘在练字帖。
“她都不休息一会吗?”我问老王。
老王说:“她才刚开始写,之前一直在看课外书,现在才写了两篇。”
小姑娘细声细气地反驳一句:“我写了三篇了......”
我找到我的书没说话,现在的小孩抓得太紧了,我三年级的表弟因为数学没考好,舅妈让他每天做600道口算题,两张A4纸,正反面都印得密密麻麻的全是题,整个下午都必须耗在家里做题。八九岁的年纪,曹文轩笔下,用蚊帐做鱼网的桑桑;是鲁迅的文章里,划一支小舟“偷”豆吃的迅哥;是胡塞尼描绘的义无反顾追风筝的孩子。而我的弟弟,老王的女儿,在这个本该肆无忌惮快乐的年纪,却被无形的桎梏牵绊着。那无形的桎梏是什么?不用我说。
回到教室,杨歆沂找我聊天。
我告诉她:“今后,我一定要让我的孩子有个快乐的童年,我不会对他灌输‘考上大学就解放’之类的话。我会告诉他,考不上一本,咱们上二本,考不上本科,咱们上专科。只要你不后悔,人生有好多条路,喜欢画画,可以学美术;喜欢服装,可以学设计。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吧!”我越说越亢奋,差点跳起来。
歆沂按住我:“然然别激动!别激动!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做了母亲,你有可能就改变想法了。”
是啊,当我成为一个母亲的时候,看着别人的孩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张口闭口之乎者也,我会不会也在无形中剥夺了自己孩子的快乐?我会不会去强迫他?
我在书包里找啊找。
“然然?你干嘛?”歆沂问。
“我要把今天想的这一切写下来,为了警示今后的自己!”我说着,摊开了日记本。
2016年7月6日 周三 小雨
昨天下午,班长在讲台上宣布:零诊考完后,放假一天!因为老师们要去阅卷。
“耶!哦吼!!!”全班43个人同时爆发出欢呼声,犹如430只手指同时敲在玻璃上,860双脚同时跺响。老王气呼呼的从办公室破门而入:“疯了!我看你们这次能考几分?一个个都学好了是吧!”
顿时,如同向沸腾的汤里浇了一桶冰水,大家都沉默,埋头缩在座位上一声不吭,大概是觉得把我们吓到了,老王的语气缓和下来:“自己好好复习......”
她的话音还没落,隔壁又传来疯狂的呼啸声。
“这肯定是哪个班刚得知消息,乐疯了!”老王笑着说,“你们矜持点,听见没?”
大家都在偷笑,已经没有复习的心思,起码我是这样,脑子里被回家的喜悦填满了,一时半会装不下其他东西。
今天四点考完物理后,我拒绝和任何人对答案,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走人,踩上自家轿车的那一瞬间,才感觉到似乎逃离了一场硝烟四起的激战。早晨喝的咖啡已完全失效,我睡得昏天黑地,到家上楼梯时,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
妈妈在准备晚饭,看见我并没有像往日一样惊喜,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回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零诊成绩出来的这么快?是我没考好吗?
爸爸看透了我的担忧,悄悄告诉我,妈妈她周二做手术时晕倒了。我吓坏了,似乎看见妈妈毫无征兆的倒在手术台上,像一根折了的电线杆,又像一只水罐,将最后一滴水也倒了出来......
“吃饭了。”妈妈脸色疲惫,但声音轻柔。
我在卫生间一遍一遍的用冷水洗脸,强忍住想哭的冲动,怎么会?老妈你怎么可以倒下,小时候你总对我说:“孩子,等你考上大学,妈妈就可以享福了。”还有一年,这一天就快要到了,虽然曾经我总是嫌弃你喋喋不休的唠叨,讨厌你总是皱着眉头瞪我的眼神,现在,我才明白,那是人世间最真诚的叮嘱和最深情的注视。
2016年7月8日 周五 阴雨绵绵
七月盛夏,竟一直雨水涟涟。
今天下午,在全班坐立不安的等待中,出了零诊成绩,我总分505分,全班排名第27名,差一分上重本线,韩启轩紧挨着我排在我后面一名。
看见成绩的那一瞬间,我想了很多,适应性考试后,我给自己定的目标便是零诊进入全班前30名。我不知道是否付出就会有收获,听说上一届的状元陈山令,高三那一年写完的课后试卷,有五百多张。我没有她聪明,基础没有她扎实,我只能睡得比她晚,起的比她早,我不奢求什么创造奇迹,我只是不甘心连个上重本的希望都没有。
杨歆沂这次是雪崩式退步,她一直趴在桌上没说话也没去吃饭。在我们相处的过程中,我习惯了她扮演着开心果的角色,也习惯了她一直去关心照顾别人,我性格内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默默地在一旁站着。
韩启轩戳了我一下:“陶然,你不去吃饭吗?”
我摇摇头:“再等会吧。”
韩启轩不再像往日那般嬉皮笑脸,轻轻地说:“你在这耗着也没用,让杨歆沂一个人静静吧。”
“我知道我可能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我看着歆沂,压低嗓门,“但我得陪着她,她是我朋友。”
歆沂抬起头,对我露出笑容:“没事的,然然你先去吃饭吧。”
直到很久以后,歆沂和我提起这件事,她说当她听见我终于接纳她,并称呼她为“朋友”时,她的心是温暖的。
很快,我们又进入了自己的轨道,没有人关心周围的人快乐或是悲伤,他们连自己是快乐还是悲伤都不知道,不是因为冷漠,是因为高三了,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面。
晚上我用校讯通给妈妈打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听到我有进步,那头的声音一下子活络起来,我似乎能看到她此刻地眉飞色舞。我的心开始酸酸软软地痛,我的成绩不好,可我也想让父母为我骄傲一次,一次就好,可是并没有。
2016年7月12日 周二 阴天
离我们的暑假还有一个多星期,这几天,老王教育我们总是三句话不离零诊,她说:在一起坐久了废话就变得很多,我看咱班现在都是抱团聊天的,所以影响了零诊考试,该调座位治治你们了!
我不怎么主动和别人交流,身边能说得上话的可能只有杨歆沂和韩启轩,这一调,他们都坐得离我很远,我又陷入了沉默。
还好,一下课歆沂就过来了。
“哎,然然我给你讲!”
“你说。”
“昨天晚上我定好闹钟,想要今天早起看书的!”歆沂抢过我的水杯一饮而尽。
“结果你没起!”韩启轩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坐在我课桌上。
歆沂推他一把:“走开别打岔!”
“结果你们的闹钟响了很久,把我们隔壁三个寝室全吵醒了,你们还在睡!”我接着说。
“啊?原来你知道啊。”歆沂显得很失望。
我合上笔盖:“我还知道,你杨歆沂同学七点十分了被生活老师从床上拧起来,你还一脸无辜,第一句话居然是——”
歆沂跳起来捂住我的嘴:“不许说不许说!”
韩启轩拉开她:“陶然你快说!”
这个杨歆沂,那么瘦劲还那么大,我顿了一下,学着她的嗓门:“什么!天居然亮了!!”
“哈哈哈”韩启轩笑得要从桌子上翻下去。歆沂也已笑疯。
我不解:“不是,笑点在哪呢?”
歆沂捶了捶胸口,缓过气:“然然你模仿的样子太好玩了!你竟然也可以这么逗,你就是笑点啊!”
韩启轩使劲点头表示赞同。我看着他们疯笑,想到有个往届学姐跟我讲过,在高考之前他们班两个男生因为玩转硬币的游戏,笑到不能控制自己!也许高考的高压之下,任何一点娱乐都会被无休止的放大吧。
晚自习时,我莫名其妙的写不进作业,浑身直冒细汗,离高考还有331天,我拿出一张纸试着从331写到1,足足写了5分钟,不知道这未知的三百多天里会发生怎样的故事,我拿着写下的数字,久久的看着......
2016年7月20日 周三 大晴天
今天就要放暑假了!虽然只有短暂的十六天,对于大家而言已经太足够了。
黄小亮是值日生,每上完一节课他就上讲台,从课表上叉去一节。老王看见了,佯装生气:“你是有多煎熬啊!”
底下的同学一起喊:“打他!”
老王看着我们像终于蹦出水面的青蛙一般,也忍不住笑了。
韩启轩可能高兴过头了,上生物课时一直走神,谢老师瞪了他好几眼无果,咬牙切齿地抽他问题。老师还是比较仁慈,问的居然是道原题。
韩启轩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的和谢老师对视。
谢老师捏了捏拳头:“韩启轩,你小心点,我可能会打人。”
“你再重复一遍问题好吗?”韩启轩调动脸上每一块肌肉,堆砌起微笑。
“......”
“呵呵,我再想想哈!”
忍无可忍,谢老师转过身子:“黄小亮,帮忙!”
“啪!”一声脆响,黄小亮跳起来扇了韩启轩一巴掌,邀功似的坐下望着谢老师。
“我......我让你帮他回答!”
2016年7月22日 周五 阴
雨夜的梦总是格外香甜,七点钟,我被闹钟吵醒时还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我和初中同学约好今天去看电影,张星洋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我们的班长,像一轮小太阳似的对每一个人都暖洋洋的.就像我曾独闯少林寺,他也做过一件疯狂的事,为了感受艺术的狂热,他在假期时独自跑到海边用小提琴演奏《memory》。我们是一类人,都是如切格瓦拉般,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
初一时我俩因为一点小事还打过一架,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从那时起我俩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兄弟”
两年不见,大家都变了很多。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看着曾经朝夕相处,亲密无间的朋友,突然出现在校外的样子,当然还是很熟悉,熟悉到能读懂对方的眼神,然而听到他讲出一串我完全不知道的人名,并说这是现在陪伴他的人时,我还是感受到了时间在不着痕迹地流淌。
《大鱼海棠》清澈空灵的音乐萦绕在耳边,干净的如同风儿吹过星空下的森林。
我突然问张星洋:“还在拉小提琴吗?”
张星洋愣了一秒,说:“早没了,上了高中就停止了。”
我有些遗憾:“真想听你再演奏一次《memory》,真好听,就像这主题曲一样轻灵。”
“哈哈,练琴要花大量时间,快高考了,我耗不起。”
原来所有人都一样,不论曾经的疯狂跨越了多少经纬度,此刻都被高考牵制住不羁的步伐。
回到家中,我拿着十五岁生日时,张星洋送我的帆船模型,抚摸着船身上“dream&freedom”的字样,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2016年7月29日 周五 艳阳高照
在都市中寻找一方洗涤身心的净土,是每个被禁锢在钢筋水泥中的灵魂的追求。现在很多人知道领带的N种打法,牛排的N种吃法,每天的生活精确到扣子系到第几颗,衣服上的褶皱有几个,一抬头,眼睛被高楼大厦映成灰色。
于是,我们一家选择逃离。
傍晚七点,很多人家还窝在沙发里享受空调和冰镇西瓜,我们和林思齐一家的车子偏离了主干道,向大山深处驶去。灯火斑斓的夜景迅速向身后退去,在穿过一片竹林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远光灯打出鹅黄的柔光铺在路面上,耳边没了广场舞的喧嚣和小商贩的嘈杂,只剩下蝉和蝈蝈在夜色中奏出一曲曲自然的音律。
盛夏七月,山中空气越来越澄澈,凉意也越来越浓,我的喉咙也开始变得温软湿润。大约一个半小时后,车子驶进青竹村,林思齐的外公外婆出来迎接我们。
我刚踏下车,一抬头......
“天呐!这是......”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地间,草丛里,到处都是水晶般的亮光,那是萤火虫!一团团如夜明珠般飞舞着,把厚重如墨的苍穹染成冰蓝,也把我们的心,照得明亮而湿润。
这一刻,我的眼里,倒影着繁星和感动。
2016年7月30日 周六 阳光正好
群山环绕的青竹村,坐落着一座座精巧别致的红色小洋楼,家家户户的门前都用白色的篱笆围成了一个小小的菜园或花园。天空广袤而澄蓝,彩色的晾衣绳从二楼的小阳台伸出来,挂着五彩缤纷的衣物,村前,一条如玉般莹润的大河缓缓流淌......
“世外桃源”四个字毫无预兆地跳进我的脑海里。林思齐递给我一碗冰镇葡萄,高考结束的她算是冲出考试重围了。
“到天井里晒晒太阳吧。”她对我说,我欣然同意。
我俩躺在天井的树下,一边享受美食,一边沐浴阳光。大山里的太阳,不似城市里那么盛气凌人,经过了山气的浸润,在大山的衬托下显得温和而亲切。
阿姨走出来对我们说:“去,给对面的老婆婆送一串葡萄去。”
老婆婆的儿女在外地,家中只有两个老人,林思齐家和他们就常互相照应。老婆婆见我们送了葡萄,执意要给我扯自家地里的蔬菜。她弯着腰从菜地里扯菜的背影,让我想起了诗经里的两句话:“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在灯火酒绿的大都市,每一个人不甘心吃哪怕一点亏,人们已在匆匆前行的脚步中忘记了最单纯的善良。“非独善其亲,独养其子”的大同社会却在青竹村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即使没有WiFi,没有娱乐设施,但我已经从外及内地爱上了这个地方。
2016年7月31日 周日 小雨
没有了六点半的夺命起床铃,原本睡眠质量极差的我,竟一夜无梦,苏醒在阳光的暖意里。
青竹村的生活恬淡而舒适,民风淳朴热情,无论是哪一家人做了好吃的,路过时都会热情地塞进我手里,连这里的小狗都格外亲人,大老远见我逗它,摇头晃脑一路向我奔来,抬起前爪直往我身上扑,一定要我把它们抱起来,摸头挠耳根一遍后才算完。
下午,天空下起了小雨,我和林思齐围坐在沙发上下五子棋,空气中飘着玉米馍馍糯软的甜味。
我放下一颗黑子,对林思齐说:“高三这一年真的很痛苦吗?”
林思齐说:“你喜欢这里吗?”
“当然!”
“那你来这儿之前喜欢这里吗?”她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我说:“来这儿之前,我还不知道啊。”
林思齐放下一颗白子:“对啊,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
雨后的天空,青翠欲滴,我看着已快连成一条线的黑子,由衷地笑了。
2016年8月12日 周五 大晴天
“你长大后想做什么?”小时候,不少人戏谑似的问我。
我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参军!”
时光流转我渐渐成长,进入高中后极度厌恶理科的我,迫不得已学了理科,从此倒在数理化的魔爪下。试卷上少得可怜的分数让我收敛了曾经不可一世的光芒,用现实和理智包裹了一颗曾热血沸腾过的心脏。即使在周围人的眼里我安静听话,但我知道,我的内心还是一如既往地狂野,从未变过。
直到新一届的高一学生开始军训,直到那名女教官的出现,我久久的看着她,因为我感受到了一种特别的东西,来自内心的光芒。一时间我差点热泪盈眶,那不就是我一直渴望成为的样子吗?
那一刻,城市的主题诞生了,人群的灵魂诞生了,学习的意义诞生了。
原来,我心中的火苗从未冷却,也从未熄灭,它只是随着岁月的烘烤而越发炽烈,此刻,它在我的胸腔中灼灼的燃烧着,燃烧着。
中午,我和杨歆沂在走廊上碰到了那个姐姐,我们聊了很久,聊过什么已经有些模糊,但我深深地记住了一段对话。
“姐姐,当兵后的军队生活真的很苦吗?”
“你当兵,可能会后悔几年,不当兵,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我不想后悔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