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罂粟》浪尖的琴弦

6、不要走

　　深沉的目光停留在她静谧的睡颜上，烦躁的情绪渐渐平复。

　　俯下身，轻轻拨开她额前的刘海，不愿离去的手轻抚上她微红的脸颊，均匀的呼吸吐纳在他手上，复杂的目光忽然变得异常柔和。多久没有好好看过她了？三天？一年？还是十年？从母亲在他面前自杀那天起，他一直陷在仇恨的深渊里，那个梦魇一直纠缠着他，一点点吞噬他的情感，他甚至忘了，她曾经是他捧在掌心呵护的宝贝……

　　无论是十年前负气离开这里去了美国，还是一年前回国再次见到她，他痛恨的，应该是自己始终无法忘了她。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伤害她的时候自己有多痛苦。或许，放开她对彼此都是种解脱，但他就是放不了手，宁可看着她痛苦，陪着她痛苦，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感觉到她是属于他的。

　　明知傅行云的话多多少少会有夸大的成分，他还是买了原价机票连夜飞回来，只因为没看到她，他就没办法专心做任何事。

　　微叹了口气，替她拉好被子，他转身离开。

　　“凌……”轻幽的叫唤隐藏着一丝不确定。

　　门口的身影顿时僵住了。

　　“不要走……”确定是他，骆羽萱匆匆下床，一心想着不能让他离开，结果被沙发椅绊了一跤，“啊——”

　　“你怎么这么笨？”本想默默离开的卓凌终究还是不忍心，轻轻抱起她放到床上。

　　被骂笨的人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痴痴地笑了。只有以前的卓凌才会用这种怜爱的口吻骂她，她的卓凌又回来了么？

　　刚才他轻抚着她的脸颊的时候，感受到他手指的温热，她不敢睁开眼，好怕自己在做梦，好怕睁开眼又会看到他的冷漠。可当温热的触感忽然消失，无尽的失落感令她忍不住喊出了他的名字。

　　“笑什么？”打开床头的灯，看着她久违的笑容，他差点失了神。

　　她摇头，还是掩饰不了嘴角的笑意。

　　“你喜欢被人骂笨么？”卓凌移开视线，掀开她的睡裙。

　　“你干嘛？”骆羽萱反射性地盖住裙角。

　　“你身上有哪里是我没看过的？遮什么遮？”对于她过度的反应，他有点哭笑不得。

　　她犹豫了一下，想想也对。如果可以换回以前的卓凌，随便他做什么都行。

　　见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他不禁失笑。

　　掀起裙角，果然，白皙的大腿上有一块淤青。他打开抽屉拿出药油为她涂上。

　　呆呆地看着他轻柔地为她上药，那眼神是她所熟悉的、想念了十年的……泪水滑下脸颊，她却浑然不知，痴痴地看着他。

　　“哭什么？这么点痛都受不了么？谁叫你这么笨连走路都会撞到……”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谁知她的眼泪愈发泛滥。

　　“凌……”她再也忍不住扑入他怀中嚎啕大哭。

　　紧紧拥着她，卓凌闭了闭酸痛的眼。“我们……离婚吧。”把她锁在身边，只会给她带来无尽的痛苦与伤害，而她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太多的刺激。作出这个决定虽然令他痛苦不堪，但他更不愿看到她毁在自己的手里。

　　恍若一下子从天堂掉到地狱，骆羽萱忘了哭泣，布满泪痕的脸掩饰不了震惊，原来，这一切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终于肯放过她了么？这不是她一直希望的么？为什么胸口那么痛？他有什么不得不放开她的理由？还是说，他已经爱上其他女人了，才会选择跟她离婚……

　　“羽萱……”发现她脸色异常苍白，呼吸愈来愈急促，他赶紧拿过床头的药，倒了杯开水递给她。

　　“不要管我！”她挥手打翻了他手中的杯子，玻璃杯破碎的声音在静谧的午夜显得格外刺耳。

　　他什么都没说，被开水烫到的手开始泛红，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默默捡起玻璃碎片，转身离开她的房间。

　　终究……还是结束了，从今以后，他跟她不再有任何关系。

　　颓然倒在床上，死命地抱住被子，犹如抓着救生的浮木，无神的双眸不断涌出泪水，打湿了枕头，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