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系统匹配首席哨兵后》画一只羽

2、初见

　　班顾进GOS的时候也就十八，正是如花似玉中二病的年纪。那时候的云泽已经在GOS呆了一年多很出名了，什么“最年轻将帅”“战神首席”“塔的接班人”“未来的领导者”……

　　——总之是拥有着各种能让初出茅庐的哨兵们望而却步又立志追赶的头衔。

　　他本来以为这样的一个狠人，就算不像外界说的那样——声如洪钟张嘴山崩地裂，眼有雷霆万钧看你一眼外焦里嫩……

　　也肯定是那种面色青黑的，下属说错一句话就能被他精神力威压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杀戮大魔头。

　　要给大魔头当手下，中二少年班.如花似玉.顾，深觉应该去外部世界纹个青龙白虎什么的。

　　可见了面才发现，这人和想象中的差了十万八千里。面色既不青也不黑，比自己还白个色号。他的头既不大也不魔，戴副眼镜坐那儿就能装向导。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跟自己同岁！

　　少年班顾深信外部世界流传的“一山不容二虎”的生存法则，深知一个最强组织也不能容两个叛逆期中二少年。他不明白为什么塔的子民把他当神一样崇拜，心里对听从一个小孩儿发号施令十分不满。

　　第一次精神力训练的时候他没去，第二天趾高气昂的回GOS基地，想给这个同龄小孩儿一个下马威。

　　那也是他第一回在外人面前，很难得的耍了一次官二代的少爷威风。

　　然后就成了最后一回。

　　当时云泽就是现在这样似笑非笑的表情，并且若有似无的打量他。直看的他寒毛倒立，起鸡皮疙瘩。

　　“怎么了！你看着我干什么。”

　　班顾装出平时云泽那般闲散气定神闲的状态，可惜冷汗还是使劲冒——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打心底认为云泽气场强大了。

　　“精神力训练没来？”

　　“我乐意，”小班顾很勇敢，只在心里嚎了一会儿妈妈救我，表情依旧狂拽酷霸炫，“你怎么那么多事儿，不服你就跟我……”

　　他本来想说，不服你就跟我家老头子说去，老头子怎么说也是统帅，比这位和他同龄的将帅小朋友大一级。

　　话出口前转念一想，变成了“……跟我比试比试。”

　　班顾还是蛮有实力的，“最年轻领帅”名号也不是盖的。能和战神打一架，就算不占上风。也真是长自己志气，显自己实力的事。不知道是多少哨兵盼不来的机会。

　　他盘算的真的蛮好，一抬头却看见那些平时真的跟一群星星一样、散散的聚在一起的星群组织成员，此时十分整齐划一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有几个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怎么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云泽本人倒是没说什么就答应了。

　　云泽甚至没怎么用精神力。

　　班顾的四肢甚至没怎么从地面离开过。

　　……这不是比试，班顾想，这是虐杀。

　　班顾无数次回忆云泽打量自己时的笑容，他对堪称GOS谋士的明雀说，首席当时绝对用精神力威压了，真的，我当时汗毛都竖起来了，精神领域受了影响，所以打的时候我才站不住的。

　　明雀正嚼着新推出的“哨兵能量压缩巧克力”，草莓口味的，一张口满嘴粉色，他喷着草莓味的气息一脸深沉道：“不，那不是精神力威压。”

　　“那是段位高的人胸有成竹时候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带给你的压迫感。”

　　“啊？”

　　“这么说吧，”明雀抬起头，眼中精光一片语气高深莫测，“全塔只有一个首席，只出过一任战神——把两者占尽的，只有云泽。”

　　—
　　听云泽这样说，班顾心里倒是突然淡定了不少。既然云泽这么斩钉截铁，那应该就没啥大问题，最起码也不会是被逼迫退出了。

　　九年的并肩作战，他心里早就和其他人一样，把云泽当成了无所不能的存在。

　　班顾坐下来捋捋头发道：“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瞥着云泽那双不聚焦的眼睛，想到一个新问题：“哎兄弟，到时候就算见了你的向导，你也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啊，小心复明之后猛一看见：'嚯！'”

　　他被自己想像出来的丑八怪逗笑，很慷慨地说：“要不见面的时候我跟你去，我这个有我爹的通行证，系统给你安排在多高级的地方我都能随便进。好歹给你描述描述他长什么样。”

　　云泽道：“最近我不在，训练安排是不是少了？”

　　班顾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我错了首席！我不跟你去了！没少，绝对没少啊！”

　　“不过说起官二代，”班顾急忙岔开话题，“我，不是，去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指示部部长秦仑把自己的私生子找回来了那事你知道吧……这小子牛啊，还没成年就混实验室了，我爸天天拿这事儿教育我，说我就会打个架，动脑子的事儿一样不行，真是服了，我一个哨兵，要什么脑子哈哈哈……”

　　云泽笑容淡淡：“该要还得要。GOS去年年终汇报还没写，为了锻炼脑子，交给你了。”

　　“……啊？”

　　—
　　“他还是将帅级别，待遇不会差。”那一边，指示部部长还在叮嘱自己的儿子。

　　其实无论是这二人还是方才讨论脑子的那二人，他们都清楚，哨兵以五感敏锐著称，以敏锐五感当武器。失去一感，基本上与哨兵这个身份无缘。

　　不是哨兵的哨兵，不要提什么复职，后半辈子要是还生活在塔里，能不能被正常看待都难。

　　秦笑点点头：“我明白父亲。无论如何，我明天都会见他一面，见面后，我会慎重地做决定。”

　　男人轻轻呼了口气，笑着道：“我这里还有一些云泽这几年的状况记录，你要是需要，我可以调出来。”

　　翌日，见面当天。

　　云泽带上墨镜，一路听着设备助手语音指引，去了匹配系统定好的“交流厅”08号位。

　　他没穿将帅制服，一路上走的人少的高级别特殊通道，倒也没被认出来。

　　出于种种原因，他眼盲之后还没公开在塔的子民面前出现过。

　　交流厅，顾名思义，给哨兵向导提供交流场所的大厅，创立之初是想促进哨向间友好交流，或者是哨兵出任务前，选择同行向导的地方。

　　后来却有一些哨兵来此地挑事骚扰向导，导致进这里的限制被设定的越来越多，最终变成了现在这种，只有高级别人士和系统指定的匹配对象才能进的地方了。

　　高级别，云泽漫不经心地推了一下墨镜。说的好像级别和素质真的是正相关一样。

　　他失明之后听力越来越敏锐，虽然现下精神壁垒状态良好，但是不远处有几位戴着屏蔽装置大声嬉笑的“高级别”哨兵，发出的声音就好像耳边惊雷。

　　听他们话题也就是哪个向导长得好身材好，哪个向导的向导素什么味道，就差把“下流猥琐”这几个字儿写脸上。

　　近几年叛塔人数有增多趋势，与塔里如今的风气太过让人失望，估计也是息息相关。

　　云泽正想打开屏蔽装置时，一个温和的微微有点青涩的少年人声音传了过来，仿佛炮火轰鸣里的钢琴，被轻轻按下几个音：

　　“您好，我是秦笑，请问……”

　　云泽心念一动。这就是秦仑的高智商私生子。

　　可少年还没有向大厅里的服务助手问完座位，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秦笑？哎，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秦笑吗。”

　　能听出来这是之前“热闹”的那群人中的一个。

　　“你是？”少年问道。

　　那人一顿，有点不满地尴尬道：“忘了自我介绍啊。我是邵既礼，我爸是信息部部长。”

　　“哦，你好。”秦笑语气很平淡。

　　“我爸总跟我夸你，”邵既礼咧咧嘴：“要我说你也别一个人做实验室项目，带兄弟们一块玩玩。省着我老爸总说我。”

　　塔里应该没人不知道邵既礼。

　　云泽听去当教导者的前组织成员说过，邵既礼这公子哥既嫌训练苦又怕作战受伤，把教导者气得连他S级的部长爹也不顾了揍了他一顿后，就回家用他老爹的人脉混日子了。

　　总指挥厅几十年才出这样如他一般如此响当当的人物，以致这几年“你生孩子也就是个邵既礼”“我养你都不如养个邵既礼”“你才是邵既礼你全家都是邵既礼”等等语录热度居高不下，使当事邵既礼一度有压过战神云泽成为塔的最热门人物劲头。

　　“好，”秦笑道，“我最近在做一个哨兵五感有关的项目。如果你感兴趣，可以一起来。”

　　邵既礼一愣，随即呵呵笑起来，周围几个富家子弟模样的人跟着笑。桌子上趴着的精神体金豺也呲牙翻滚，顿时一派乌烟瘴气。

　　“唉兄弟你还是太小，不了解哥的意思。实验室那种地方呢，哥又不是你们这种娘们唧唧的男向导，是不太想进去的。”

　　“不过呢，你一个私生子，你亲妈又不养你，秦仑统帅那点工资估计也给不了你多少零花钱让你废。”邵既礼突然压低声音，云泽依然听得一清二楚，“哥可以给你投资，就当支持你实验，你就跟我爸说是咱们合作。”

　　小少年抬起眼睛看他。这个动作让他略带脆弱感的眉眼看起来有股默然的倔强。就像是一张易折的弓，突然变成一把未出鞘的匕首。

　　“我父亲给的钱足够花销，”秦笑音量不高不低，在场很多人能听见，“至于研究的成果，始终是我自己的。”

　　邵既礼脸色变的有点难看，又是呵呵两声：“能耐挺大。”

　　这样一个私生子又是个小孩儿又是个向导，在他这种直哨癌眼里就是低档次的清高小垃圾：“也不知道你一个普通人的妈能把你生成什么级别——”

　　话音未落，他精神力动了动，桌上金豺猛然越起扑向秦笑！

　　无论秦笑究竟是什么级别向导，也都不太可能抗得住这种级别的哨兵攻击的。

　　一只雪狼从空中飞扑过来，把金豺撞翻在地。金豺嚎叫一声在地上滚了几圈，趴着不动了。

　　“谁啊！？”邵既礼气急败坏地喊。

　　数道目光聚集到他身上，云泽从椅子上起身，一步步走过去。

　　云泽说：“不好意思，精神体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