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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衡阳 在火车上遭 ...

  •   广州至衡阳的慢车,几个车厢里坐满了人,大包小包的回乡人,连座位下都塞满了行李包。可是有的车厢整节都空着,车门都不开。
      火车到了第一个站,空着的某个车厢就打开了,新上车的旅客很快就坐到新开的车厢去了。
      似宁想,广州火车站的人往前行一个站,不是就能上车了吗。又一想,也许每个车站都限售车票,以保证每个站都有人可上车,否则在广州全满了,后面的车站就上不了人了。
      似宁所在的车厢几乎全是直达衡阳的人。靠背后面,坐了十几民工,清一色的小伙子,座位换来换去的,两拨人打扑克牌。
      半夜,有人下车,座位稍为松动一点,似宁坐到一鸣对面,靠窗,可以伏在小桌板上睡觉。俏俏躺在一鸣身边的座位上睡着了。
      忽地,似宁醒了。一个人在摸似宁身边这人的胸前,另一人在摸一鸣的前胸。
      “小偷!”似宁大叫一声,立马跳起来。
      对面那急忙抽身走了。
      似宁摇醒一鸣,大声说:“那人!那人偷你的钱包!快追!”
      一鸣立即跳起来追了过去。似宁早已抓住摸旁边人包的小伙。
      “你抓着我干嘛?!”他叫。
      “你们两个是一伙的,他跑了,我就抓你!”似宁大声叫着,惊醒了周围的人。
      一鸣抓住了那人。
      那人说:“抓我干嘛?”
      一鸣说:“你偷我钱包!”
      “你好好查查,你的钱包在吗?”那人说。
      一鸣摸了摸胸口,硬硬的,伸手进去核实,钱包果然还在。
      那人说:“对不起了!”
      一鸣松了手,放了他,回来,对似宁说:“钱包还在,没偷走。”
      旁边那男人也说:“没偷我的钱包。”
      似宁也松手,放了身边这人,他耸耸肩,什么也没说,走了。
      一鸣穿上了鞋。他去追人时,光着脚,鞋都未穿。
      似宁心有余悸。
      忽地一鸣说:“衣服,全划烂了!”他拉开外衣给似宁看,两件毛衣,胸前,一拃长的口子。在广州才买的新毛衣啊!
      大家气愤地议论,似宁说:“我去找他赔毛衣!”
      坐在三人座外边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说:“算了吧!他们一大伙人的,没偷到钱就算了,他们不会赔钱的。”
      后面的民工爬在座位上头问:“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大伙?”
      男说:“我看见了,几个大的站在旁边,两个小的偷钱,偷到了就塞给大的,你逮到他也抵赖,捉不到赃也没法。”
      “你看见了都不提醒大家注意?”那民工说,“太没有正义感了!”
      “哪个敢说!”那男人说,“你有正义感?你敢说?”
      “我敢!”那民工说,“我就敢!”
      这时,那一行人从车厢依次走过,十人!全部西装革履,一个比一个个头大,偷东西的两人,走在最后,果真是个头最小的,穿浅灰色西装。
      大家默不作声,装作没看见。爬在靠背上的民工,恶狠狠地盯住他们,他的两个同伴,依次缩了下去。
      小偷队伍中走在最后,个头最小的那个,也是似宁刚才抓住的那个,回头到处看,目光与民工对上了,民工狠狠地盯着他,鼻子哼了一声,头也随之点了一下。
      那小偷,猛地扑了过来,对着那民工就挥拳打了过去。
      那个民工,无力反抗,被小偷揪着劈头盖脸地打。那群民工,居然无人拉架。
      俏俏哭了。
      似宁奋不顾身冲了上去,一把揪住小偷,大叫:“让开!让开!打到孩子了!”
      她奋力揪开了小偷,抱起了俏俏,站在小偷面前。
      小偷整了整西装,回身走了。似宁清楚地看到,小偷打人时,其余的小偷全站在旁边,难怪那些民工不敢拉架。
      似宁抱着俏俏走过去看民工伤得怎样,他揉着自己的头说:“没什么,皮外伤,我护着头呢。”
      似宁心里非常难过,这是个什么混乱的时代啊,小偷竟然如此猖獗。似宁小时候看到街上有人被绳子紧紧地梱着手在街上求她:“小妹妹,帮我解一下绳子吧。”旁边马上有人说:“不能帮他,他是小偷,偷了东西才被捆起来的。”又对那人说:“不要脸的东西,不劳而获,还不滚开!”那时,小偷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现在的小偷,无法无天,居然敢打人!
      那群小偷又过来了,只要有人睡着了,马上就上前行窃,旁边果然没人敢吭声。小偷走出车厢后,有人议论:“那个女人胆子太大了!”声音传到似宁耳朵里,她忽地害怕了。
      火车到站了,列车员开门让大家上下车,有人提醒似宁:“注意车窗外面,当心他们报复!”直到列车启动,似宁还心神不宁!
      似宁起身去找列车员,门关得紧紧的,哪里有他们的影子。有人劝她:“算了,忍忍吧!没人管的!快到终点站了,他们马上就下车了。”
      果真快到终点站了,天也蒙蒙亮了。那群小偷不知是下了车还是蛰伏了起来,不再到车厢来了。
      一下火车,似宁对一鸣说:“我们去母婴候车室,我怕他们来报复我。”
      一鸣说:“不要害怕,作贼心虚,他们不敢怎么样的!”
      似宁说:“不管怎样,小心为妙。”
      他们在母婴候车室等待售票口开门。似宁随时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天太冷了,候车室没有暖气,不敢打盹。
      他们所有的钱都在一鸣胸前的衬衣口袋里,如果似宁晚一点醒来,小偷划开了一鸣的毛衣偷走了钱,他们怎么办?上哪里去借钱买车票回家?吃饭怎么办?像街上某些人那样向别人乞讨?还是去派出所借钱?
      似宁越想越害怕,想着想着就发起抖来,牙齿上下打颤,磕着的的的地响。以后出门,一定要两个人分别带钱,以防万一。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他们很顺利买到了当天衡阳至昆明的火车票。
      俏俏发烧了,额头发烫。医院就在火车站附近,出租车司机都不愿送他们,说:“走一百米,右转就看见医院了。”
      还好,俏俏烧得并不厉害。医生说:“冷到了,多穿点衣服,注意保暖。”
      似宁很后悔昨夜把俏俏单独放在座位上睡觉,一定是那个时候冷到了,又受了惊吓,以后,再困,再累,也要把她抱在怀里。
      中午,他们顺利地上了火车,衡阳和那群小偷,终于被远远地拋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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