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求婚 双向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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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赤着脚碰上山岩的时候，他的双足已经被滚烫的沙砾烫得发红。
但他完全感觉不到，他只觉他的心口更加滚烫，那里似乎有座活的火山，里头炙热的熔浆沸腾，就要满溢了出来。
推开老旧的门，那木板发出沉重的吱呀声，教堂里漆黑一片，只有布满彩绘的花窗玻璃围绕四周。阳光被温柔过滤，变成七彩的河流，途经窗棂时被斜斜地切割着，一丝一缕洒在地板上。
亓律听到一阵窸窣。
“谁？”他警觉地问。
没有声响，他贴着墙沿摸索着，想要去门后找到灯光按钮。
那是小卷心菜和他一起发现的，有一回他们摸黑进来，菜头被凸出的按钮磕了一下，之后他们便在铜色的按钮上贴了一个荧光贴画。
那贴画如同一颗星，在黑暗中让人辨别方向。
按钮连同着教堂的灯闸，只要开那一个按钮，整个大堂的灯光都会被打开，塔顶已有年岁的木偶小天使还会随着灯盏摇曳画圈。
他摁下开关，却没有迎来熟悉的光芒。
教堂的钟声响起，那原本应该响起唱诗班歌曲的喇叭里，响起了一串熟悉的声音。
喇叭说：“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选乘G航GA1314次航班前往巴黎，我是本次航班的副机长。非常感谢各位旅客、以及美达会员长期以来对G航的支持与信赖...”
“Ladies and gentlemen, welcome on board, you’re taking Air Gina flight GA1314 from X to Paris ...”
“菜头？”
是菜头的声音。
亓律惊讶张嘴，四处寻找声源，但在暗夜里什么也看不清楚。他的心脏在狂跳，他连忙举起双手，直到自己两只大手在立体好看的脸上连搓几把，才镇定一点下来。
黑暗里，他舒了口气。
舒气的瞬间，一双臂膀从身后轻轻环住他，身后人说：“机门已经关闭，请您关闭手机等电子设备，并系好安全带。嗒——”那人奶奶地“嗒”了一声，模拟金属扣环相扣的声响：“旅客，您的安全带已经锁好。”
“锁得牢牢的，分不开了。”
“菜头...”亓律声线颤抖，他胸中的那座火山怦然爆发了，里头流出来了滚烫的熔浆，红色的、炙热的、开满了鲜花的。
“现在飞机正驶往B612星球，请乘客坐好，我们的旅程开始了。”
亓律有瞬间是懵的，身后人温柔唤他：“机长，抬头。”
他机械抬头，看见高远而漆黑的哥特式教堂穹顶，亮起一片浩瀚的繁星。
光影流动，群星闪耀。
那些细碎的星子，一颗一颗，上上下下，随着风铃起伏的，是一张张照片。
有亓律拍的，也有覃非拍的。比如亓律在洛杉矶同覃非分享的风景、洛杉矶隔离酒店的陈设、还有一些是覃非偷拍亓律睡着的照片。从侧面看，长长的睫毛打在挺直的鼻梁上，这还是亓律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睡颜。
最靠里一张居然是覃非拿着骷髅头和睡着的自己合影。
那些照片上加了闪烁的星灯，每一张后面都写了一行字。
每一张照片都被隐形的线串着，当它们随着风铃的摆动飘到面前时，亓律就能看清楚上面的寄语。
身后人轻轻吟读那些寄语：
“你在你的玫瑰花身上耗费的时间，使得你的玫瑰花变得如此重要。”
“沙漠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它在什么地方藏着一口水井。”
“我始终认为一个人可以很天真简单地活下去，只要身边有人花着相应的代价守护他。”
“时间会缓和所有的悲伤，当我的悲伤被安抚以后，我就会因为认识过你而感到满足。”
“所有的大人都曾经是小孩，虽然，只有少数的人记得。”
最后覃非顿了一下，道：“机长，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的玫瑰。你是井、是泉、是陪伴、也是守护，谢谢你，可以一直让我天真简单，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
此时亓律已经绷得全身僵直，他站在那儿，立在沙漠里，像一段高大的白胡杨。他赤着足，脚丫缝里还满是滚烫的沙子。
现下沙子冷却下来，挠痒痒似的隔着地板缝隙摩挲他的脚。
而那些热气全都上涌到胸腹间。
覃非将他环得更紧一些，他贴在他的背部，继续念着《小王子》里那些浪漫又动人的话语。
一句一句，是玫瑰说，是覃非说，是小王子说。
又一张照片飘到亓律跟前，覃非后脑勺和埃菲尔铁塔的合影映入眼帘，是亓律拍的。
覃非读着照片后面的字。
“机长，”他道：“夜空辽阔，我住在其中一颗星星上面，在某一颗星星上微笑着，每当夜晚你仰望星空，就会如同看到所有的星星都在微笑一般......”
亓律“哼”了一声，浪漫的气氛被短暂打扰。
覃非问：“怎么了？”
亓律指了指他的手：“安全带，你勒太紧了。”
覃非：“......”
老子怎么不知道机长还有个制冷机功能。
正当脸皮薄的覃非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的时候，怀中人轻轻说：“如果有人钟爱着一朵独一无二的、盛开在浩瀚星海里的花，那么，当他抬头仰望繁星时，便会心满意足。”
覃非一愣，那是他和他的机长最熟悉的话语。
他自然地接了上去，和亓律的声音重合。他们双双道：“他（我）会告诉自己，我心爱的花在那里，在那颗遥远的星星之上。”
话语毕，只余风铃吹起好听的清脆的、如同碎银碰撞水晶杯的声响。
乘客调转了个头，抵着“安全带”光洁的额头道：“但幸运的，我的星，他跌入了凡尘。”
“机长？”安全带心中一动，却被乘客吻住了唇。
教堂内突然爆出一阵欢呼，大堂灯光倏然照亮，一大片可亲可敬的脑袋从四面八方的座椅底下鱼贯冒出。
这些脑袋红光熠熠，张开的笑嘴闭合不拢，他们摇晃着灵活的小脚，手掌下爆发出热烈的轰鸣。
“靳阳龚玺？巫晴覃闻？”亓律被突然而来的光晃了眼，好半天才看清来人，一众来的还有很多G航的同事。
大嘴阳在一旁高兴得不行，笑声豪迈气壮山河，完全忘了旁边还有颗令他闻风丧胆的“地雷龚”。
他道：“亓哥呐，我们为了设计这次惊喜真是费了好多功夫呐！”
“惊喜？”亓律错愕，“你不是和我说，覃叔叔逼覃非相亲，他正在教堂里和人......？”
“求婚”二字亓律没敢说。
“嗯啊！”靳阳尾调上扬，小眉毛挑着，得意极了：“没错呐，他不是正在教堂里，和你求婚么？”
“什么？”亓律不可置信，侧头看了下小卷心菜，那人朝他调皮地眨了眨眼。
“可是你说叔叔逼他相亲的......”亓律又道。
“逗你玩的！”靳阳高兴地仿佛中了五百万：“你之前害爸爸担心这么久，还不许我们找补回来呀？现在一比一，扯平啦！”
得逞的靳阳笑得像个傻子，在一旁直捂肚子：“不过相亲的事是真的，两周前覃叔叔给了覃非两张照片，说让他挑个对象，覃非果断拒绝，然后叔叔说他不挑一张就软禁他，不让他出门，你是不知道爸爸当时那不情不愿的表情，就跟吃了翔一样哈哈哈......”
龚玺小声咳嗽了声，靳阳喉头一卡，确实跟吃了翔没啥两样。
他缓了一下，没再毫无重点地一通叙述，而是老实又简要地说：“就叔叔给了两张相亲对象的照片，一张是你，一张还是你。”
“我？”亓律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就见人群后头走来两个人。
“叔叔阿姨？”亓律一滞，吃惊地看着来人。
邵媛微笑着朝他点头，覃其殊脸上没有太多笑容，但也不算难看。
覃非搂住他，翘着脚轻轻道：“机长，我们可以在一起啦。”
亓律用双手狠厉擦了一把脸，直到将脸擦到发红发僵，才确定这不是做梦。
他长长吁了口气，短暂沉默后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
覃非闻言一顿，覃其殊也是一愣，眉头皱起，刚想要张嘴说什么，就被一旁的邵媛拉了袖角。
“怎么？”覃非问。
亓律拉起他的手，说：“你跟我来。”
他们推开教堂木门走了出去，众人都费解地跟在两人后头。
亓律仰起头，覃非也跟着仰起头。
身后的人也跟着仰起头。
今日是夏至音乐节，轻快悠扬的音乐从不远处传来，另外的几处等高的岩石上也有游客攀爬上来，见这边一群人都昂头观天，不明所以，但都很自觉地抬起了头。
说来搞笑，人的从众心理就是无时无刻都在。
若你在人流繁盛的热闹里抬起头，就必定会有人随你看向天空。
现在这幕“从众”就可观性极高，乌泱泱抬了一大片。
那边高岩上几个人都要看出颈椎病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大概10 thousand years later吧，就在大家差点看出脑溢血纷纷低头的时候，另一片海滩上的人们发现天空中出现了异样。
先是有一个小黑点穿过云朵而来，然后小黑点变大，能看清是一架飞机的时候，那黑点开始摇头摆尾，在空中骚气地画圈。
当天海面上的天空蔚蓝，犹如一张被纯净水洗过的蓝色画布。
沙滩上玩耍的人们中间，不知道谁爆出一声惊呼：“快看天上！”
人们纷纷抬头，便见飞机的尾迹云拖出长长的痕迹。
慢慢的，那些云雾化成字母，横勾竖绕间拼凑成一句话。
人们微眯着眼向上看，终于看清了那架飞机写出的话语：
My little Q，would you marry me？
人群中发出爆裂式的欢呼和雀跃，尽管大家都不知道这位little Q是何方神圣。
沙滩中的人全都仰着脖子，其中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妈咪，那些云朵朵都不见啦！”
果然，那些云雾聚成的团很快消失了，大家都有点惋惜，纷纷低下酸涩的头。
只有那个小女孩依然仰头看着，孩子总会相信童话，也总能看到童话。
她看见那个小黑点又写下一串棉花糖一样的字符。
她歪歪头，并不懂得，只轻轻拉拽了一下身旁的母亲：“妈咪，小飞机又开始画画啦！”
年轻的母亲抬头一看，不禁“哇”了一声。
大家纷纷随声抬头，只见那架飞机又写：
Q said yes.
人群一愣，随后开始爆炸式欢呼，纷纷祝贺着这对不见真身的爱侣。
而这头山崖上，亓律单膝跪地，仰头问他的心上人：“菜头，你可愿意？”
覃非将细长的无名指伸进那只刻着“律”和“Q”的戒指，颤抖地说：“我愿意”。
一旁覃闻跳着脚、捂着嘴“嗷嗷”大叫，巫晴操.控着航拍仪拍下这记录性的一刻，邵媛靠在覃其殊肩头，眼泪止不住夺眶而出。
那几个崖头的旅人看到此情此景，也纷纷爆出激动的欢鸣，假日海滩的气氛被点燃，就着夏日的清风，让人自由愉悦得想要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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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只有一个人穿着李维斯牛仔裤，停在里一片荒野之中。
那人带着哭腔道：“老亓，开您妈的飞机开开开，还说要用中文写，几个破英文字母都快写得我脑震荡了！”
“现在好了，飞机没油了、手机没电了，老子找不到返航的路了！”
“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呜......”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求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