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骚年，约吗？ 你好，心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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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经降落在巴黎戴高乐机场，当地时间为上午12:31，巴黎温度为21摄氏度，飞机正在滑行，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请先不要站起或打开行李架，待飞机完全停稳后，再解开安全带，整理好手提物品...感谢您选择G航！下次旅途再会！”
“Ladies and Gentlemen, our plane has landed at Charles de Gaules International airport. The local time is 12:31, temperature outside is 21 degrees...”
......
手机嗡嗡震动——
覃非推着行李箱，一手去兜里摸手机。
微信上几十条未读，置顶的是一个群，叫“覃菜聚会”。
点开小红点：
「窈窕覃菜」：儿子，平安到了吗？
「活血降压老覃头」：肯定还没到呢，到了会说的啦！老婆我今天值班，晚饭食堂吃，不用给我留了！
「窈窕覃菜」：emoj：ok
「覃小蚊子」：哥！到了吗？
「覃小蚊子」：哥！戴高乐大不大？
「覃小蚊子」：哥！回来记得给我带面霜和口红啊，就我之前给你发的那几款，千万别忘了啊！
......
覃非单手飞快打字：我到啦！现在去拿托运行李。
消息+2：
「窈窕覃菜」：表情包：平安是福！
「覃小蚊子」：哥！哥！还有一个纪梵希的小羊皮，私戳私戳，我给你发链接！
“叮——”
您的好友覃小蚊子发来一条链接。
“覃小蚊子”拍了拍我的八块腹肌并直流口水。
「覃小蚊子」：哥，你这“拍一拍”都设置的啥啊？好骚啊。
「覃非」：骚个p，你哥我的真实写照。
「覃小蚊子」：哥！那你拍拍我！
覃非双击了一下覃闻的头像。
屏幕显示，我拍了拍“覃小蚊子”的屎并大口吃完了。
「覃非」：......
我是不是有癫痫，才会她说啥我做啥。
“叮——”
您的好友覃小蚊子给你发了一堆鲁迅，并说事实胜于雄辩。
覃非：......
「覃小蚊子」：对了哥，我给你手机下了个app，你一定要用啊，百分百有艳遇呢！
「覃非」：表情包地铁老人看手机。
「覃小蚊子」：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一个app啦，好用至极，用了说不定就能遇到有意思的人呢，国外概率大滴很！
「覃小蚊子」：ps：说不定有艳遇哦（坏笑）。
「覃小蚊子」：加油！One night one high，all nights always high！
「覃非」：？
「覃小蚊子」：哈哈哈，偶滴散装英语啦，一夜用它一夜爽，一直用就一直爽！
覃非翻了个白眼，摁灭了屏幕。
*
出了戴高乐机场，覃非在咖啡厅要了杯咖啡，吃了块蛋糕，磨蹭了一会儿，预约好的司机给他打电话。
司机搬行李时，覃非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还早，到酒店收拾完还可以出去逛逛。
远处白云大到似乎近在眼前，金光从云层里透出来，在蔚蓝的天上连成无数柔软的字符。
“巴黎天儿真美呀，没有雾霾。”
覃非举起手机，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拍了张自拍，发到“覃菜聚会”里。
一分钟后，收到消息：
「窈窕覃菜」：儿子真帅！
「覃小蚊子」：后面那个更帅！
后面？哪儿呢？覃非转头，后头空空。
覃闻又发来一条消息：哇！放大看，哥后头那个帅哥身材比例好好呀！一看就是九头身！不！十三头！
覃非低头看手机里的照片，扒拉开，再扒拉开。
后面有一排人走过，应该是机组人员。但除了打头的那个是个男的、能看出是个大高个儿、身材笔挺双腿修长之外，后面都是一水儿的制服妞。
“脸都看不清，哪来的帅？”覃非啧了一声，爬进车里，闭目养神。
从戴高乐机场到酒店，车程大概50分钟。
酒店订在五区，挨塞纳河近，过桥就能去拉丁区，好吃好玩的贼多，乘地铁去埃菲尔铁塔也不远，算是比较方便的。
更重要的是，父亲覃其殊念书的时候，曾作为交换生来到巴黎，就读的学校就在五区，然后在拐角的咖啡厅遇到了覃母，成就了一段美满姻缘。
说到底，当时的自己作为一坨胚胎，也是在这儿被孕育出来呢！毕竟喝过这里的水，吃过这里的肉，虽然是隔着老妈肚皮吸收的。
所以覃非对这个地方，有一种奇妙的亲切感。
*
沿着塞纳河边走边拍，盛夏阳光灿烂，有游船在河面上穿行。
游船上的乘客热情地向岸上的人们挥手打招呼，吹着口哨喊hello，岸边还有情侣忘情拥吻。
“巴黎还真是浪漫啊...”覃非摸着自己的嘴，回想自己曾因一时冲动，将它进化成哈尔滨红肠，就心底一酸。
“老子什么时候可以正常谈个恋爱啊，生气！”他嘟嘟喃喃，被前头一个画小相的白胡子爷爷吸引。
白胡子老爷爷长得像圣诞老人，胖乎乎的，在巴黎新桥边支着画架，给来来往往的游客画夸张的卡通画像，20欧一张，十五分钟速成。
前面的一个游客正好被画完，起身将座位让给覃非。
覃非本来没打算画，只是单纯的看一看，但是老爷爷给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覃非没好意思拒绝。
“好吧，来一张，支持下街头艺术！”
覃非一屁股坐下，端端正正。
“T’es beau！”老爷爷边画边对他说了一句。
“什么波？”覃非没听懂，大概说的是法语。
白胡子老头儿是要他换姿势么？他又用英语问了一句。
老爷爷麻溜儿说了一堆鸟语，覃非一句没听懂，心道：得！这圣诞老人说话像乱码，英语也是个散装的。
但圣诞老头最后一句七拼八凑，他倒是听懂了，是“You！Beautiful！”
“嗐，感情夸我美呢！”覃非给他比了个ok，说了句thanks。
画到一半，覃非觉得巴黎八月的阳光很是舒服，暖暖地包围着周身，不会太刺眼，也不会太灼人，他突然就有点儿犯困。
“飞机上也没怎么睡好...”覃非正心里嘀咕，“Hey！！”突然身后一句大吼，吓了他一跳。
“圣诞老爷爷”也吓了一跳，赶紧从画架后抬头来望，周围游客纷纷顿足。
覃非身后，一个黑人小哥举着双手，黄白色掌心和他的黑脸形成鲜明对比。
“Wow wow man, what wrong with you？”黑人皱眉说着，眼球滴溜溜转。
“You got what Behind there？”那个“一声吼”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慵懒发声，同时指了指黑哥身后。
“Nothing”，黑哥一耸肩，表示不知道。
“一声吼”反手一闪，速度快到哭，众人还没看清，他就已经迅捷地从黑哥身后掏出一个东西，支在手上，扯起嘴角跟他晃了晃：“So what’s this？”
围观群众看去，被抽出的是一个褐色皮夹，阳光下的牛皮小包质地柔软、上头的浅褐色珍珠扣泛着光泽，被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像极了橱窗里精心摆弄后拍下的“手模与包”。
“我的卡包？！”覃非一个激灵，瞌睡都醒了。
卧槽！怎么会？什么时候扒的？
还没想透，周围人一阵惊呼。
再看时，黑哥居然朝包围的人群冲去，找到一个豁口，正要粗暴撞开！
“一声吼”膝盖一曲，占据身高优势，大长腿往黑哥腹部一踹！稳！准！狠！黑哥吃痛弯腰，周围又是一阵唏嘘。
不过十几秒，被逮了个正着、想趁机开溜的黑哥已被压制在地，头仰成一个扭曲的角度，额上青筋暴起，慷慨激昂地操着国骂，厚嘴唇中唾沫横飞：Asshole! Bitch!!You fucking bitch!!You son of bitch!!!
“一声吼”膝盖跪在黑哥背脊处，将人死死地钉在地上，听着「月夸」下人ABFS打头的单词来回叫骂，轻笑了一声，仿佛在嘲笑一只复读机的幼稚。
他低下头，在黑鬼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中国话。他说：“反弹”。
黑鬼：？
*
警察来得很快，人群散去后，那个高高大大的身影逆着光，踱步向覃非走去。
一切发生得过快，直到皮夹递到眼前，覃非才从怔愣中晃过神来。
覃非伸手接过：“谢谢啊，啊不...那个，Thank you！”
“一声吼”笑了：“我是中国人啦，小医生。”
他在阳光中拍了拍手上的灰，细小的颗粒放纵地在空中舞蹈。
“诶？”覃非手遮眉骨抬头看，这才看清，这个逆着阳光、一身简单白T休闲裤的大高个，正是G航的副机长。
“哈！原来是副机长啊！好巧！”
覃非站起身，一七八的个头，才到他胸口。
副机长眼睛弯了一下，眉眼带笑：“看看包里，少什么没？”
覃非赶忙打开皮夹检查，国内支付他一般都是用手机，这次带卡包就是为了方便塞信用卡，外加500欧现钞应急。
“嗯嗯，没少，都在呢！谢谢你啊。”
“不客气。”副机长笑得灿烂，又道：“东西可得收好了，这边是旅游区，有很多黑人专门蹲点守着，要担心。”
“好！刚也是疏忽大意了。”覃非点头，将卡包放好：“对了，我叫覃非，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副机长口袋里掏掏，给他递了一页小薄本，扉页上写着：亓律，G航空有限公司驾驶员执照...
覃非瞅了一眼：“哦，元机长啊，你们的驾驶证还挺炫酷！”
大高个勾了下嘴角：“我不姓元哦！”
覃非拉长脖子又看了眼，果真不是元，比元少了个小勾。
不是元律？那是井...律？
覃非心里琢磨不定，心说这个姓奇奇怪怪的，横竖都是二。
“井...机长？”覃非试探道。
“井机长”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齐，整齐的齐，同一个读音。”
覃非面上有点儿挂不住，心说你直接告诉我不好么，还非得秀一下驾驶证。他有点尴尬地笑道：“呵呵不好意思啊，我不认识的字都按象形文读。”
大高个儿看了眼自己的证件，笑道：“这小游戏我玩过几次，读什么的都有，一般遇到有意思的人，我就会试一下，主要用来测试下有意思人的汉字认知水平。”
覃非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有意思个屁，这是甲骨文吗还测试汉字认知水平......
但是，啊！好丢脸！
覃非心中默默捂脸，不尴尬、不尴尬，只要我不觉得尴尬，尴尬就是别人的...他定了定神，很快和颜悦色道：“呵呵呵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机长真是有意思！”
亓律将驾驶证放回去，双手插兜：“我们也算是认识了，以后就叫我亓律吧，别叫机长了。”
覃非噗嗤一声笑。
亓律问：“怎么了吗？”
覃非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个医学术语。”
“什么术语？”
“心律不齐。”
亓律笑了，挑起嘴角，像突然来了兴致似的：“小医生一个人来玩吗？”
覃非也笑了：“嗯，一个人。”
亓律：“那介不介意凑一对儿？”
覃非：“啊？”
亓律又笑，上挑的桃花眼很是好看：“我的意思是，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玩？小医生。”
覃非总觉得被叫小医生有点儿怪怪的，毕竟自己还是个医学院大门都没踏入的愣头青。
覃非道：“那你也别叫我小医生了，叫我的名字吧，覃非。”
亓律道：“哪个情非，情非得已的情非？”
覃非叹了口气，自己也没有名片或者什么纸的东西，可以展示一下或者写一下。
他索性抓起亓律的手，一笔一划写下“覃非”二字，一边写一边解释：“覃是谭字去掉言字旁，非是‘是非成败转头空’的非。”
微凉的指尖划过宽大的手掌，亓律摊开的手指微微一屈，就有意无意间触碰到正在写写画画的那根食指。
肌理细腻、白皙修长，指甲盖上的小白月牙衬着指尖的一点粉，指腹在掌心的纹路上轻轻按压游走，摁得人酥酥麻麻...
“就这样，知道哪两个字了吧？”覃非抬头。
手指抽走，亓律突然感觉掌中空空的，想要握紧什么，却最终没握住。
他笑道：“欧，幸亏你提前告诉我，若是也给我你的名片，我会叫你小谭医生。”
覃非：“啊？”
亓律：“不好意思啊，习惯了，不认识的字儿，读一半。”
说完亓律灿然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
覃非心说这个人可真是，睚眦必报啊。
亓律眯了下眼，八月的阳光细密地铺洒在他浅麦色的肌肤上，泛着金色的光泽，而那两只深邃黝黑的眼，就像两块遗落在金色麦浪里的黑宝石，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他迎着阳光，用令人无法拒绝的温暖声线道：“所以覃非，要不要一起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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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语小芝士】：T'es beau, 法语Tu es beau的口语化说法，发音类似于“嘚啵”或“嘚簸”,děi bò（děi劲儿的děi，簸箕的bò), 意思就是好看，称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骚年，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