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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创可贴 覃医生搞快 ...

  •   从七点不到进局子,折腾完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路上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路灯明晃晃的,白色的昆虫在灯泡上扑腾。

      这黑夜暗得沉,但终归有几束光,让人莫名心安。

      覃非怀里一只奶白色的猫,头上的猫毛已经被处理干净,身上光溜溜的,被外套盖着,在覃非怀里,安静地打盹。

      刚流浪动物收容中心的管理人员来过,带走了黑口罩家里全部的猫儿们。而覃非自告奋勇,收养了怀里这只。

      亓律插着口袋,同覃非并排走在路上,他偏头,语气温柔:“为什么收养它?”

      覃非一愣:“啊?就...看着喜欢啊。你不是也想收养它来着么?”

      “哦”,亓律应了一声。

      他们拐过一条巷子,街道又安静了下来,只余脚步踢达。

      覃非余光上瞟,看了一眼亓律神色,开口道:“毕竟,有些事情亲眼见到了,就想好好管一管。况且这只猫它还受伤了,作为医生,我不能不管的。”

      话没说完,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从眼前落下。

      亓律不走了,蹲了下来,抬眼看覃非。

      “你干嘛?”覃非抱着猫,俯视着他。

      亓律眨了眨眼,幽深的眸子里映出后头璀璨的光,像一只盛着水晶糖的玻璃盒子。

      “医生...”他口气绵软,却更显低沉性感,与在烤肉店里吼人时判若两人:“我也受伤了,你也收养我吧?”

      覃非退了一步,抱着猫的手紧张攥着,猫喵呜了一声,他心不在焉地抬手安抚。

      “你...你发什么神经!”

      亓律就像一只大金毛,蹲在地上,雄伟中透出楚楚可怜,十分违和。

      一辆摩托从身后飞驰而过,司机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快起来!”覃非不知道为啥,突然就有点脸红:“你有病吧?这大马路上的!”

      “我真的受伤了,不信你看看!”亓律委屈道。

      “啧。”覃非受不了,拔腿要走,亓律一把捞住他的手腕。

      覃非作势要甩开,却碰到他的掌侧,有些黏糊。

      他一滞,反手来看,结果真看到亓律手掌外侧有一块三个指甲盖大小的椭圆形伤口,已经没了保护层,可以看到真皮和血肉。椭圆形下面,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线,一直拉到手腕脉搏处。

      “你这怎么搞的?”覃非连忙蹲下来,皱眉望着他的手。

      “那戴口罩的傻子有唇钉,可能划了一下。”亓律笑眯眯道。

      “还笑?不疼?”覃非看着这伤口有点儿触目惊心。

      亓律贱兮兮地把头往他跟前凑了凑:“这程度的伤口,算不算达标?给不给发领养证?”

      “都这样了还开玩笑!”覃非嗔他。

      “哦。”亓律道:“不达标啊,那我白忙活一场咯!”说完又作势低头,对着那一处伤口愁眉苦脸:“我说小伤口哇,你不争气啊,咋不再裂厉害点儿呢?”

      覃非翻了个白眼:“你在这等着,我去买药!”言罢站起来要走,亓律拉住他的手腕,以一种近乎撒娇的口吻道:“覃医生,领养标准到底是什么嘛?”

      覃非好气又好笑,把猫往他怀里一塞,甩下一句:“喏,至少像这样,全身的毛被拔光!”

      亓律没拉住大步流星的人,只能蹲在路灯下追着喊:“喂!覃医生!搞快点!晚一点回来的话我的伤口就要愈合啦!”

      *

      亓律买了酒精、棉签和几种大大小小不同型号的创可贴回来。

      “买这么多?”亓律抱着猫问。

      “嗯,可惜附近药店已经关门了,最远的要到五公里外,所以我就先在便利店买了酒精和棉签。但你这伤口有点儿深,处理完还要上一点红霉素,不然怕破伤风。”

      “没事,我回去上就好了。”

      “你把猫给我吧,怕有细菌。”覃非接过猫,又问:“你这手能开车?你家多远?”

      “这又不是什么断胳膊断腿的,怎么不能开了?我不仅可以开,我还可以单手法拉利!”

      覃非:......又装...13。

      亓律为难道:“不过,我家有点儿远就是,在机场生活区。”

      覃非想了一下,机场到市中心,开车得一个多小时,中途还有关卡。

      “要不你先到我家处理一下吧,我家就在前面,两分钟。”

      等的就是这句。

      亓律笑了。

      “你笑什么?”覃非不明所以。

      亓律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手上的肉挺调皮,这么热的天也想钻出来吹吹风,你别说,适当脱点儿皮,怪舒服的!”

      “神经病!”覃非低骂了一句,就拽着亓律的手腕往家里走,拉扯间小心避开了他的创口。

      *

      “哔——”

      “进来吧。”

      公寓不大,也算不上新,是滨海路的老小区了,却违和地装上了指纹锁。

      覃非开门进来,把鞋子整齐地摆好在鞋柜上,又给亓律拿了双拖鞋。

      “小卷心菜,这么一丁点儿的房子,你够住么?”亓律弯腰进来,他太高了,不弯腰会碰着门框。

      ”还行吧,一个人够了。”覃非将门关好,亓律换上鞋,站直身子打量四周,房子就一室一厅,规整的样子,被覃非收拾得干净温馨,只是墙壁上有些粉粉绿绿的少女漫画,全是赤身礻果体的美男漫画,有点违和。

      覃非看见他奇妙的眼神,连忙解释:“那什么,这公寓原来是给我妹妹做画室用的,省得她把颜料油漆弄得满屋都是。不过她现在住校了,用不着,公寓又离市医院比较近,我就暂时住这了。”

      “唔,这画儿,挺好。”亓律赞道。

      覃非又瞥了几眼,还是觉得非常有必要解释清楚:“这些都是她的作品,我就没粉刷掉,还有...我没那什么奇怪的癖好。”

      “唔,我太相信了。”亓律嘴角挑着笑,十分诚恳且坚信地上下点头。

      覃非踩亮落地灯,找来急救箱,从里头拿出红霉素软膏,又把从便利店买回来的棉签和酒精拆开,坐下给亓律细细捣弄。

      清凉的酒精贴着失去了表皮的皮肤,快速蒸发收缩,清晰的痛感迅速涌了上来。

      “嘶哈——”

      “疼吗?我轻点儿。”

      覃非小心翼翼避开血肉翻飞的地方,只用干棉签沾了沾,又把红霉素挤出一小段,在伤口上均匀抹开。

      “呼 ——”,他低着头,小心擦拭,沾一下、轻轻吹一口气,生怕棉签的压迫给创口带来格外的疼痛。

      亓律望着眼前一段雪白修长的后脖颈,栗色的绒发在颈后乖巧顺着,有一点点卷,有一点点乱。

      糟糕,想亲。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默默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拂过玉色的皮肤。

      像夏天的玉,滑腻冰凉。

      “嗯?”覃非弄得认真,并没有抬头。

      “有一只蚊子。”亓律道。

      “那你帮我拍掉。”

      “哦,好。”亓律应声,说完又装作无事似的,在他脖子上抹了几把。

      覃非啧了一声:“叫你拍啊,你给蚊子挠痒痒呢?好了。”他抬起头,在亓律的贴了创可贴的伤口边缘轻轻摁了摁,确保创可贴粘牢固了,然后开始在在落地灯的细小灰尘里收拾急救盒子。

      “别动!”亓律看着地上几片圆形的创可贴,摁住了覃非的手。

      “嗯?”覃非的手背上凉凉的,被温暖干燥的大手握住。

      亓律没说话,有样学样,挤了点儿红霉素,用棉签小心点在覃非的额间、两颊、下巴处,均匀抹开。

      高挺的的鼻梁相隔很近,睫毛扫下一片阴影,像灰色的蛾。粉嫩白皙的肌肤在明亮的灯光下,都看不到一丁点儿毛孔,只有短短的、白色的小绒毛微不可察地贴在颊边。

      可爱,像个粉嘟嘟的瓷娃娃。

      亓律边欣赏边涂抹药膏,再用不同大小的贴片给他一一贴上,肉色的贴纸很快就融合在了皮肤上,遮去了那几个违和的疱疹。

      “唔,谢谢。”覃非又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的手抽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顶着一张过敏的脸,已经晃荡了大半个晚上。

      “等一下,还有一个。”熟悉的触感又落在颈侧,覃非缩了一下,耳朵到脖子,是他的敏感地带。

      “别动!”亓律温声道,是和机舱里响在耳边的那句“小心”一模一样的声调。

      “哐当——”,覃非慌乱间往后一撑,打翻了急救盒,他梗着脖子,直挺挺地僵硬在那里,动也不敢动,像一条在热锅上有待翻烤的鱼。

      他要干吗!?

      就着灯光,亓律慢慢凑近,撩人的干燥触感、细微的摩挲声、呼在颈项的热气,让覃非有点失了神志,他闭上眼,喉结滚动,睫毛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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