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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庄墨羽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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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墨羽说过闭月洞内有煞气,并说只有真正的谷主血脉方能抵御住煞气的侵蚀。所以躺在闭月洞内并由一只灵兽看守的庄严机躺在那,绝非只是为自己找长眠之地。
余岚能感觉到,洞内的煞气并不平稳,似是时刻准备着反击一样具有攻击性,所以庄严机躺在那里,大概率是为了镇住洞内的煞气。
落英谷从来只有一位候选人,余岚见过历代谷主的画像,虽说但从长相推断血缘关系有失偏颇,但历代谷主的模样可以用“五花八门”来形容。
所以谷主血脉应该并不指血缘,而是指能压制闭月洞煞气的血脉。
而庄墨羽突然高调行事,应该是为了找人,找的应该就是谷主血脉。
而根据之前阿毛给的信息来推测,落英谷只有在确认下一任谷主之时才会公布谷主候选,庄墨羽身为谷主却不能进入闭月洞,应该是庄严机为压制煞气被迫入关,而已选定的候选人不在,才让庄墨羽代任。
而自己显然被当成了真正的谷主候选。
所以余岚才试探性地说出那句“我回来了”,万一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还可以解释为“我从洞里回来了”,左右不吃亏。
但余岚怎么也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走向。
哭完了的庄墨羽二话不说把余岚关了起来!
柴房潮湿阴冷,余岚盯着柴房内树叶的影子,开始思考自己哪部分推理错了。
庄墨羽刚才的失态绝不是装出来的,他也没必要装,那证明自己的“谷主血脉”对他而言有特殊的意义。
余岚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那个消失的谷主候选可能是因为害怕承担责任才逃跑的,是她的逃避导致了庄严机变成那副不人不鬼的死样子躺在闭月洞,所以自己现在被关起来是因为庄墨羽怕自己再次跑掉?
余岚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庄墨羽十年前成为谷主,庄严机也应该在十年前入的闭月洞,为何庄墨羽直到最近才高调行事引起旁人注意?如果当初的谷主候选是因为害怕逃跑的,那庄墨羽的这番操作不是在做无用功?
“阿毛,在吗?”
“客人有何吩咐?”
“没有落英谷更详细的资料了吗?”
阿毛那边响起一阵奇怪的嘀嘀声,之后阿毛便说:“抱歉客人,这部分资料目前无法获取……”
“为什么?”
“不能说……”
余岚停顿了几秒,突然笑了:“所以和我的任务有关。”
阿毛:“……”怎么突然有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余岚:“系统应该还没智障到觉得这些东西会影响庄墨羽对我的感情,那也就是说,落英谷的秘密和我的体验任务里的稀世宝器有关,对吗?”
阿毛:“哔——”
余岚:“那就是了。”
艳阳高照,正午的阳光落在庭院内,势头正猛,即使是深秋,也让人分外提不起精神。庄墨羽按住莫名开始狂躁的小白猫,脑海里都是那人抬头和自己对视的模样。
没有黑色桃花,气质声音也不一样,而且到现在也没有出来。
“不是她,那为什么……”庄墨羽看向庭院正中那颗一人高的桑树苗,树苗上的树叶已经掉光,只剩下几根纤细单调的树枝,一副经不住风雨的纤弱模样。
“为什么御沙会没有反应呢?她明明可以抵御煞气的……”
“御沙未显,她又为什么会来这里?”
柴房突然传出一声尖叫,小白猫弓着背蹿向柴房,瞬息过后,柴房轰然倒塌,一小块木头弹到了庄墨羽额头上。
庄墨羽后知后觉地想起,后院柴房的其中一根柱子好像被凰离用来磨爪子了……而他懒得修,就把柴房上的木材当成柴火一次取一点拿来烧锅了,算起来,就剩下一根承重的木材了……
而他把这忘得一干二净,甚至学着话本上的戏码把她关到柴房来试探她。
余岚站在一堆废墟前,咬紧了后槽牙。
是她想多了,庄墨羽把自己关起来没别的意思,他只是单纯地想让自己死罢了!
天知道她看到头顶房梁都没有的时候内心有多么生草,这是柴房啊?多米诺骨牌都比它结实!
在一只老鼠一头撞上东墙并把墙撞歪之前,余岚麻利地顺着刚找到的缝隙跑了出来。
也是余岚眼瞎,西墙上的木头都没了一小半了,她就一直对着房门口那上锁的门发呆。
这件事告诉我们,要跳出常规思维,柴房不一定是放柴火的房子,它也有可能是被当成柴火的房子,出口不一定是门,也有可能是被掏空了的墙。
柴房塌了之后,第一个跑过来的是阿毛,它跳到余岚身上对着衣服就是一口。
“客人您没事吧?我来给您检查身体!”
然后是凰离,大老虎看到一堆木头开心地挑了一根最粗最长的咬着玩了起来。
最后才是庄墨羽,他端着手慢慢悠悠地走过来,又被扬起的灰尘逼得后退两步。
余岚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心虚两个字。
庄墨羽咳了两声,朗声道:“看来你的身手不错嘛。”
余岚:“呵。”
庄墨羽:“……”这莫名的冷气是怎么回事?她把煞气带出来了?
余岚:“为什么把我关起来?”
庄墨羽:“闭月洞的事不能传出去。”
余岚指着旁边的一堆废墟,半眯着眼睛说:“所以你想我死?”
庄墨羽:“额……这事有点误会……姑娘可否随我过来?”
虽然不知道庄墨羽接下来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但凭着无限读档重来的底气,余岚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庄墨羽把余岚带到庭院里,让她站在中间那颗桑树前。
“这是要干什么?”站到那颗小树苗前的余岚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共鸣,她本能地觉得这颗树是桥,和另一个空间相连接的桥。
“介绍一下,四大洲正传得热火朝天的落英谷的稀世宝器,御沙。”
余岚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体验任务的进度有点过于快了。
阿毛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客人客人!是您的任务欸,只要偷走它,您的任务就完成了!”
“给我闭嘴!”
庄墨羽回头:“?”
余岚一把拎起阿毛:“没什么,我说猫呢。”
庄墨羽愣了几秒,随后温声说道:“这猫平日凶得很,倒是对姑娘你格外亲近,应是有缘。”
可不是有缘嘛。
“你应当见识过闭月洞的煞气了吧。”
余岚点点头。
“闭月洞的煞气可将人心恶念放大,被其影响会化身极恶之人,从此嗜杀成性。但有此煞气的并不只闭月洞一处,闭月洞只是其中关键的一处罢了。”
余岚没有说话,静静等待他往下说。
“严格来说,整个四洲,都是由这煞气组成的,山川,河海,四洲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实质的煞气。”
“落英谷是四大峡谷中最为古老的一脉,但很少有人知道,落英谷是和四洲大地同时诞生的。“
余岚没由来地心跳加速起来,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四大洲以四大峡谷为据点,但即使在游戏里,也从没有说过——
“四洲之外,是什么?”
“从没人问过这个问题,从没有人纠结于这个问题,也从没人去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这个世界的人来自血肉中的本能,也因为寻找到答案的人,都迷失在无边的魔域中再也无法归来。”
“四洲诞生于魔域之中,准确来说,她诞生于魔域的下层。魔域上层的魔兽互相撕咬,尸体坠入下层,四大洲的位置其实对应的是魔域四君主的领土。魔域战争不断,尸体不断堆积,那是四大洲的雏形。”
“魔气、怨气、混乱、肮脏,这才是四大洲最初的样子。“
庄墨羽说的事有点颠覆余岚的认知,游戏里关于四大洲的描述很美,游戏风格也一直走的唯美风,余岚想象不出来,原来美好画纸之下是最污秽的归属。
阿毛从一堆木头里艰难爬出来,身上的白毛沾上不少尘絮,他甩了甩头,晕乎乎地走到庄墨羽脚下,庄墨羽蹲下,为他摘掉他身上的尘絮。
庄墨羽认真地摘着,余岚就站在旁边看着,两人一个没有继续说,一个也就安静地看,并不催促。人们在讲到沉重的事情时总会这样,好像一点都急不得,大概是所讲的事需要时间去消化,又或许是人们需要安静的气氛去理解讲述人话语中的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庄墨羽终于重新开口:“那种肮脏到连魔都避之不及的地方按理来说是孕育不出生灵的,可魔域之中不止有魔的尸体,还有前来平定魔争的神族,当年一位上神从魔域陨落,身躯透过魔域的裂缝落到四大洲的中心,祂的血肉净化了四洲,曾经陨落的小神提供养料,上神最后的神力分隔开了四大洲与魔域,能够供生灵居住的四大洲才有了雏形。”
余岚好像明白了一点,她问庄墨羽:“那闭月洞,是那上神陨落之处?”
“是。”
所以闭月洞乃至整个落英谷是压制煞气最关键的一处,这里关乎着四大洲的存亡,所以落英谷无暇掌权,避世而居。
“四洲经过数万年的转化,方才有了最初的人,祖先们一代一代地生活,将四大洲变成了一副繁荣平和的模样,不似魔族那般嗜杀好战,却也不似神族那般无欲无求。我们会为了一时贪欲种下恶果,却也会因所谓人性种下不求善果的善。”
余岚听着庄墨羽演讲似的诉说,内心建立起了关于这个世界的框架,以及落英谷的职能。
那——
“那闭月洞煞气和谷主血脉又是怎么回事?”
“闭月洞原身是和上神一同陨落的大魔,神魔相互压制才稳定了这个世界的平衡。这个世界存在了数万年,但那位上神无法永远护着这块魔气中的孤岛,所以祂保留了最后一丝神识,留给四大洲,这缕神识会自动找到合适的载体和闭月洞的尸身共同压制这个世界的煞气,被神识选中的人即是我之前说过的谷主血脉。被选中的人本身就有抵御煞气的能力,或许他们就是曾经陨落的小神,谷主候选类似仪式,仪式必需之物便是御沙。因为能与之融合的神识只有一缕,所以落英谷历任谷主候选只有一位。”
“一直到三百年前,那位上神的神力终于衰竭到无法完全压制四洲的魔气,四洲开始出现煞气侵入的事件,历任谷主穷其一生寻求彻底抹除煞气之法,但都无济于事,直到老师……你们口中的前任谷主献祭自己入闭月洞以压制煞气,方才延长了煞气的压制时间,但……这必须要他的意识每时每刻和煞气对抗,一刻也不能松懈。”
余岚眼前浮现出那个躺在闭月洞中的男人,他眉头一直皱着,原来不是因为太冷。
“而被老师找到的我甚至连闭月洞都进不去,十年了,我快不记得老师什么样子了。”
余岚在这最后一句里听到了无尽的落寞,一个背负着世界存亡的人是个近乎无用的人,这感觉一定很不好受吧。余岚突然觉得很抱歉,她心口发堵,愧疚毫无征兆地从心口汹涌向各处去。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余岚错愕地抬头,对上庄墨羽同样惊愕的神情。
余岚抹去脸上无故出现的泪水,手抚上庄墨羽胸前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圆滑的凸起,余岚隔着衣料攥紧,看上去好像在揪着庄墨羽的衣领,她嘴里不停地说“对不起,我没做到”,“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余岚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这话是谁说的,她只觉得她身体里出现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的灵魂借着自己的身体对这个世界道歉。
“我对不起这个世界,我本来可以救他们的。”
“小孩,对不起,我失约了。”
“我把这些东西还给你,对不起,那件事我没能做到。”
“这个女孩不属于这个世界,她或许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变数。
“小孩,别等我了,你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