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弄琴 一番舞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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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舞蹈下来，众女子纷纷跪倒。领舞的女子柔声道：“小女子苏纤眉献丑了，祝陛下娘娘万福金安。”
“原来是苏丞相的千金，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皇后身著淡粉色宫装，梳着双鬟望仙髻，该有的雍容华贵一样不少，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气度。秦绾收回了目光，继续喝酒吃菜。面前檀木的桌子上摆着喜鹊登梅、蝴蝶暇卷等，每道菜只是浅尝，因为不一会会有宫女再换菜。秦绾这时正用银箸夹着一个辣白菜卷往嘴里送，有些辛辣，于是拿着杯子喝了点龙井，却看到慕洛影正看向她。
而皇后正与苏纤眉谈着什么“读了什么书，年龄……”，活脱脱一个相亲的媒婆。秦绾朝慕洛影那边翻了个白眼，意思让他别看她了，结果把慕洛影逗笑了。皇后娘娘有些奇怪，“陛下，纤眉知书达理，落落大方，您看如何？”
“嗯，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女子。五弟在外驻守边关，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家里只有两房妾室，轩王府是该有个当家主母了。”秦绾不禁摇摇头，慕洛影这一招装聋作哑，谁都知道皇后是什么意思，但他却似乎把苏家姑娘指给了轩王。
秦绾听溪月讲过，先帝只有五子，大儿子早夭，二儿子就是慕洛影，三子先天病弱，常年在阙王府里呆着，四儿子慕洛毅，五儿子慕洛轩。陛下御座之下南面就是毅王，北面则是中书白丞相。接着往下是门下苏丞相，尚书伍丞相。当今皇后是伍丞相的长女，伍笑晴，当慕洛影是太子的时候就被封为太子妃，后来变成了皇后。
正想到皇后，听见皇后笑吟吟的说：“听说秦大学士前段时间收养了一名养女，弹得一手好琴，不知道带没带来一起赴宴？”
秦绾叹气，这么快就找上来了，只见秦昀站了起来，作了一揖，才开口说道：“回皇后娘娘，确有此事，就在犬子秦修后面。”
皇后挑眉，看向了秦绾的方向，“真是个可人儿，眉清目秀，看着就让人喜欢。可愿为哀家奏一曲助助兴？”
秦绾起身，福了福身，“小女子秦绾献丑了。”不一会就有人抬来古琴放在大厅中央，秦绾缓缓走了过去，轻轻抚了一下琴弦算是试音。宫中的东西就是不一般，连古琴音色似乎都格外圆润。秦绾坐在红木小凳上，十指开始缓缓拨动琴弦。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尤其是慕洛影，令她十分不舒服。
弦上的清音响起，配着这春江花月夜的曲子，秦绾开始吟张若虚那首著名的诗：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琴弦缓缓颤动，众人的心也跟着颤动，仿佛一汪清泉缓缓注入众人心间。曲子众人却从没听过，顺着秦绾的声音，仿佛见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大海，在月色下泛着银光。见到了春日里的落花，见到了皎洁的月，见到了漆黑的夜空。懂得赏诗赏音的人都把眼睛闭上，用心静静感受。慕洛影眼中有掩不住的惊喜，但也把眼睛闭上，细细感受。
秦绾吟的很慢，因为曲子本就是缓缓的，最后一句“落月摇情满江树”吟罢，最后一音也缓缓收尾。秦绾起身行礼，“秦绾不才，一首《春江花月夜》献给陛下和各位娘娘、大人、夫人，祝各位福寿康安，吉祥如意。”
“嘴跟抹了蜜一样甜，曲子好听，诗也漂亮，真是佳人。陛下您看呢？”皇后娘娘赞赏道。在秦绾看来，皇后的身份光鲜亮丽，为人也一定稳重谦和，后宫才能管理的好，显然，伍笑晴达到了这一标准。
“嗯，的确是佳人。”慕洛影满脸笑意地望着秦绾，秦绾脖子有些毛毛的感觉。
“那不如就收进宫来吧，陛下。”皇后娘娘乃贤妻一名，时刻准备着为慕洛影扩充后宫。秦绾刚欲拒绝，却听见慕洛影说，“朕也正有此意。”
这个慕洛影，秦绾怒气腾腾地望过去，满脸的杀意对着满脸的笑意。慕洛影明显感觉到了杀意，轻咳了两声，接着说，“秦绾文采过人，知书达礼，封为正四品尚修，随侍乾元殿吧。圣旨过几天到秦府。”
秦绾一愣，紧接着跪了下来，“秦绾叩谢陛下。”然后以极舒缓的淑女步回到了位子上，周围的目光灼灼，她感觉要着了一般，忙喝了一口酒，压了压内心的惊。她想过会有一道圣旨将她送进宫中，但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众目睽睽。唉，尽管常叹气容易变老，但秦绾还是叹了口气，总觉得这样子平白树了很多敌。
慕洛影还在上面说着什么祝福语吉祥语一类的，秦绾没有兴趣去听。她唯有的兴趣，就是多吃一点好吃的，不要太浪费。夹一筷子菊花里脊，又一筷子红烧赤贝，努力把肚子填饱，这样才有足够的力气应付未知的未来。
宴散，已是亥时。离开时众人又寒暄了几句，秦绾自觉无趣，准备进轿子里，苏纤眉却过来了。
“请绾姐姐安。”苏纤眉款款走来，刚才在大殿上没仔细看，近来一看，真真是弱柳扶风，闭月羞花的美人。秦绾不禁感慨慕洛影那小子艳福不浅，也同时赞叹上天造物的神奇。
“哪里，秦绾只是一名普通女子，苏妹妹客气了。”两人一个“姐姐”一个“妹妹”的称呼着，看苏纤眉皓齿星眸，看秦绾嫣然巧笑，不知情的人以为真是姐妹。但其中千秋怕只有她们两个人清楚。苏纤眉无非是讨好这个陛下面前的红人，替她美言几句；秦绾则是不动声色的拒绝。眼见周围人一个个离去，苏纤眉才不甘心的离开。
回到秦府，自然又是一番风波：秦婷始终对秦绾抱有敌意。秦绾刚下轿，秦婷就趾高气扬走到她面前。秦绾定睛一看，显然是仔细打扮过的，少女髻插着一支牡丹花形金步摇，穿着一件水蓝色广袖流衫，粉妆玉琢。
秦婷静静站在秦绾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远处秦昀与秦修看到骤的一惊，还好秦绾反应极快，一只手抓住了秦婷的手腕。秦昀急急走到秦婷旁边，“婷儿，你这是干什么，快回房去。”
“我不，我偏不。秦绾，我不知道你使了什么狐媚法子迷住了陛下哥哥，但是警告你，陛下哥哥是我的，不许你碰他。”秦婷本就有些怒气，见秦绾握住了她的手腕，那一巴掌没挥上去，更有些恼怒，“贱人，放手。你这个贱人，给本小姐放手……”
秦绾有些气恼，一口一个贱人，任谁的好脾气也会忍不住，松了握着秦婷手腕的手，没想到秦婷的另一只手又向她脸上招呼过来。“秦婷，回房去。”秦昀也有些生气，偏教出来这么一个不知轻重的女儿。
“秦婷，看你是义父的女儿我才对你多次忍让，别不知好歹。”秦绾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加了些力气，秦婷几乎痛呼出声，“秦绾你这个贱人，放开我……痛……”
“这是给你一个教训。辱骂朝廷四品命官，虽然圣旨没下，但身份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秦绾手一甩，秦婷差点跌倒，“你……”秦婷眼睛瞪大了许多，从没有人那样子对她。“今日是看义父的面子，不与你这个小姑娘计较。今日之事作罢，下次若再有，纵是秦昀庇护你也没用。”
“你……竟敢直呼爹爹的名讳！！”秦婷纤手一指，“你你你……”竟气的说不下去。
“为何呼不得？你们本就没当我是秦家的小姐，没当我是什么义女，我自然也就不用义父义父的叫。”秦绾不顾形象打了个哈欠，直直往前走去。“我没时间陪小孩子玩，秦大人有时间该好好教育一下婷姑娘。今日亏的是我不计较，若是计较起来你我自知是什么后果。”
“是，是。”秦昀连连点头，前几日还是猜测，今日果真应了猜测。为什么没成为妃嫔这件事虽然还没头绪，但秦绾的确受陛下器重倒是真的。“婷儿，你快回屋吧。罚你禁闭三天，不准出门。”
“爹爹……”秦婷还欲说些什么，被秦修拉走。
《轩印志·轩兆帝·轩兆三年》记：“轩兆三年正月初七，圣旨下，封秦绾为正四品尚修。初九，秦绾偕侍女溪月入宫，享帝特权，不必对后宫行礼，不受后宫管束，后秦尚修赐居乾元殿偏殿。因此，皇后娘娘多愤懑，询帝，帝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弄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