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宫宴 转眼至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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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至新年了，已是腊月二十八。连平时恭恭敬敬的溪月眸中也都染上一些笑意，秦绾却高兴不起来，暗自担心除夕夜那天的宴会。每日都有宫里的人下来，送来的衣服、首饰也一天比一天多，她心里也清楚，必然是慕洛影的赏赐，还是微笑着接受了。
或许除夕宴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该进宫了呢，秦绾眸中一黯。可是毕竟是自己选择的道路，必须要勇敢面对，何况还欠慕洛影那家伙一个人情。
这样一想，心中难免舒畅许多，在赏赐的东西捡了几个自己喜欢的，剩下的又赏了溪月一些，溪月不免讶异，但还是接过了东西。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实际上秦绾感觉，溪月心里有一些变化的。如果一定要说出来，那就是更忠心了，毕竟人非草木，谁对谁好是能看出来的，不光是从金钱上。
溪月这人是明哲保身型，秦绾知道，但若涉及进来了就会衷心护主。前些日子秦婷来闹过几回，都还没有见到她的面就被溪月打发回去了，也算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了。
“溪月，过来。”秦绾招手，一旁立着侍候的溪月就缓缓走了过来。“你说后天我要进宫，穿哪件衣服好呢？”
“奴婢逾距了，奴婢以为进宫的衣服应是喜庆的，但又不能太过于华丽，容易喧宾夺主。”溪月站在一旁，低着头恭敬地说。
“哎呀，我讨厌这些繁复的话，以后别什么‘奴婢逾距了’，自称溪月就好，”秦绾叹气，不知说了多少回不要那么多礼数，这丫头就是不听。“你随我来，去看看赏赐的衣服挑哪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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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三十，秦绾第一次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过年。这里究竟是哪里？秦绾直到现在都没一个确切的答案。只能默念老祖宗的“既来之，则安之”，努力适应这个地方。
“绾姑娘的头发真好，又黑又顺。”溪月拿着羊角木梳轻轻梳着头发，小心翼翼地绾了一个如意髻，又对着一奁的珠宝首饰拿不准。
秦绾似乎已经看出她的窘态，随手捡了两个递给她。“绾姑娘的眼光真好，这嵌绿松石花形金簪与那件绿裙可真是绝配。”溪月笑道，或许也沾着过节的光，平时与我说话也敢真正吐露性子了。
“只是那件红色的袍子似乎更好看些，怎得就看上这件绿裙了。”溪月低声嘀咕，不料却被秦绾听见。
秦绾微微一笑，“红色袍子虽好，华贵雍容，只是不在我眼中。我还是喜欢清淡一些的衣服。”
“是这样啊，以后府里有漂亮的素色衣服，一定给姑娘留着。”溪月把手上的簪子插进去，又把旁边的翡翠玉镯套在秦绾的玉臂上，轻轻扳过秦绾的头，抬眼一看，连她自己也小小的惊诧一番。
“姑娘看看，真跟个仙女似的。”镜中人细眉浅笑，双眸似含水一般，唇上点点嫣红，是上好的胭脂。溪月的手艺真是不错，头发高绾，簪子正插。其实秦绾倒是更喜欢斜着插，只是宫宴不能随心。
“姑娘更衣吧，一会该启程到宫里了。”溪月托着浅绿色的裙子，然后服侍秦绾穿上。前襟一只白色蝴蝶绣工精美，连溪月都觉得仿佛蝴蝶要飞起来了一般。裙长及地，秦绾偷偷叹了口气，行动不便呐，然后随手取了雪白的狐裘披在身上。
“溪月，你要留在府里是吧？”秦绾理了理衣服，准备离开。看到溪月点了点头，突然想起，过节应该跟家里在一起的。
“你家在哪里？”秦绾叹了口气，又回去坐着，看到溪月的眼眶有些红。
有些哽咽的声音，溪月用手擦了擦快要掉泪的眼角，“回绾姑娘，家母早逝，家父在村子里以种地为生。”
“有家真好，你不想家吗？”秦绾摸了摸溪月的头，溪月看起来十六七岁，跟她一比可是小妹妹了。
“想，想爹，也想娘。”终归是个孩子，无论平时怎样掩饰，碰到了伤心的地方还是不自觉眼泪簌簌地掉下来。
“那一会去跟秦总管说，回家看看家人。”秦绾在首饰奁随意拿了两个金钗递给溪月，“我比你大，就算姐姐了，这两个算是压岁钱。拿了以后换点钱，给家里。”
“绾姑娘，我都拿了一些了，不可以再拿了。”溪月抹了一把眼泪，把东西又放回去，死活不接受。
“压岁钱都不要？反正我也不喜欢，扔了可惜了。”秦绾不听她的拒绝话，死活塞在她手里，突然看到外面有个青灰色的人影。
“是秦总管吗？”秦绾扬声问道，见秦总管点了点头，本来还想领着这孩子找他的，现在省事了。“秦总管，我想让溪月回家过个年，不知道能不能允许。”
“回姑娘话，当然可以，溪月这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秦总管依旧候在外面，“老爷、少爷、小姐已经准备好了，姑娘还要多久？”
“现在就可以走了，”秦绾走出来，以绝对淑女的小步挪到了秦总管面前。“溪月的事就麻烦秦总管了。”
“不麻烦不麻烦，还请姑娘跟老奴走吧。”秦总管银发白须，看样子也到花甲之年了。在前面带路也很慢，秦绾索性就跟着他慢慢走。
不知道今晚是怎样的除夕呢，秦绾手心微微出汗。虽然屡次告诉自己不要担心，但不担心是难免的，毕竟又要见到那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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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一晃一晃的，载着秦绾——秦府的大小姐，前面还有两个轿子，分别是秦昀和秦婷的，秦修骑着马，似乎就跟在她旁边。
脑子一片空白，秦绾本能地想点乱七八糟的打发时间，突然轿子停了。帘子露出了一个缝，外面抬轿的一人说：“秦小姐，到了。”
纤纤玉手撩帘，秦绾低着头，避免轿子顶碰到发髻，轻移莲步到了轿外。她第一次到这个叫做皇宫的地方，就连上辈子也只在电视上看到过关于皇宫样子，无非是富丽堂皇。她仔细地打量现在的位置，是在一条小道上，边上的侍卫都着藏青色长袍，而公公们则穿绛红色的。正在仔细研究着皇宫，突然听到所谓的兄长秦修的呼唤，原来他们已经快到宫殿了。秦绾提起裙子，加快了脚步，只见会卿园三个大字镶在匾额上。
会卿园，果然是会卿之用啊。秦绾跟在秦修身后走进了园子，前面自有公公领路，不用担心走丢。会卿园是个很大的院子，东侧有个很漂亮的池塘，种着荷叶，只是可惜不是时候，不然一定会有莲花的。北侧就是大殿，会卿殿，正想着，就走了进去。满朝文武看来已经到了一多半，谈笑的谈笑，这个一句“钱大人，身体还好吧？多日不见你上朝了”，那个一句“苏夫人的绣工真是漂亮，改日一定去苏府讨教”。
秦昀秦修秦婷都忙碌了起来，男的去活络官场，女的则是扯着别人家小姐东一句西一句八卦，好在秦绾没认识的，拿着旁边酒壶倒了一杯浅酌，双眼则是在扫视着周围每一个人，似乎听见秦婷娇滴滴的声音“她啊，就是一个贫贱下人，什么小姐不小姐的，我爹看她可怜所以带她来的”。虽然不明白秦婷为什么对她这么刻薄，或许就是官家千金的性子，秦绾依旧不放在心上，无关紧要的人叫就叫着吧。
夜色沉了下来，屋中的人都坐的差不多了，唯有上面的金黄色龙椅还空着，旁边还有凤椅，以及另外两个椅子。那该是慕洛影的皇后和宠妃吧，秦绾嘴角有些苦涩，相处了那几天，其实慕洛影比骆鹰的性子好很多，还会跟她开开玩笑什么的。
一声尖利的声音划破了秦绾的思绪，“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跟电视剧里的果然一样，秦绾在心中抚额长叹，也只能在心里了，因为身体早都随着第一个字的出现而屈膝行礼。
“众卿平身。”熟悉的声音，老套的戏码，按照电视剧的发展应该是“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但是轩印国的皇帝似乎并没有想活那么久当老妖怪，所以变成了“谢陛下，陛下圣明”。
又坐在位子上，膝盖还有些酸。秦绾抬头往龙椅凤椅那边望去，慕洛影身着明黄色的龙袍，一脸严肃，偶尔也有微笑，不过已与前些天完全不同。旁边衣着华贵、举止大方的女子应该是皇后了。慕洛影那家伙艳福不浅啊，秦绾心里嘀咕，不仅皇后漂亮，旁边那身穿水蓝色月牙罗裳的女子也很漂亮，而再旁边的……
是她？！秦绾不禁瞪大眼睛，玉制的杯子也“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她突然缓过神，低头，面带歉意。
“今日是除夕之夜，家家户户团聚一起过年。今日把众卿叫到一起就是为了同众卿一起过年，图个热闹。众卿不必多礼，今日请尽兴。”慕洛影开口为她解了尴尬，她抬头望向慕洛影那双如墨的眸子，只听大家众口一致的那一句“谢陛下”。
慕洛影的目光也落到她的身上，似乎在问“怎么了”。秦绾轻轻摇了摇头，旁边的侍女换上了新的杯子，并给她斟满了琼浆。她轻举酒杯，做了个“敬”的姿势，然后一口饮下。
十二名衣着华丽的女子走了进来，翩翩起舞，领舞的是一名鹅黄色衣裳的女子，大约刚到及笄之年。水袖翻飞，脚尖轻点地面，动若脱兔，秦绾第一次亲眼见古代的舞蹈，当真是美不胜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宫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