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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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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11:00整,林蔚楠看着在翻找高一学习资料的迟郁,提出了疑问:“我是不是应该先买根笛子?”
闻言,迟郁把手上的高一教材随手往桌面一甩,从桌柜里把头移了出来抬头瞥了眼好整以暇坐在旁边的人:“不用。”
随即把柜门合上,站起了身去洗了个手又回来慢吞吞扒了根香蕉,才想起把话补完:“我有适合新手的,等会儿找找你先用着。”
说完又想起林蔚楠教室里那句“要不要我陪你?”
迟郁转头看着林蔚楠:“怎么样,让你胡说吧?把自己搭进去了。”
“胡说?”林蔚楠反问道,“陪你上台吗?”
看到迟郁点了头,林蔚楠笑了下:“没胡说,我是认真的。”
迟郁对此表示质疑:“在你甚至不会笛子的情况下?”
“当然,也有想看你上台表演的私心,以及……”
林蔚楠突然的停顿让迟郁不解,于是他抬眼向上看过去,正好撞上林蔚楠的目光,只见那人对着他弯眼笑了下,才又开口续道:“想免费学一门古典乐器。”
声音轻快,似是很高兴的样子。
破绽百出的胡说八道。
迟郁随手给面前脸不红心不跳胡言乱语的人比了个赞,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身去找笛子了。
他从家里带来的笛子被安置在了迟郁特意留出来衣柜高格,只是自从住校后,就没再打开过。
现在迟郁一边咬着香蕉,一边打开衣柜,把里面的两个铝合金盒子拿了下来,然后把表面刻了“小鱼儿”三个字和一条小鱼的盒子递给了林蔚楠。
在所有人都注意着盒子时,黄家俊的视线却总是跟着迟郁那根还没吃完的香蕉:“郁哥,你这早一瓶牛奶,晚一根香蕉,营养很丰富啊。”
迟郁把最后一口香蕉咬了,随手把香蕉皮往垃圾桶一放,含糊不清的回了句:“习惯了。”
然后开了林蔚楠手里笛子盒的卡扣,把其中一根笛子拿出来看了看:“现在太晚了,试不了音,但应该问题不大,能用。”
黄家俊对盒子里粗细长短均不一样的笛子来了兴致,拉着迟郁给他讲解区别。
在浓厚的古典乐器普及氛围中,陈路明与众不同。
只见他从林蔚楠手里拿过盒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对上面的刻画颇有兴趣:“哎,郁哥,你这盒子上刻的鱼,还挺好看你别说……颇有我三年级随笔画的风范。”
“是吗?”迟郁也看了眼那歪七扭八的字和一笔画成的鱼,发自内心吐槽,“那你三年级绘画水平不太行啊。”
陈路明:“?”
看着陈路明迷茫的神情,迟郁又解释道:“这是乔粟5岁刻的。”
闻言黄家俊也嘲弄的笑了声:“橙子你是不太行。”
在陈路明和黄家俊叽叽喳喳的互怼里,林蔚楠看了看另一个盒子,上面也同样刻了字,跟上一个刻了署名不同,这个刻了“开开心心身体健康”的祝福语。
他看向迟郁:“这个也是乔粟刻的?”
闻言,迟郁把手里的笛子放下,指了指盒子上同样歪七扭八的祝福语:“这个?”
林蔚楠:“嗯。”
迟郁先指着“身体健康”说:“这是乔粟刻的……”又指着“开开心心”,笑了下,“这是我刻的。”
林蔚楠:“能打开看看吗?”
迟郁:“看呗。”
得到应允之后,林蔚楠顺手开了盒子卡扣,跟上一个倒是没什么不同,只是突然掉落散开的纸片引起了不少注意。
林蔚楠随手接了一张看了下,问迟郁:“你是不是忘了里面有东西?”
这些散落的纸片是迟郁放在盒盖软垫后面的,正常情况下,简单的开个盒子不至于把东西掉出来,但万事有意外,这个意外偏巧让林蔚楠遇上了。
所以迟郁也没料到这个情况,跟林蔚楠把纸片都捡起来后看了看林蔚楠手里握着的红色软垫才又开了口:“没忘……我只是没想到有人开个盒子还能把盒盖里面的软垫掉出来。”
林蔚楠没应迟郁的打趣,正准备把手里的软垫放回去,看了下桌上的纸片问迟郁:“纸片还放回去吗?”
迟郁:“不了,现在笛子要用,估计盒子要常开,我重新找个地方放就行。”
林蔚楠:“行。”
林蔚楠刚把软垫放回去,刚才叽叽喳喳的两人就停下了互啄,对迟郁的纸片起了兴趣。
黄家俊打眼一看桌上的纸片,疑惑简直满溢而出,仿佛脑袋上都能看见三个大大的问号。
他把纸片翻来覆去看了看,问迟郁:“郁哥,你留着这些考试座位号干嘛?”
说完,他还数了数,一共七张,差不多是从高一到现在所有月考期末考的次数。
看着对面两人的疑惑太过于明显,迟郁随口解释了一下:“没什么,留个纪念。”
闻言,对面两人更疑惑了,心道迟郁的收藏爱好还挺特别。
陈路明百思不得其解,月考期末考这种噩梦有什么好值得纪念的?
于是他又偏头认真看了下纸片,疑惑又真诚地道:“还每张纸条上都给自己写‘加油’了……想不到郁哥虽然不爱学习,但还挺爱考试啊,连座位号都要留作纪念。”
迟郁把纸片夹在一起随手放进了抽屉,没想在这问题上多做停留,草草结束了话题。
是夜,万籁俱寂。
十月的夜色尚还能称得上月凉如水,月光与灯光一齐从窗缝溜进,星星点点铺散开来,再顺着桌角床沿融进少年的梦。
*
十月中旬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似乎是随着温度的降低,迟郁总觉得踏进教室之后周身越发凉了……尤其是在看见了自己前桌满是期待的眼神和饱含热情的微笑之后。
迟郁单手紧了紧书包,微叹:逃不过的终究逃不过。
宁桔眼看着迟郁放下包落座,然后用一副“你说,我在听”的表情看着自己,不由面露笑意,悠悠开口:“郁哥学神早上好!距离校艺术节的时间除去月考的话,不足三周了。我跟一伊商量了下,可能今天中午我们就要开始练习了……可以吗?”
安市一中今年的校艺术节安排在了月考后一天,也算是月考后的放松,只是要同时兼顾考试和娱乐,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勉强算得上是时间紧任务重,所以对此时间安排,迟郁和林蔚楠并没有什么异议。
转眼放学,柳一伊被赵敏芝留了下来商量合唱事宜,宁桔便想着跟她结个伴,所以也留了下来。
表演四人组就剩下了迟郁跟林蔚楠,两人简单吃过午饭后便直接去了闲置的音乐教室。
因为还未商议过艺术节表演的曲目,所以迟郁先简单的试了试笛音。
他把其中一根笛子的笛膜撤了下来,换上新的,顺便贴的比自己用时稍紧一点之后递给林蔚楠。
然后给他介绍了一下:“这是E调笛,我带来的笛子里面,它比较适合初学者。”
简短的介绍过后,迟郁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笛子教学。
“演奏笛子的站姿分为立式和坐式,桔子她们坐着的话,我们站着应该会比较和谐。”迟郁双手执笛,一边说一边示范,“两腿直立,两脚分开呈八字形;腰部挺直,胸部自然张开,头正肩平;双手横举笛管,两肘自然下垂。”
从林蔚楠的角度看,清瘦的少年肩背挺直的不像话,伴着窗外洒进的阳光,活似一棵沐浴在光辉里的松。
意识到自己走了神,林蔚楠笑了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迟郁方才说的话,也跟着端正了自己的站姿。
迟郁侧头将人从头到尾观察了一番,似乎是林蔚楠站的不错,可以彰显他良好的教学成果,迟郁转了下长笛,心情愉悦。
林蔚楠还在等着进一步指导,却见那棵挺拔的松沐浴着光辉向着自己走了过来。
迟郁在距离林蔚楠一臂远的地方停下,双手持笛贴近嘴边,面朝着林蔚楠准备进行下一步教学。
然后就看见自己对面原本站姿挺拔的人似乎是僵了一下,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迟郁一把把人抓了回来:“躲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一点。”
等人重新恢复站姿,迟郁才继续道:“下嘴唇大约占笛子吹孔面积的四分之一,嘴唇紧绷微张,然后往吹孔送气。”
一边说一边示范,话语落下时有笛声响起,宛转悠扬。
随着宛转天籁落下,另一道响起的笛音却是刺耳难耐,嘲哳难听。
这笛音难听到什么地步?
连他的制造者林蔚楠都忍不住捂了耳朵。
待噪音落下,林蔚楠却见迟郁笑了起来。
他猜想那人也许是从这刺耳的笛音中挖掘出了什么久远的记忆,明明眼神放空凝滞,笑容却在阳光中愈发鲜活起来。
过了会儿,迟郁回过了神来,嘴角眉梢带着笑意地向林蔚楠道:“想起了我刚学的时候,还花了段时间才能吹的像你这么难听。”
林蔚楠:……
一时不知是褒是贬。
“我那时候很奇怪,我躺着吹,笛子能出声;但只要我站起来,就一点声儿都吹不出来。”
“为了这个,我爷爷没少盯着我。”迟郁看着林蔚楠笑了下,脸侧酒窝若隐若现,“所以我是在夸你,抛却笛音质量,至少你能吹出声。”
然而出声只是开始,出声之后更难的便是找口风。找口风没有什么捷径,就是不停地练习。
迟郁小时候是在爷爷的倾听下对着镜子练习。
所以在迟郁的教学下,林蔚楠也开始了对镜练习找口风,只是这一次,迟郁成了那个倾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