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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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零向量夹角公式，代错数了。”
“好。”
晚上九点四十，距离高一高二年级晚自习结束已经过去十分钟，迟郁一边将心不在焉抄错的数字改掉，一边在心里再次自省：事情也不该这样发展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脑海里回忆浮现，迟郁把晚自习前的对话又复习了一遍。
还是那个打开的窗，还是那个笑意盈盈的女孩，还是那句熟悉的话：“我给你补课吧，昨天晚上不是说好了一起好好学习吗？”
“不用……”迟郁顿了下，似乎是觉得语气强硬了些，又补了句，“谢谢你，但是我跟着别人补课了。”
阮佳玲仍是盈盈笑意，似玩笑似认真道：“你跟了谁补课呀？成绩比我好？”
跟谁？迟郁哪儿知道。
正当“乔粟”二字几欲从迟郁唇齿间蹦出时，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林蔚楠突然抬起头，开了口：“跟了我。”
救人于纠结之境！
迟郁在心里暗自给林蔚楠贴了个“好同桌”的标签。
面上不动声色，淡然接话：“对。”
回忆到这儿戛然而止，迟郁偏头看了下自己身旁坐姿端正，此时正聚精会神……刷手机的同桌。
“怎么了？”似乎是感觉到迟郁的目光，林蔚楠偏了头，正巧跟迟郁对上。
迟郁：“你说的补课……”不是认真的吧？
“认真的。”林蔚楠把还亮着屏的手机放在迟郁面前，示意他看，“我从班群找了你高一到现在的所有大考成绩表，做了下简单分析。”
林蔚楠伸手划了下页面，继续道：“语文、数学和化学总体能及格，其他不尽如人意。”
迟郁微讪，把林蔚楠的手机推了回去：“倒也不用这么直白。”
“是吗？”林蔚楠对“直白”二字不置可否，收了手机，抬眸看着迟郁，从善如流改了口，“不然怎么委婉？你基础题能对大半……我夸夸你基础不错？”
没有理会林蔚楠话语中的揶揄，迟郁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盯着他，语气带笑：“看你平时话都不愿多说的样子，损人也挺厉害的。”
说到这儿，迟郁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接着道：“乔粟说他高二跟你一起搞竞赛的时候，要不是见过你国旗下讲话，还以为你不会说话。”
林蔚楠没理会迟郁对他“损人厉害”的点评，倒是对乔粟的评价做出了回应：“如果人与人之间使用语言交流的密集与频繁程度是以乔粟为标准的话，我承认我不会说话。”
闻言迟郁耳边似乎响起乔粟碎碎念，不禁点头同意：“这倒是。”
没再跟迟郁闲扯，林蔚楠示意迟郁接着写没做完的作业，顺便安排了近期的计划：“回宿舍你把高一到现在月考试卷找一下，还有高一的教材……以后中午、下午和晚自习后，我给你补课。”
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补课”二字过于正式，林蔚楠又改了口：“也不是补课吧，同桌间的互相帮助而已。你有问题可以问我，况且一个宿舍也方便，时间只是集中化也没说就固定了，你要有事说一声就行。”
说到这儿，林蔚楠转头看向迟郁，正色道：“你基础还在，成绩提升不是问题。”
迟郁自觉学习天赋不高，尤其在乔粟的对比下，他自小就深谙这点。如果说乔粟在学习方面是勤奋且有天赋，那迟郁在学习方面就只有勤能补拙了。
从小学到初中的学习路上乔粟没少拽着他走，现在乔粟高三，中午提前放，下午和晚自习都比高二多上一节，课程规划跟迟郁完全不同。就算想拽着他都是心有余而时间不足，三不五时跨越教学楼来迟郁窗户外边都是短时间站一站就走。
而对于阮佳玲提出的补课，迟郁是感激的。但他不可能在明知道阮佳玲心意的情况下还能心安理得的一边享受她的殷勤，一边无视她的心情。
所以林蔚楠的提议确是恰时，别的不说，这一周来对林蔚楠的成绩迟郁没有任何质疑，现在这么个人主动说给自己补课，迟郁没觉得有什么可以拒绝的地方。
更何况林蔚楠还没有用补课的由头，浅浅淡淡的一句“互相帮助”，却莫名让他心头一松。
迟郁笔尖稍顿，半晌才开玩笑般回了句：“谢谢林老师。”
作业写到一半时，教室里没断过的窃窃私语突然变得嚣张了起来，声音愈来愈大，前桌宁桔跟身旁女生原本的低语碎碎念，也扩大了音量清晰的传进了迟郁耳里。
同样也清清楚楚的传进了不知何时站在窗外的乔粟耳朵里。
见自己已经被迟郁注意到，乔粟顺道把窗户大开，手扒着窗沿伸了个头进来，细框眼镜映着头顶的灯光，锃亮：“我看你做题太认真了，没好意思打扰你。”
迟郁手下没停，边写边道：“这时候你不应该在上晚自习吗？”
“没意思，溜出来了……”乔粟回答完迟郁，又把目光转向了迟郁前桌，“桔子，你们刚说什么来着？”
因着迟郁在这儿，乔粟时不时就跨越教学楼往高二八班窗边一站，次数一多，倒是跟迟郁周围的同学都混了个脸熟，路上见到还会打个招呼，说上三两句话。
听到自己名字，宁桔笑呵呵的看了看迟郁，又看了看乔粟，把刚才跟身旁女生的谈话又简单概括了一遍：“月底不是校艺术节嘛，每个班必须准备两个节目彩排筛选。除了全班大合唱，我跟一伊排了个双人琵琶，但想着只有我俩，还是同一种乐器，演奏效果会不会有点单调……”
说到这儿，宁桔上一秒还笑意满满的眼睛瞬间失去光彩般，暗淡了下来，“可我们班会现代乐器的有，但会古典乐器的，没找到。”
闻言，乔粟想起了给迟郁搬宿舍那天翻出来的盒子，他在宁桔苦恼的表情中开了口：“笛子可以吗？我给你找一个。”
宁桔还未反应过来什么叫“我给你找一个”，反倒是她身旁一直没说话的女孩意识到什么，开了口。
女孩是高二八班的文艺委员，名唤柳一伊，人如其名，清隽秀气。
柳一伊冲着乔粟笑了笑，单刀直入：“谁呀？我们班的？”
柳一伊声音响起的那刻，林蔚楠眼看着在方才吵闹环境中都一直没停笔的迟郁像是有预感般，笔头顿了下来。
果不其然，下一刻窗外的乔粟开口，声音就像响在林蔚楠耳边：“迟郁啊。”
被点到名的迟郁彻底放下了笔，在前桌两个女生饱含期待的目光中抬起了头：“我自己学着玩儿的，没有考过级，而且很久没碰过了。”
宁桔觉得这些无所谓，能把迟郁拉上台，就是看点。所以听着迟郁没有明确拒绝的话语，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事没事，学过的东西不会忘，练练就回来了。”
身旁的柳一伊也附和着点头：“桔子说得对。”
在两人一唱一和里，林蔚楠偏头看着迟郁。
短时间的相处，他留意到自己这位日常冷脸的同桌好像有点拒绝不了女孩子诚诚恳恳，满含期待的当面请求。
只要没有被日常的面无表情吓退，基本上当面对着迟郁提出请求的女孩子，只要迟郁能做到的，都没有拒绝过，磨一磨泡一泡总能让他松口。
其中以他前桌的宁桔为最大利益既得者。
当然，这次也一样。林蔚楠眼看着迟郁不知该如何拒绝，一副犹豫不决的表情，笑了笑：“你不敢上台？要不要我陪你？”
迟郁倒不是不敢上台，只是他不想，但又不愿因为这么点小事让面前的两个女生希望落空。
心下不忍则意味着有机可乘，在宁桔“郁哥试一下”“郁哥救场如救火，救火如救人，救人如救命”的背景音里，迟郁还是妥协了，他把目光转向林蔚楠，低低开了口：“你会？”
你会她们怎么没找你？
却见林蔚楠面上似有笑意展开来，眉眼上挑，嗓音含笑，理不直气也壮道：“我不会啊，可能需要你教教我。”
迟郁无语凝噎，他甚至想对着自己同桌说一句“没有金刚钻，咱别揽那瓷器活”。
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平淡如常：“没事，我自己可以。”
宁桔却没想让迟郁一个人上，满脑子都是林蔚楠那句“要不要我陪你？”
这简直是废话，要不要？那必须要啊！买一送一的大便宜！
所以宁桔用已有经验对迟郁开始了二次游说：“郁哥你就教教楠哥吧，你想呀，到时候只有你自己吹笛子，我俩排队形估计就得让你在C位，你想在C位吗？”
C位？迟郁连台都不想上，何况显眼的C位。
在宁桔明显的示意下，柳一伊也加入了忽悠：“但是如果学委跟你一起，人数成双成对，就没有突出的中心位了，你说对吧？”
迟郁觉得她俩的话虽然胡言乱语，但也不无道理，林蔚楠在一中的吸睛程度是显而易见的，有他在台上站着，谁还看得见自己啊。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理念，迟郁向林蔚楠伸出了黑色的橄榄枝：“我教你。”
这边厢迟郁单方面跟林蔚楠达成了共识，另一边宁桔和柳一伊暗中击了个掌，目光对上，似有火花噼啪声响：买一送一，血赚！
没人注意到窗外的乔粟在夜风里独自紧了下外衣，暗自感慨：女生的套路，也不浅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