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来毒往——制毒师在学园》十伊月

2、两个师傅（2） 所谓师傅就

　　“玥十一……”他歪着头重复了一边，似乎觉得这名字太拗口，于是改口道：“小玥……”
　　玥十一坐起身子，瞪着眼睛看着憬念，相当严肃地说道：“憬念，既然我们都这么熟了，你就不要瞒我了，你——是个古代人，对吧。”
　　“我——不是啊。”憬念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便随之忽闪了一下。
　　“咦？”玥十一仔细打量着他的每一根头发，每一寸衣袂。“那你怎么穿成这样？还有这头发。”
　　憬念突然站起身子，远远地看着湖面上漂浮着的几朵莲花，幽幽开口：“这件绫罗绸衣是可以保护憬念的，在制毒的时候穿着它就不会中毒了。”说这个话的时候，他的眼神看起来很柔软……很柔软，仿佛很感激这件衣服。
　　“长头发……因为妈妈很喜欢……”憬念的眼神不断涣散，好像在那莲花之上看到了别的东西。“妈妈把绫罗绸衣给了憬念，所以妈妈中毒死掉了。妈妈说憬念长头发最好看，她最喜欢。”
　　他的声音依旧如此平淡空灵，但她可以看到他紧紧攥住绸衣而突起的关节。
　　2.
　　“憬念……”玥十一仰头看着他漂亮秀美的侧脸，仿佛在想念一些很久以前的事那如画描绘的脸上，没有那么多悲伤，有的只是一片安详。她的脑海中突然浮出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憬念，你哭过吗？”
　　憬念转过头看着她，想了一会儿，有些懊恼地问道：“小玥，哭……是什么？”
　　“哭啊……就是眼睛里会有很多很多水漏出来，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住……比中毒还难过……比中毒还痛苦……”她顿了顿才问道：“憬念有过吗？”
　　他认真地想了想，才说道：“没有，他们从来没有人教过憬念，眼睛里会漏水。”
　　“那他们教你什么？”玥十一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容。“只教你如何制毒？也不要你读书？”
　　憬念默然地点了点头。
　　玥十一舒了口气，她还以为他会问她什么是读书呢。那这个家伙和古代人也没什么区别嘛……不……他一定比古代人更缺乏常识。
　　就在此时憬念徒然抬起手，抖了抖有些宽大的袖子，手腕上赫然露出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他正认真地看着表面。
　　玥十一吓得往后一退。那是什么情景？一身白袍飘飘，一头黑发披肩的少年大侠迎风抖了抖袖子竟然露出一块——一块手表。那是多么时空纠错的情景……她吞了吞唾沫，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要去摘两片莲叶。”说着，他又把视线放向远方。
　　“制毒用的材料？”看到他点头，玥十一继续问道：“为什么自己来採莲叶？”
　　憬念定定地看着远处的莲花，知无不答。“因为能动的人都被突然溢出来的毒气毒晕过去啦。我听到他们说过这里有莲花，可是可是……他们没说莲花是长在水里的。”他闷闷地撇了撇嘴。“我不知道要怎么过去。”
　　“游泳喽。”玥十一比手画脚地做着蛙泳的姿势，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她的动作僵硬地静止了下来，一卡一卡地转过头看着满脸迷惑的憬念。“你——应该也不知道游泳是什么吧……”
　　憬念看着她脸色阴沉下来，显得有些委屈。他是真的不知道嘛……
　　“呐呐，不要用这么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本姑娘，本姑娘是立志要做坏人的……不不，本姑娘已经是出色的坏人了，不会帮你採莲叶的。”玥十一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还时不时地抖两抖，一派小混混的模样。“长得漂亮也不行，声音好听也不行。”
　　“小玥不是坏人。”他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她不帮他，却很在乎她说要做坏人。“我觉得小玥不是坏人。”憬念认真地睁着眼睛看着她。
　　玥十一低下头去不再看他，他的眼睛不仅漂亮，甚至能慑人心魄，让人不自觉地沦陷。
　　“憬念觉得小玥不是坏人。”他依旧固执地重复着。
　　呐……固执错地方了吧……玥十一看着湖里的下弦月，风吹过月影摇。如果这个呆呆单纯的家伙知道她正在打他的主意，不知道还会不会觉得她不是坏人……
　　“呐，憬念，本姑娘可以帮你去採莲叶。但是——”玥十一打断他的话，说道：“但是你要答应做我师傅。”
　　“师傅？”他想了想，突然“啊”了一声，似乎很高兴自己能想起来。“师傅是教别人东西的，是最厉害的，有很多人都要听他的话。”
　　“不不不。”玥十一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所谓师傅就是——吃饭结账打架救场罪名全扛刀枪身挡任何状况不得反抗，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师傅——”她将那根手指指向憬念，“要听徒弟的。”说着又将手指指住自己。“可了解？”
　　憬念还在认真扳着手指数她刚才说了几点，还一会儿才答道：“了解。”
　　“那也就是说你愿意做我师傅喽？”玥十一支着下巴笑吟吟地问道。
　　“可是可是……我为什么要小玥的师傅。”憬念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眼里满是真诚。
　　你不做我师傅，我找谁去解我身上的毒？当然这个是不能说出口的，大家心知肚明就好。玥十一摇头晃脑地说：“如果你不做我师傅，我就不帮你採莲叶，这样你就不能制毒了。”她看着他无动于衷的表情眼睛乌溜溜地一转，语锋突变：“憬念刚刚说能动的人都被毒气毒晕了是不是？那如果憬念不赶快拿了莲叶回家，那些人说不定都会因为抢救不及而死掉的。”
　　“那好那好。”他赶紧连连点头，“我做你的师傅，以后会听徒弟的话的。小玥……”
　　“成交。”玥十一打了一个响指，那清脆的声音不断碰撞着周围的空气分子，余音缭绕。直到被“哗啦”一下水花声掩盖。
　　憬念定定地看着湖里溅起的水花，夜风吹起他的长发随风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