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只宰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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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二天一早，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修治一如既往地接受着日复一日的训练，负重、体术、适应性测试、电击、对抗性抗毒性适应能力提升。
他太清楚自己现在根本没有什么资本去做想做的事情。
活着的这四年里，因为虚构的朦胧感导致他并没有什么兴趣来主动地与外界做太多接触。虽然认真说起来已经被动或主动地被揍敌客引导着了解了不少常识，可事实上并没有太多他想知道的禁忌内容。
毕竟就算是杀手世家，那样的内容也不是一个还未开蒙的孩子应该知道的。
——他需要更多的能够接近外界的机会。
修治结束了半天的训练，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只感觉身体有些力竭，脑子里却是一片清明。
他突然察觉到什么般停了下来，低头展现出乖顺的那一面，语气平和而带着点明显的疲倦，“大哥。”
长廊的阴影里突兀地出现了那道身影，那双鬼娃娃似的眼睛盯着这个看似乖顺的男孩，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心里究竟有什么意图。
“小治一直是乖巧的孩子，”
伊尔迷没头没尾地开口，但他显然并不需要他人有什么反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虽然很想说我很满意你最近的训练进度，但很显然你并没有尽你的全力，这有点奇怪。”
“所以作为大哥稍微有点疑惑，是因为已经提前到了叛逆期了吗？小治？”
“……”
修治低着头，没有对此做出回应。
“……还真是糟糕啊。”
伊尔迷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事实上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看似是一出兄弟情深的好戏码，实际上没有什么比这个所谓的“兄长”更冷血的生物了。
他叹着气，似乎很是苦恼，但从他的外表却未露分毫，连呼吸都一如既往地轻不可闻。
“小治有想过怎么调整自己的状态吗？一直这么下去并不利于训练哦。”
“明明拥有足够的潜力却没有完全挖掘，实在是过于可惜了。就算是溺爱弟弟的大哥也没有办法放纵小治继续下去了呢。”
他俯视着和自己有些身高差距的弟弟，向右歪了歪头，漆黑的眼睛空洞洞地看不出什么东西。然后左手锤了下右手，自顾自地做出了决定。
“但是不用担心哦，大哥会帮助弟弟找到正确的方向。”
他黑漆漆的瞳孔泛不出半点光亮，已经长到耳畔的黑发像是被风吹过般，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悄然张开，张牙舞爪地彰显着自身的存在感。
空气一瞬间变得冷凝，原本就显得格外冷淡的长廊像是陷入了什么幻境中一样更为没有实感。
修治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将自己笼罩起来，冷汗沿着额头往下滑落，生理性的颤抖开始在他的身体上出现。
男孩任由冷汗滴落，暗地里咬了下舌尖，刹那间嘴里的血腥味让他的感官重又恢复运转。他颤了颤睫毛，鸢色的眼睛半垂着展露出一向乖巧的伪装。
然后他表现地没有半分抵抗情绪地乖乖应道：
“好的，大哥。”
伊尔迷非常满意他的表现，具体体现在他一贯面无表情的脸显得更加鬼气森森上。
他伸出手，看似和蔼地摸了摸修治的头发，俨然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
“我就知道小治会喜欢大哥的提议，”
他用自以为温和的口吻表现出了自己欣慰，随即用肯定的语气询问。
“我向父亲提出了外出实践的课程来让你体验之后的工作形式，父亲同意了。”
伊尔迷满意地看到修治瞬间抬起的脑袋和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对自己的仰慕。
“小治，要加油哦。”
他最后这么说。
……
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修治在伊尔迷走后收回了脸上的表情，冷然关上房门后眼底晦涩不明。
没有枉费他这几天的表演呢。
他漫不经心地收拾好自己，顺手把有些紧巴的绷带换掉，垂眸看着手臂上的伤口稍作发呆。
有点无聊。
他想。
只是稍微装作没有藏好的小孩子从而展示一下“因为感到无聊而导致训练效率下降”的样子，进而暗示训练应该进入下一个阶段，所谓的实践活动就送上门来了。
揍敌客家似乎并没有以前想象中的那样谨慎，或者说他目前还没有什么让那些人特别关注的能力。
男孩抬眼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半空中的人，鸢色的眼眸随意地瞥了一眼，又懒得开口只旁若无人地躺在床上做休息状。
“恭喜修治君呢。”
太宰却没有半点想要体贴人的样子，只是捏着手上那本《完全自*手册》当做扇子随手敲在另一只手上。
“对明天头一次出门有什么想要发表的感受吗？”
他笑嘻嘻地，看起来完完全全在模仿主世界的那位，只是脸上的笑容更拙劣、更生硬些。
不过说到底只要本质上还是一样的灵魂，不管叫做“太宰”还是“修治”，笑容都不过是惺惺作态的面具罢了。
“承您的吉言，”
修治说。
“再好不过了哦～”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随意地看了一眼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的太宰。
“所以，大叔你现在又到底是什么呢？非异能力非念能力，如果被家里人发现，就又是件大麻烦呢。”
他掀开眼皮，声音里是瞧不出的冷然。
“若是不能说出个所以然，就算是我也会感觉很困扰啊。”
瞧着是再真切不过的苦恼表情了，但事实上房间里的俩“人”都清楚这只是一种表态。
“修治小朋友不用担心哦，”
成熟的首领大人装腔作势地做出靠谱成年人的姿态，连捏在手里的手册都正儿八经地收了起来。
“好歹也是个不靠谱的可能性呢。”
他看似笑嘻嘻地说。
“你相信破碎的弹珠还能滚动吗？”
“天方夜谭也好其他的也无所谓，我就是这样的存在啊。”
……
那天的训练并没有出现什么新的变化，看起来一如既往但事实上有所偏重，连最近几天令伊尔迷兴致勃勃的躲猫猫游戏都被席巴强制取消了。
然后是在晚饭结束后，席巴单独把修治带到房间内向他交代明天即将开始的实践活动。
说是实践活动，其实可以算作是第一次新手任务。
不过因为修治本人的特性原因，为了更加全面地了解他的成长情况和潜力，也为了更直接地观察他的行为方式，这次拿来作例的任务显得有些复杂。
——并不是单纯的刺杀任务，而是更为费脑子的报复活动。
“按理来说其实这件任务并不适合当做新手的启蒙来做，”
席巴看着自己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地乖顺的二儿子，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别的情绪。
“但根据之前你的测试内容和日常表现，显然这样的任务能够更好地展现你的能力。”
他停顿了下，稍微柔和了一些语调，想要像正常父亲一样对自己的儿子说话。
“修治，我看到了你最近的进步和之前的作业。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和潜力能够完成这次实践。”
他伸出自己宽厚的手掌，温和地摸了摸修治的脑袋，语气里是充满肯定的鼓励。
身为一名父亲，他与自己的孩子们相处的时间实在算不上多，因为家族业务和职业规划等原因，他并没有多少时间去当好父亲这样的身份。
但毫无疑问他又是这个家里对
每个孩子都赋予平等关注的人，哪怕是那两个足够称为残次品的小儿子也能时常见到他。
这次实践虽然是由伊尔迷首先提出，但事实上一直都存在于他的规划中只是迟迟未决定具体日期。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的儿子是否能够完完整整地接受这件任务带来的馈赠并成长。
“具体内容到明天我会在飞艇内告诉你，”
他看着修治，脸上稍微露出些除了冷漠之外的表情，“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们就将启程去往任务地点。”
“好的，父亲。”
……
第二天一早，照常吃了一顿加料早餐，然后在伊尔迷的注视下，修治跟着管家走上了飞艇。
席巴已经在飞艇里查看资料，不过仅看量来说大概并非只有这次实践活动的。应当是
他整理出的任务地点附近所有能顺手解决的业务吧。
修治只看了一眼就没有再做其他的动作，十分乖巧地站到席巴面前。
“父亲。”
席巴没有立即回应他，而是迅速整理完手上的文件才抬起头。
“这是你这次实践活动的委托书和家里整理出来的情报。”
他递过来一份沉甸甸的夹子。
“谢谢您。”
男孩伸手接过夹子，脸上带着面具一样顺从的微笑。
“我会好好完成这次的实践活动的～”
他的眼睛和话语里稍微带着点显而易见的雀跃，只要和他对视就能看到一双写满了荒芜与罪恶的眼睛。
那双眼眸中孕育着蓬勃而生的死寂，雀跃欢腾的血液与无边的寂寥。
糟糕。
他想。
稍微有点兴奋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只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