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只宰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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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一结束每日必备的电击训练，修治就得到了这么个对他而言完全称不上好的消息。
“为了奖励小治近日来的进步，作为大哥决定额外陪你玩躲猫猫。”
那个阴森的女鬼大哥歪着头，像是在卖萌般说。还饶有介是地自己点了点头，像是很满意自己的安排一样。
但……
修治垂下眼眸，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
“好的，谢谢大哥的关爱。”
看起来倒是一副兄弟间其乐融融的样子，如果忽略掉他们各自内心并不那么符合主流核心社会价值观的心理活动的话。
伊尔迷却是完全不在意自己这个弟弟的内心活动，反而非常满意他表现出来的乖巧和顺从。
语毕，他甚至有些善解人意地示意修治可以先行回房休息一下，半个时辰后开始今日份躲猫猫。
他盯着那个步伐还有些不稳的背影，眼眸里没有半点情绪，甚至慢条斯理地在思考要不要和父亲提议给这个弟弟再加点训练。
毕竟虽然电击方面的承受力度有所加强，进度喜人，但训练后表现地格外虚弱可不能算是什么合格的表现。
啊，真是甜蜜的烦恼呢。
他想。
作为大哥不仅需要监督弟弟的训练进度，还要额外给予适度的关爱，我真是个合格的好哥哥。
……
修治低着头来到自己的房间，冷清的暗色调让整个空间都显得沉闷而死寂。
他坐在床上，有些愣愣地盯着眼前自己的手发呆。
“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修治凝固的眼球转了转，鸢色的眸子在晦暗的光下显露出别样的波流。他也没有什么动作，只盯着漆黑的门不出声。
“二哥。”
门外传来熟悉的小孩子的声音。
“……进来吧，糜稽。”
修治垂眼，又轻轻地抬起眼帘看向门口。
“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来人晃着小身板，身后跟着一位女佣。女佣低着头，随后主动关上门将空间留给他们。糜稽惦着脚，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坐在床上并未起身的这位二哥。
虽然是名义上的兄弟，但事实上他和自己的这位二哥并没有多深的交集。
硬要说，只是他单方面觉得两人资质都算不上好而形成的一种莫名的同盟感以及其本身似乎挺好说话的样子。
……但这种感觉是在和那个大哥做对比的情况下产生的。
糜稽走进房间纠结了好一会儿，半晌才开口问：“那个，话说二哥你今天的训练是不是快结束了？”
“没有呢。”
修治看着自己这个弟弟，突然觉得有点恍惚。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微微垂眼遮掩住了自己的异常。
“大哥额外奖励了一场躲猫猫哦。”
“……啊，那我没什么事了。”
糜稽沉默了一下，然后作无事样，转身就要离开。
开什么玩笑，对于那个神经兮兮的大哥，他可不想见到他。要不然他这个刚刚才快一岁的小身板可怎么受得了啊！
虽然出生还没多久，但他对那个名义上的兄长可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不如说，对着那样的大哥有好印象才见了鬼——不，就是见了鬼一样。
对于这位弟弟急匆匆想要出门不想撞见伊尔迷的想法，修治不置可否。
伊尔迷的躲猫猫近在眼前，按理来说他应该在想如果敷衍掉今日份的女鬼大哥。
——按理来说。
他有些心烦地甩了甩头，想要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
明明不属于是他的东西，却要源源不断地出现在自己的脑子里，不管怎么说这种感觉都称不上好。
修治坐了一会儿，一直等伊尔迷开始敲门，才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起身，开始了后者突发奇想的这一场躲猫猫。
……
并没有出乎预料的结果，在伊尔迷对修治越发熟悉的情况下，修治的成长速度开始落后于其的认知度。以至于越发狼狈起来。
他喘着气，身上满是伤痕、灰尘和汗水，一身黑色的T恤看起来混乱不堪。透明的汗滴顺着他的下颚流入颈部，最后与黑色T恤混为一谈。
“小治还需要努力啊，”
那个依然面无表情的大哥直勾勾地盯着他，说出来的虽然是鼓励的话但完全不是那个口吻。
“小治是很乖巧的好孩子，但是进步速度稍微有点慢呢。虽然大哥能够理解小孩子贪玩，但可不能天天都是这样的状态。”
他盯着修治，看似不经意地说，“晚上要好好睡觉哦，小治。”
“……”
男孩垂着眼，顺从地低着头。
“好的，大哥。”
伊尔迷点点头，僵硬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是想要笑一下一样扯了扯嘴角，已经长到耳畔的头发给脸颊映上一小片阴影。
“要乖，小治。”
他说。
“大哥很喜欢你，要听话哦。”
“不要让我失望。”
……
等伊尔迷离开，男孩才跑去洗净身上的污渍，顺带给今天新增加的伤口上药包扎。
一切收拾好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临近凌晨的时间。
修治躺着床上，有些力竭地闭上眼。
脑子里混乱成一团，无法进入睡眠，哪怕身体再疲倦也做不到忽视头脑的阵疼。
结合源源不断涌入脑海的画面，他知道这应该是记忆涌入带来的后遗症。
其实这其实是无关紧要的。
他想。
甚至有点无聊。
就算是同位体，就算劣根性相同，他们的不同点也是显而易见的。
得到他的记忆确实能解决他的一些疑问，但根本上的问题谁都没有解决。
自己都过的一塌糊涂的那位太宰治也解决不了什么实质上的问题，那个他本身就是一笔烂账。
虚假的可怕的他和自己现在没有什么差别。
唯一好一点的可能是他是作茧自缚，而自己连作茧自缚都做不到。
他闭上眼睛，突然感觉无尽的疲倦开始席卷大脑。
昏昏沉沉间他最后的意识居然是：
话说回来，辣味咖喱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
这一次的梦无比清晰，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对面的那个人，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你知道自己是谁了吗？”
他听见那个青年这么问。
他有些迟缓地意识到，这可能不是梦。
“意识到了吗？”
对面的人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的样子。
“你应该看到了那些无聊的片段了吧？这里是「书」开辟出来的意识空间。”
他捏着自己手上的那本手册，漫不经心地看向对面的男孩。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的那个可能性彻底粉碎后这个讨厌的东西开启自救模式把我捞了出来，最后定位到你这里。”
“存在于其他世界的揍敌客·修治。”
他玩味地念着这几个字，突然拉近了和修治的距离，伸手戳了戳他的脸，意味深长地问，“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了吗？”
修治一巴掌甩开那只手，相似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劳烦您好心哦。”
“——连自己的世界都搞的一塌糊涂的大～叔～”
两人面对面笑着，年长者眼底有些青黑色
，那股第一眼看到他时的死气沉沉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而年幼者看似乖巧眼底却满是嘲讽。
很显然，双方都已经明白了彼此的状况。
——这简直是狗咬狗的恶心戏码。
修治心想。
虽然把自己也比作狗很让人恶心，但对面的那种家伙比狗要恶心一千倍。比他更更恶心的是他俩是同位体，某种意义上的一个人。
泥泞、堕落、冷血而懦弱……完全不能想到任何正面的词语来比喻他，就像自己一样。
修治很清楚对方应该是和自己一样的想法，而直到现在从某种意义上他才彻底确定一些事实。
比方说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落水狗，不得不暂且抱团取暖的异乡人。
“……不过大叔——你想要什么呢？”
还是年幼些，不过四岁多的孩童到底还是比那个久经血海的首领要稚嫩地多。
所以最后，还是修治假做无所谓，事实上还是沉不住气地首先开口。
“我能做什么呢，亲爱的修治小朋友？”
太宰摊了摊手，像是模仿起他记忆里主世界的那位，连笑容都开始变得自然的多。
他盯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印象里所有“太宰治”都不一样的同位体，眼底晦涩难辨。
揍敌客·修治。
他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是从未有过的可能性，也是重新开始的可能性。
——所以需要尝试一下吗？
不过反正已经不可能有更坏的可能性了。
他想。
只要一闭上眼，世界纷纷扬扬破碎的那一幕就会在眼前重现，就像是诅咒一样时时刻刻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他从来都明白，无法随之同去的他已经背负诅咒。活下来并不是一种幸运，对于他而言一直是不幸。
“……你准备好了吗？”
太宰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他。
“……”
男孩看了眼对面看似突然变得更像人类的同位体，眼睛里满是嘲讽。
“有什么是需要准备的吗，难不成这种事情还需要有人热热闹闹地群聚在一起热火朝天地来剪彩？”
然后就是无声的沉默。
不管是年长者也好，年幼者也罢，都没有再进行下一步的争执。
“话说大叔，”
修治抿了抿唇，突兀却又偏偏装作随意地问，“辣味咖喱好吃吗？”
“……辣死了，”
太宰嗤笑了声。
“——一点都不好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只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