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分离的二人（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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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晴斋领悟得太慢，若是能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他一定要给自己两耳刮子。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话音刚落，一股不祥的气息就蔓延开来。
太宰治也似有所感，他正要转头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却被夏目贵志大喝一声制止，“太宰先生！不要回头！”
太宰治没有灵力，只能问：“那东西已经突破封印了？”
那东西说的不是被封印的车阴，而是利用车阴的妖力镇压的这屋中的妖异。
安倍晴斋尽力平复乱跳的心率，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抱歉，我没有仔细探查，害你们陷入这种境地，我会负起责任的。现在眼睛一定不要随便乱看，尤其是墙缝、门缝之类。”
夏目贵志觉得这话似曾相识，好像他在什么地方也见过类似的妖怪。抱着想帮上忙的想法，他努力地回想，拼命地回忆，可是脑袋里如浆糊一般一团乱，反而使他呼吸更加急促，皮肤一阵恶寒，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住了，紧张之下他竟然忘了安倍晴斋的叮嘱，忍不住要回头看。
“冷静一点，贵志君。”
太宰治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般叫夏目贵志瞬间安心，他长长地深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回忆。
这一次记忆的大门终于为他展开。
那只记忆里同样攀附在缝隙中的妖怪，是他在曾经寄养过的苍井三世子家中看见的（第4季第12集）。
“我曾经在三世子家看到类似的妖怪，会引诱人类赋予名字，实现对方的心愿……以扭曲的形式。”夏目贵志快速地问，“这是那种妖怪吗？”
长大之后他回到三世子家再次遇到那妖怪时，他记得斑说过，那是很弱小的妖怪。夏目贵志不认为这股恶寒的源头如此简简单单，他认为这或许是一只得到名字，实现愿望，并且吞噬了对方的妖怪。
安倍晴斋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这恐怕连妖怪都不是，这是一只鬼。”
*
鬼。
有人又称之为鬼怪。民智未开的遥远古代，常常会出现令人匪夷所思的迷信行为。或杀人祭祀，或制作人形蜡烛，或五马分尸。那些有些天赋的、情绪激昂的怨念，在人死后也无法排解，只能化作鬼游荡世间。它位在妖怪之后，能力与妖怪相似，但是不被允许前往彼岸的。
封印和消灭，是驱鬼的维二方法。
安倍晴斋语速极快的讲完鬼的形成和拔除方法，“凭借你我的力量，消灭恶鬼很难做到，”他把穿着的和服撕成布条，给夏目贵志和太宰治各递了一条，“所以现在，我们需要先带着车阴大人离开。”
蛇妖温顺地盘在安倍晴斋的肩上，长尾巴从左肩膀缠绕到右臂，安倍晴斋替它也系上布条后，立即叫夏目贵志和太宰治手拉手，他则做车头，带领大家离开。
“我才不要和男的牵手，”太宰治做出一副呕吐的样子，可在安倍晴斋的再三要求下，他把手直接搭在了夏目贵志的肩上，做出了最后让步。
安倍晴斋无奈，“手拉手又不是叫你牵手，你抓手臂不可以吗？”他一边示范性地抓住夏目贵志的手，一边吐槽说，“就算你这么说，你女人缘其实很差吧！”
“没有哦，很多人都喜欢我，喜欢得甚至即便得不到我，也会写文章来歌颂我的帅气。”太宰治一副自我陶醉的模样。
……无语。安倍晴斋决定无视太宰治，他的注意力回归到寻路上。
夏目贵志不是很愿意说话。他的灵感似乎比安倍晴斋要高，那股刺寒一直挥之不去，即便听到太宰治蛮不要脸的发言，心中依旧急躁。
他有点担心斑。
自从他们离开那间房间后，就没有和猫咪老师遇上过。原本猫咪老师抗拒进入房间的时候，他还觉得奇怪，以为是车阴大人的原因。
也许在那时起，猫咪老师就预先感觉到了不对劲。
也许它正在调查？也许它已经逃出去了？安倍先生说了，这是他和自己加起来都无法拔除的强大恶鬼……
夏目贵志的心思更沉重了，他甚至产生了要不要离开，去找斑的念头。
……
当人蒙上眼睛的时候，他的听觉会愈发敏锐。三人行走的木地板发出的吱呀声，呼吸声，心跳声，除了这些，夏目贵志好像还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侧过头，下意识朝声音源头看去，好在蒙着布条，他什么也没看到。
还好，还好。
他赶紧扭回头，继续往前走。
……
［呐，你看到我了吧。］
！！！！
一瞬间，夏目贵志寒毛竖起！他吞了口水，打算视而不见。
那小女孩般的声音，带着纯真无邪的味道，可那字里行间，夏目贵志都能感觉到恐惧。
［小哥哥，和我一起玩吧！］
夏目贵志不吭声，他继续跟着安倍晴斋前进。
［你不想看见那只胖猫咪吗？］
夏目贵志停下了脚步。很难向人形容他对斑的感情，猫咪老师是他的良师，是他的朋友，是他逐渐理解妖怪的桥梁，是保镖，也是他重要的家人。
为了一个妖怪停下脚步看上去很愚蠢，但夏目贵志就是这样的笨蛋。
“你看见猫咪老师了吗？”夏目贵志目不斜视，低声问道。他得到的回答也在意料之中，要以“玩”来换“猫”。
夏目贵志沉默了一会，低声对安倍晴斋说了一句“对不起”。他挣脱开被安倍拉着的手，扯下眼罩。映入眼帘的一片黑暗中的一颗布满血丝眼珠子，看不见脸，干枯的头发粘在门框和门面上。
“夏目！”安倍晴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作势要捂住他的眼睛，可为时已晚，夏目贵志要被它带走了！
突然的，夏目贵志感到自己的手腕被谁抓住。是谁？他顺着手向上看，只见的也摘掉眼罩的太宰治将他拉在身后。
“嗯嗯，原来长这幅模样，你，真丑啊。”太宰治俏皮地用手去戳它的脸，“传说濒死的人能看见鬼怪。本来这里环境幽静，我准备在这里锻炼一下脖颈呢，现在看还是算了。”
“太宰先生，别激怒它了！”夏目贵志立刻扒拉下太宰治的手。
原本紧张的气氛缓和起来，甚至多了几分搞笑，夏目贵志都要想不起来他为什么要摘下眼罩了。
众人欢笑之中，只有鬼在生气。那干枯的头发很快将太宰治捆绑拉进黑屋内，安倍晴斋要用“威光”来斩断头发时，忽然发现自己没法使用……
低头一看，太宰治正捏着他的手腕。
安倍晴斋：？？？
这一愣神，安倍晴斋错过了解救太宰治的最好时机，唰的一声，太宰治就像被遛狗似的，被拉进门里。
“太宰先生！”在场只有夏目贵志一个人为太宰治担心。
“啧，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越想越气的安倍晴斋给了夏目贵志一个爆栗，“话说回来，你是白痴吗？那种情况还敢摘眼罩？”
“你以为鬼会讲信用吗？有没有想过这么做你会把我们也害死？”
夏目贵志僵住了，“对不起。”他无话可说，他应该先安倍先生和太宰先生都安全，然后再自己去找……
又是一个爆栗。夏目贵志捂着头，抬头不解地看着安倍晴斋。
“你是不是在想应该让我们先出去，然后你再回来？”安倍晴斋皱着眉头，更生气了。又来了，怎么身边总是有这样的蠢货，夏目是一个，花绘也是一个！
“斑大人是实力强大的妖怪，那种鬼怪也许会困住他一会，但还没到需要你去救的地步，那可是我们物怪奄的工作。”安倍晴斋靠着墙壁感受气息，确认无事后把物怪奄召唤到墙壁上。他拉开物怪奄的门，把夏目贵志丢了进去，“太宰我也会找到的。呆在里边，我警告你别出去。物怪奄，把他看住了！”
说完就摔门，把夏目贵志吓了一跳。物怪奄摇动风铃，安慰着这个思想不成熟的男孩。
安倍晴斋虽然是高中生，但是总感觉思想已经和大人一样成熟了。夏目贵志用勉强的笑容回应物怪奄。等到他处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复盘时，才惊觉刚才的行为，简直鲁莽至极。
物怪奄三叠半的榻榻米十分狭小，这里没有窗户，如果没有其主人的话，甚至不存在门，只有墙角落里一扇不足半米高的小活动木门，好似爱丽丝的兔子洞，等到蜗居于内的人鼓起勇气朝外看。夏目贵志的目光粘在小木门上。他想起替他被鬼带走的太宰治，他应当想得更多，把周围的人都考虑进去。
忽然间，小木门动了，这让夏目贵志回了神，有一只手拉开小木门，露出了一张笑眯眯的脸，以及他背后不寻常的风景。
“哦呀？我还以为是伊月呢？”来者穿着一身红黑的和服，在外面披了一件单衣，显得身形有些单薄。他一双湖蓝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夏目贵志，却也不停下吸烟的动作，“孩子，你是谁？”
物怪奄的铃铛响了几声：【立法大人，你来了！】
夏目贵志学着物怪奄向着立法表明了自己的姓名，“那个……请问伊月是安倍先生吗？”
“啊，在隐世妖怪们都称他为伊月，”立法笑眯眯地说道，“以及，我是立法，勉强是隐世的统治者之一吧。”
夏目贵志听闻“隐世”这一词很多次，他从安倍晴斋的话中能感觉到“隐世”应该是一个妖怪的桃花源，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隐世的统治者。他不由地想到生死未卜的太宰治以及帮助他的安倍晴斋，便想请求立法的帮助。
立法看了夏目贵志片刻，他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并不像湖泊一样包容，反而有些审视的意味在其中，这叫夏目贵志情不自禁地坐端正，等待这位大人的发话。好在没过多久，立法换回了原本眯眯眼的样子。他也不进来，就趴在物怪奄的小门口，问道：“夏目君，你知道芦屋君吗？”
夏目贵志摇摇头：“我只是曾经听安倍先生说过几次这个名字。”
立法咬着烟嘴：“伊月这算是收了新的奉公人也不忘旧人吗？”
物怪奄紧急摇铃：【立法大人，贵志不是奉公人啦！】
这让立法有些吃惊，不过随即他带着意味不明地笑，说道：“原来如此，那这一次说不定是一个好时机呢。”
“你们说的鬼，应该是缝隙女孩，那类鬼的诞生也是可怜。当民智未开的世纪，人们认为房屋建筑好后应当要在墙壁之中埋入人骨，以作活祭。一般在活祭之后，会有阴阳师前来驱邪封印，只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原有封印物已经剥落，厉鬼作祟，后人便封印车阴镇压它。”立法吸了一口烟，“现在车阴被救出来了，自然就没有能镇压鬼之物了。”
夏目贵志忍不住问：“那还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嘛……”立法托着腮，抖了抖烟杆，“有哦。去找芦屋君吧。”
“哎？”
“以前听伊月说过，芦屋君有一项特别的能力，他很擅长寻找金属。如果他在，肯定能找到以前剥落的封印物的。”立法拉着小木门一边关一边笑着说，“那么就交给你了，夏目君。”
“啪”的一下，木门被清脆地合上。夏目贵志听见了两声清脆的铃铛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铃铛声有所不同，它含有一种喜悦的情感，所以当他扭头看到书卷上的【贵志，我带你去找花绘君！】时候，忍不住问道：“非常谢谢你，物怪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问一问，有关芦屋先生的事情吗？”
物怪奄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但是也没有沉默太久，很快，它回复道：【贵志，我有个请求想拜托你。】
夏目贵志还没反应过来，物怪奄就好像误会了什么，很用力地摇了摇铃铛：【如果能做到的话，我愿意把名字交给你！】
哎？夏目贵志心想，物怪奄可能也搞错情况了。收取名字的是他的祖母夏目玲子，归还名字的才是他。妖怪并不是根据性别来分辨人类的，而是通过气息。或许是他作为玲子的后代残留的气息以及腰间包中的友人帐让物怪奄产生了误会吧。
这样想着，夏目贵志无奈地笑了笑：“我不会夺走你的名字的，我正是为了归还这些名字而努力的。物怪奄要说的事情是和芦屋先生有关吧。我虽然不是很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会帮忙的。”
铃铛微微地响了一声。【谢谢你，贵志。】
在物怪奄移动之时，它开始讲述一段往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分离的二人（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