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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与卿初见 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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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手覆上清灵的手,担忧的说道,“小姐,这彤侧妃在东宫中极受太子殿下的宠爱,我想她今天受了这般欺辱,绝不会这样善罢甘休的”。
对于清灵来说,她真的是不想招惹任何人的,她来东宫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找东宫冰谭,然后利用冰谭之水,用人血供养出一棵救人性命的血冰莲!
但是,不想惹事,不代表她就怕事。她反握了握绮罗的手,无所谓的说道,“大不了给她道歉就是了!那嬷嬷扇了你一巴掌,我回了他们两巴掌,扯平了!”这位大小姐的扯平算法,在她几个哥哥面前惯是奏效的。可是,这位可是太子宠妃。。。。
恐怕不会这么简单,新婚第一夜就是这彤侧妃将太子缠住,今天,众多妃嫔都来请安行礼,她却称病不来。夫人说过,上官凤彤自幼就与太子殿下相识,两人感情甚笃,算是青梅竹马了。
还是早做些打算为好,绮罗暗暗思忖。
当夜子时,一个娇小的黑色身影,蜻蜓点水般在众殿宇中飞身掠影,灵活异常,像只敏锐警戒的猫儿。
她全身都包裹在黑衣中,只露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左右顾盼,快速认清局势后,足尖无声一点,掠过重重香柯树,一个飞旋蹲身躲到了巨石屏风侧,然后便见她轻轻长舒一口气,用手轻拍了几下狂跳不止的胸口。
屏风内侧,入眼是一片白茫茫厚重的寒气,什么都看不清。她纠结了片刻,想着,索性大大方方的进去,反正里面即使有人也是应该看不到她的吧。
逆着寒气缓缓的前行,越是靠近越是如料想般的寒气逼人,直到约莫几十步后,沁骨的寒气让她不由得疏散内力到周身抵御时,隐约看到一个石洞洞口,洞口内雾气达到最盛。
东宫冰谭,传闻中的东宫冰谭就在这了,清灵当下贴着洞壁向里摸索着缓缓移步,本以为会是更浓烈的雾气,不成想走进之后发现里面竟点了火把,而且是极其少见的蓝光,这种漆黑加浓雾的环境,火把就是唯一的光亮,洞壁上紧密接连的火把引导着她缓慢蜿蜒前行,刺骨寒气是越来越重,石壁到后来已经不能用手去触碰,上面结了厚厚的冰层,洞顶也开始出现了倒挂着一根根自然形成的冰锥,映着火把紫蓝色的光,说不出的幽森。
终于尽头处豁然开朗了一些,她不由自主的朝着脚下看去,已是到了冰潭岸,可是却不是冰,是水,散发着寒气的水。
也是神奇,如此冰寒的环境,这水竟然没有凝结成冰。
只是这水潭的岸边却都是厚厚的冰层,包括此时她脚下踩的也是厚厚的冰面,雾气在此处反而比洞口轻薄了许多,但仍是看不清冰谭全貌的,更是估摸不出这冰潭的水有多深。
她有些激动,当下就快速的蹲下身子,伸手入水中,刺骨的冰寒,仿佛是把手放到了刀刃上,她本能的迅速抽回手时,却凭空出现了兵刃出鞘声,且声音离她极近。
有人!她竟完全没有察觉。
跑,动作快于想法!
随即她快速向洞口跑去,身后竟没有追出的脚步声。
刚出洞口,清灵心中一口气没舒完,突如其来的破空一剑朝她刺来。
雾气过浓,对方太快,她刚逃过一劫,稍放松了警惕,此时回挡已是来不及。
离开这里,这个念头一晃,身体已经是一个炫身脚尖一点朝着香柯树林飞去。
只是对方的剑也随她一偏。她即刻感觉背后一凉,然后就是锥心的疼痛,从肩侧传来。
不能回头,她武功不济,轻功却是了得的,随即身飞如燕,只是受了伤,回去时明显慢了一些,却是惊奇的发现背后没有人追过来。
她这个路痴,在这生死的紧要关头,竟然能按照原路,几次轻点脚尖,回到了梧桐苑。
半盏茶的时间,梧桐苑便被近百名侍卫围了个水泄不通。
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林顾在梧桐苑寝殿外再一次的轻敲房门说道,“梧桐苑内进了刺客,请太子妃娘娘开门,容臣进去搜查,以确保娘娘的安危!”依旧是无人应答。
动静太大,此刻东宫别处宫殿的主子们大都被惊醒,点上了灯,这梧桐苑内却毫无动静,甚至一点亮光都没有,正在他左右为难时,太子叶煜疾步走了过来。
月光皎皎,他身着一身暗黑色锦绣暗纹的太子便服,如墨长发披散着,发丝水珠依稀可见。宫人们极少见到他如此衣冠不整的模样,可即便如此,那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迫人的气势仍是未减半分。
虽是疾步过来的,神情却未见半分急迫,命行礼的众人起身后,他手指着寝殿大门问道,“可看清楚了,进了这里?”
林顾点头,笃定的回复,“属下确定”。
叶煜几步上前将门推开,于此同时,寝宫内的蜡烛也被绮罗点亮了。
青纱帐中若隐若现的有个起伏的身影在锦被中一动不动,像是在安睡。
绮罗已跪在地上镇定的请安,随后说道,“不知殿下半夜移驾梧桐苑,未能迎驾,请殿下恕罪,只是太子妃已是熟睡了,恐怕不能,不能侍寝。。。”
叶煜眼睛盯着帐内毫无动静的身影,清冷说道,“既然知道我是来干嘛的,还不出去!”
“殿下。。”绮罗还要继续说,一抬头却正对上了叶煜威慑的眼神,所有的话堵在了口中。她不由自主的将身子伏的更低,却是没有要出去的打算。
就在叶煜发火之前,一直站在门口的王德思走了过来,将她半拉半拖的拽了出去。
床上的清灵已全身冷汗了,疼的,也是紧张的。
她此刻听见了关门的声音,心更是一下子提了起来,手心死死攥住被子,不知道是继续装睡,还是应该睁开眼睛请安。脚步声缓缓响起,很轻很慢,却一步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上。
叶煜撩开了纱帐,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自己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但是对于他来说,她并不陌生。
这位正一品官阶乐大将军的小女儿8岁闯祸伤人后不知所踪,民间便开始传言她彪悍无比,粗鄙无比,丑陋无比,7年后她突然回到乐府,乐府上下更是夸张的大摆流水宴席三天,宠女宠的如此明目张胆,就连门口过往来者皆送糖果吃食,连戍守边疆的乐小将军都专程请假回家会见自己的小妹,她的二哥哥更是将手下所有地契都给她做了陪嫁,这些本与他无关。可不知谁始发的谣言,说她倾慕于自己,谣言来的快且猛,后来更是被做成了各种画本小册子广为流传,那画本他看过,如果男主不是他自己,他都快被那惟妙惟肖的人物逗乐了,他也曾派人暗中反复调查过谁是始作俑者,可是线索总是在查到几个书肆时就断了,这些书肆幕后老板各有其人,他们背后应该有个更大的老板,他怀疑乐府,可乐府态度太过明确,不嫁女儿入东宫,欲擒故纵吗?又不像!
此刻,他坐于床沿,看着她浓密卷翘的睫毛已经是第五次眨动了,光洁的娃娃脸上布满了细汗,苍白的唇紧抿着。
呵,当他瞎嘛,耗着吧,反正疼的不是他!
清灵真的忍不住了,真的忍不住了,没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可是他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什么意思呢?太悲惨了,这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吗?睁开眼睛看看吧,就睁一条缝我瞟一眼,没准、也许、大概、万一他睡着了呢!
清灵连着眨动了两下眼皮,然后就缓缓的眯开了眼睛,眼神好死不死的撞进了叶煜深邃的眼睛里,她一紧张,又慌忙闭上了。感觉太过明显,又缓缓睁开,心思辗转间,已经开始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嘻嘻笑了两声,也不起身,说道,“太,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万福!来,来了啊?”
“爱妃睡的可好?“叶煜见她终是熬不住了,脸上挂上温润笑意,瞅着她问道。
“好,挺好的,就是睡的太舒服了,全身睡麻了,不能起身给太子殿下行礼,殿下莫怪!”
全身睡麻?活了近20年,叶煜还是第一次听说。
却见叶煜并未作答。只是含笑看着她。
清灵一动不动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伸出修长的手,然后缓缓的朝着自己伸过来,她眼睛越睁越大,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的手轻轻揭开了自己的被子。
被子下是娇小的身躯,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寝衣,寝衣正胸前绣着精致的花团锦簇的牡丹。
叶煜了然一笑,心道,动作还挺快,衣服都换下来了!
他看着此时清灵眨动的大眼睛,里面满含着对自己的警觉,心下一笑,轻柔的开始去扯深红色寝衣的系带,动作缓慢至极,仿佛在逗弄笼子里的猎物。
也正是这缓慢的动作最是折磨人的意志,当他的手开始解胸前第二根系带时,清灵终于忍不住的伸手攥住他的手。
叶煜也不急,反手将她的手握于掌中,压于枕上。
清灵额头细汗更是密集了,她这次真的是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
第二根系带在右胸前,叶煜解的更是缓慢,他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捏着深红色系带缓缓抽开。。。
清灵的左手被他抓着,此时她伸出右手迅速抓住了那只在她胸前作祟的手,强留着半分的镇静,蹙眉道,“殿下,太子殿下,清灵今天不方便!”
“哦?不方便,怎么不方便了?”叶煜随口应着,手下动作却不停,感觉出了抓着自己手的那只手手心已是潮湿一片。
她此时不知是觉得羞愤,还是害怕伤口被发现,急得眼眶里隐隐有了星星般闪亮的水光。
就这种忍耐力还当刺客?
叶煜心中升起几分鄙夷,像是逗弄够了般,当下不再磨蹭。他双手抄过她的腋下,将她整个人拽进自己怀里,手顺着她受伤的肩慢慢抚摸至腰间。
清灵已经疼的浑身无力,她从小到大从未受过伤,手指被树叶划一下都要掉几滴珍珠泪,那时候一般俊瑜都会在身边,给她手指吹吹,哄着上药,然后用细白纱布滚几圈,最后打个漂亮蝴蝶结。
可眼下不仅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被人在伤口上细细用力的按压,她疼得已经支撑不住,不得不将全身力气依附到叶煜身上,任由着他作为!
叶煜看她越来越苍白的脸,已经湿润的长睫毛,昏暗的灯光下,手指上的暗红血液,心下了然了七分。
这女子费尽心机的嫁入东宫就是为了行刺他?是她个人行为,还是乐府的深谋策划?
不管是哪个?乐府现在还动不得!
他心思辗转,当即将她放于床上,还贴心帮她系好衣带,盖上被子,叮嘱了句,是为夫莽撞了,爱妃好生休息,便毫无留恋的起身离开了。
清灵疼得耳朵都听不真切了,也没管他说了什么,只听到了他出门,并将门顺手关上了,然后就是侍卫大部队们撤退的声音。当即松了一口气!
绮罗跑了进来。伸手几下解开了清灵的寝衣,帮着清灵翻身趴在床上,看着当时情急之下敷衍了事裹着的伤口又渗血了。
心疼的眼泪泫泫欲泣,梧桐苑没有伤药,只能用纱布裹紧伤口。他们初进宫,眼下绮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还有太多的问题,可是眼下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清灵看了看绮罗的脸,已是无心安慰,却还是轻声说道,“没事,让我休息吧,明天回府拿药即可”
绮罗心疼不已,急道,“小姐,伤口很深。这样下去,我担心你会有生命危险。这样不行的,我现在就去御医馆想办法取伤药过来。”说完,她就预起身要走。
清灵着急的拉住她的胳膊,半支起身子,说道,“绮罗,万万不可的!让更多的人知道我受伤的事,别说咱俩,就是乐府全家上下恐怕都脱不了干系。严重的话,全家抄斩都有可能!”毕竟,她应该是被误认为要行刺太子无疑了。
绮罗眼含泪光,扶着清灵躺下,急得不停念叨,“怎么办,怎么办啊?”
清灵苦笑的弱弱安抚道,“我只是皮肉伤,并未伤到筋骨。我已经封住了自己几个穴道,放心,不会流血而亡的。明天回了乐府,一切否好办了!不过,”她微弱的闭上眼睛,继续说道,“你若一直在我耳朵边念叨,我可能会被烦死!”
绮罗握住清灵的手,眼泪汪汪,“小姐,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说笑。”
清灵似是梦呓般说,“没有说笑,我刚才都吓死了,现在心跳才正常了。你得让我休息休息。”
绮罗替她掩好被子,关切的说道,“好好,我不吵。你睡吧。我就在这守着你!你需要什么就喊我!”说罢,寝宫内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