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海而亡》应听

4、4 遗忘

　　夏末。
　　吹着清凉的风，听着耳机里循环播放的轻音乐，还有从耳机外透过来的讲课声。
　　贺涵礼正在上选修课他是一个很不幸的学生，他的第一节主修课就没来得及赶上，一会他还得去找他的教授好好聊一聊，千万不能扣学分啊。
　　贺涵礼主修心理学，并不是因为喜爱这个学科，。贺涵礼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理科生高考理科满点的那种，但是他却选择了心理学，只不过是因为他不想三天两头就忘心理咨询所跑，浪费时间。
　　黑板上，老师在讲一道跟的DNA繁殖有关的题，对于贺涵礼来说并不难，所以他没听。
　　他在记账本。
　　准确来说，是一边记账本，一边皱眉头。
　　他是大一的新生，学业不是很重，所以找了好几个兼职，几乎是把课余的时间排满了，他很喜欢这种充实的感觉。
　　“才不到三千啊……”贺涵礼小声嘀咕，他上个月打四份兼职一共挣了9500，但是给家里生活费就给了5000多，加上吃饭，还有学校的一些辅导用具，零零散散算下来，他就剩下不到三千的生活费。
　　“怎么办呢？”他的声音似乎是吵到了隔壁的女生那个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娇羞。转过头给她的同伴说了什么，她们时不时转头看贺涵礼一眼。
　　有毛病吗？
　　贺涵礼心想。
　　“好帅啊，长的真好看。”“是我的菜 要不下课了你去要个联系方式。”“诶呀不好吧。”虽然戴着耳机，但是贺涵礼还是听到了两个女生交谈的内内容。
　　“都说什么呢？”教授听见了不美好的声音，面色阴沉得低头扫视，“刚才说话的，给我主动站起来，要是不承认被我抓到了……”
　　贺涵礼瞥了两个女生一眼，两人吓得瑟瑟发抖，的确，他们选修课的辅导员很吓人，女生也照样骂，他叹了口气。
　　“教授，是我。”贺涵礼站了起来。两个女生愣了，抬头看着他。
　　教授笑了：“诚实的好孩子，来，告诉我你练习题的答案。”
　　这回轮到贺涵礼愣住了，练习题，什么练习题？“你要是答不出来，我就扣你学分了，我刚才特意留了时间让你们写的。”
　　一张小纸条从旁边被推了过来：辅导习题第三十五，三十六页。
　　贺涵礼不紧不慢的翻开练习册，意料之中，一片空白。那两个女生看见以后都默默的在心里为贺涵礼哀悼，她们写这些题可是花了整整一个小时。
　　贺涵礼粗略的扫了一眼：“第一题，A，第二题，A，第三题D，第四题……”
　　他说完以后，教授的脸色变得不太美妙……“额，对对，你……你坐下吧。”教授挠挠头，继续讲题。
　　贺涵礼带着一脸不屑坐下，继续记他的账，留下两个女生盯着练习册凌乱。
　　他没必要好好学，因为他选这门课就是为了放松的，都太简单了，方便他在课上干别的事情。
　　电话响了，贺涵礼感觉到自己吸引了老师贺大部分同学的目光，他从后门退了出去。
　　看清来点人之后，他眉眼间带上了些许不耐烦贺厌恶，他后背靠在走廊的墙上。
　　“喂……”
　　“啊——啊，啊——”入耳的是刺耳的尖叫声，那是他妈妈的声音，贺涵礼保持沉默，没多一会，声音停下了。
　　“你要干什么？”他问。
　　“贺涵礼啊……你个小兔崽子，这个月的钱呢你TM的是不是又想要反悔了你别TMD忘了你妈妈还在我手里，你要是……”“你要多少？”贺涵礼觉得头皮发麻，打断了对方的话。
　　对方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呵呵笑了：“还是我儿子爽快，看来最近是赚了不少啊。”
　　贺涵礼忍住想吐的欲望，紧皱着眉头：“你要多少，别跟我废话。”
　　“一万。”
　　贺涵礼沉默了一阵，修长的手指没入发丝中，后背紧紧靠在墙面上，支撑着他。
　　对方见他没有回应，还在喋喋不休：“你是觉得多了吗，不多，我已经很客气了，你妈妈这一个月打碎了四个碗，三个花瓶，还把地板砸坏了，那个死崽子也不老实，还想着带他妈的那个臭娘们离开……”
　　贺涵礼有点着急：“你没动他吧。”
　　“呵，呵，你觉得呢。”对方不回话。
　　贺涵礼没控制住嗓音，喊了出来：“贺锦，我问你你动没动我弟弟？”
　　贺锦笑得很诡异：“只要你快点钱给我，我就绝对不会动他，但是你妈妈可就不一定了。”
　　“小礼 是小礼吗，你别听他的，他就是个王八蛋……啊!”像是一巴掌甩在脸上。“你个死老娘们，滚，别TM来烦老子……”
　　贺涵礼被吵得有点头疼，小孩子的哭声一出来，他就更头疼了：“别动我妈和我弟弟，我马上回去，要是我看到他们身上有伤，你一个子儿也别想拿到。”贺涵礼挂了电话。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一动不动，呆了好几分钟，低头又看了一眼已经黑屏的手机，轻蔑的笑了一声：“又骗人啊……”
　　校门平时都是关着的，但是门卫他已经和看门的老大爷打过招呼了，所以他一路畅通无阻。
　　都打上了车才反应过来下午的主修课又要赶不上了，他在心里骂了一声。“师傅，去付林苑三期。”“好嘞。”
　　贺涵礼想给教授打电话结束一下情况，把联系人翻遍了才发现自己没有教授的联系方式，果断选择打给了公子谋。
　　公子谋是他高中同学，俩人一个班的，关系还不错，算是个能帮上忙的朋友，电话没多久就接通了：“喂，谋士，帮个忙，我家出了点事儿，我得回去一趟，下午江郁教授的课可能上不了了，帮我请个假，写了啊。”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并没有给公子谋任何想要拒绝的机会。
　　沉抚大街。
　　刚买完新的衬衫的江教授手里拿着一个捡到的手机发愣。刚才来了一个电话，他接了，本来想给来电人解释他捡到这个手机的事情。可是没想到对方急急忙忙说了一大堆话就挂了，而且对方貌似还是他的学生。
　　他看了一眼来点人：“贺涵礼？”
　　他回忆了一下第一节课，能够被分到他的班来的，成绩一定是相当的不错，所以他的学生并不多，点名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位姓贺的学生缺席了。
　　因为他的班上只有一个姓贺的学生，成绩还是班里的前三名，所以他记忆犹新。
　　“这是打算连着逃两节课吗？”
　　付林苑。
　　五楼，就算是门也挡不住门内的打骂声和争吵声。贺涵礼面无表情的拉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倒在门前地摊上的贺母。
　　贺母见了贺涵礼，就像是看见了救星，挣扎着想要往门口他的方向爬：“小礼……”贺锦一把拉开地上得贺母，挡住贺涵礼的视线，无视贺母得尖叫和挣扎，一脸笑盈盈：“，小礼啊，回来了，那钱……”
　　“我妈受伤了，很明显。”贺涵礼平静的注视着他，“我记得我说过，如果我妈身上有伤，你一分钱都得不到，出尔反尔，没有好下场。”“啪!”
　　贺涵礼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啪!”有是一下，贺锦一只手拼命掐着贺涵礼裸露在外面的胳膊，满是污渍的指甲盖深深地陷进他的皮肤。另一只手攥着贺涵礼的领口，把他拉了过来。
　　“不要命的兔崽子，你TMD翅膀硬了啊，想翻身了，你能耐啊，敢骑到老子头上来，老子TM告诉你，没门儿!”贺锦一把抓住地上贺母的头发，用力的拉扯，惹得贺母一阵阵尖叫。
　　贺涵礼站在门口，压制住波涛汹涌的胃，有一种想要把门关上的欲望：我为什么要回来呢……
　　视线边缘，四楼半的地方多出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手里拎着东西得男人，应该是被吵得受不了，出来看热闹的人，贺涵礼没多管。
　　“只要你妈在我手里一天，你就得听我的话一天。”贺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把菜刀，架在了贺母的脖子上，贺母瞬间不敢动了：“把钱拿给我，一万块，一分都不能少。”
　　贺母吓得大声尖叫，贺涵礼明白，如果把贺锦逼急了，说不定他真的会干出杀人这种事情，他皱了皱眉：“别叫了。”
　　声音丝毫不减，从挡着卧室的屏风后面冒出来一个十一二岁大的小男孩，贺涵礼眉头皱得更重了，声音大了几分：“我让你别叫了，你没听见吗？”
　　尖叫声瞬间停了下来。
　　“我可以给你钱，但是我也有条件，我要把小思带走。”贺涵礼态度强硬。
　　贺锦摇头：“不可能。”贺问思好歹也算是用来要挟贺涵礼的大手笔，他知道贺涵礼看重这个弟弟，当然不会这么简单的就答应。
　　贺涵礼笑了笑，摊开双手：“那我没办法了，这个女人要杀要剐随你便，反正进监狱的又不是我。”贺涵礼的表情颇为无奈。在下一层看着全程的江郁目光低沉了些。
　　贺锦思考了很久，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但是我要一万五。一万五千，这个孩子你带走。”
　　贺涵礼抿了抿嘴唇，低头在手机上摆弄了一会，贺锦那边传来了到账一万五千元的提示。
　　贺问思小跑着到他哥哥身边，贺涵礼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揉了揉他的头发。
　　贺涵礼低头看了一眼表，离他的主修课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时间足够用，她心情好了一点。
　　“下次我来，如果我在看到你在虐待我妈，我真的不会再给你钱了。”贺涵礼说完，低头看着地上鲜血淋淋的妇人，轻笑了一声：“妈，下次，不要再和他一起骗我钱了。”
　　贺涵礼无视了妇人眼中的惊讶，自顾自关上了门。把两个世界隔绝开来。
　　这一万五千元，他省吃俭用攒了将近一年，终于还是……没留住啊，他能留住什么呢，他贺涵礼什么也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