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环之哈利寻死记》禾叶汤

1、第1章 初谈

　　“请进。”

　　房门被推开，一个青年模样的人探了出来。黑发凌乱不堪，混沌的绿眸透着血丝，像是逃难的猎物。

　　“波特先生，请坐。”斯内普示意了一下桌子对面的靠椅。

　　“出乎意料。”哈利将自己安置在这张过分柔软靠椅里，几乎要陷进去。这房间像是一个休闲的下午茶场所，而不是治疗室。斯内普也没有穿学校里的那身黑袍或者圣芒戈见到的绿色长袍制服，只是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实话说，让人耳目一新。

　　“你应当知道。”斯内普挑了挑眉，“我以为我们昨天在圣芒戈讨论过今天的会面。”

　　“那最多算得上通知，”哈利疲惫地回道，“哦，绕过我无关紧要的这些话，我们要做什么。”只要不把他关回圣芒戈，甚至这里的氛围怎么样都要比冷冰冰的病房好一些，这足够让哈利满意了。

　　“当然，不过在开始之前我需要重申几件事，”斯内普将双手交拢，强制对上哈利的目光强调，“第一，我现在算是你的心理治疗师，但不能完全这么说。按照常理来说，介于我们之间复杂的关系。”斯内普顿了顿，“伦理上来说我不能成为你的治疗师，但显然基于保密条约，他们找不到更合适但人来做这件事。”

　　“当然，救世主的丑闻比伏地魔更可怕不是吗。”讽刺脱口而出，哈利几乎有些懊恼，将怒气朝不想干的人发泄让他更像一个不成熟的毛头小子了。“不必重申这一点，我在圣芒戈就已经了解到这个了。”

　　“不必误会我是自愿的，”斯内普终于忍不住讽刺道，扯了扯嘴角，将自己靠在椅背上，“我被要求忽略你我的身份，尽可能专业的对待你。在圣芒戈我是你的精神科医师，只负责药物和诊断，显然那时候你的理智还不足以进行谈话。而现在我是你的心理治疗师，这意味着我们要在一起进行远更多的谈话或者活动”

　　“当然。”哈利干巴巴地回答道。说实话在这件事上斯内普干的不错。

　　“我希望事情只是这么简单，”斯内普动了动嘴唇，从抽屉取出一沓文件，“介于你之前多次自-杀，自残，导致生命濒临危险的前科，你现在根本不可能出院。但是有很多场合必须要救世男孩的出场，让你呆在圣芒戈也不够保险。你显然已经得知你将住在我这里——直到你完全康复。”

　　“我很好。”哈利毫无起伏道，“我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个伤痕，你们不能评判我到底够不够开心，这恐怕我最有发言权。”

　　“这不是开心这类的事情。事实上，我对这件事有唯一发言权。”斯内普扬了扬手里的心理健康评估表，不为所动，“遗憾的告知你，直到我认为你有完全行为能力之前，我们都必须在这里友好相处。”

　　“你应该现在就告诉他们我康复了，你说过你不是自愿的。”

　　“我会对你负责，以一个医师的身份。”斯内普皱起了眉头，“我希望这是个友好的谈话，波特先生。你应该明白这样的话是毫无意义的，我不想显得太过强硬或者让你抗拒。我不自愿显然是因为我不是最好人选，你应该按照专业流程在圣芒戈接受治疗，而不是仅仅因为保密就不负责任的送到我这来。”

　　哈利没有回答，明白短时间内恐怕也没有人会同意他自由活动。比起在圣芒戈被当成珍稀动物围观，呆在这里更合自己心意。

　　斯内普打破了沉默，“既然没有其他的问题，我们可以进入到监护守则的条约了吗？”

　　哈利看向斯内普手里的羊皮纸，依旧沉默。

　　“首先，除非面对特殊情况或者我的特许批准，你将被禁止使用任何魔法。”斯内普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所以，波特先生，请你将魔杖交给我，当你能为自己行为负责的时候我会还给你。”

　　“已经被圣芒戈的治疗师收走了，我不知道在哪。”哈利低着头。

　　“那根在我这，”斯内普将身子向后靠，直直看着哈利，“鉴于圣芒戈期间发现的那些无法解释的伤痕——任何未注册的备用魔杖？”

　　“没有。”

　　“治疗师没有对你彻底搜身，不代表没有这个权力，而是处于尊重，波特先生。”斯内普眯起眼睛，“你在逼迫我做一个恶人，这对我们之后的治疗没有好处。”

　　哈利猛的对上了斯内普的目光，几乎抑制不住怒火，咬紧了牙关，“你们不能把我当作囚犯。”

　　“这没有侮辱你或者把你当作囚犯，”斯内普顿了顿，良久开口道，“你是个优秀的年轻人，并且魔力强大，你只是暂时病了。这是为了保障所有人的安全，无论你是否愿意承认，以你现在的状态很难用理智控制自己的行为。”

　　“你们认为我会去伤人？”哈利尖锐地质问道。

　　斯内普平静地对上了青年愤怒的目光，“人的概念包括你自己。”

　　哈利紧绷地抓住了扶手，最终移开了目光，将自己重新安置回座位里。

　　“冒犯了，波特先生。”斯内普站起身，走到了青年面前。

　　哈利一言不发将一根过分短小的魔杖从袖口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拒绝对上斯内普的目光。他是多么天真才会认为跟斯内普住只会是表面形式，帮助自己脱离圣芒戈的魔爪。

　　“不明智的选择，很明显跟你不合适的魔杖，会导致你魔力输出不稳定导致意外，” 斯内普皱眉收起了这支魔杖，拿起桌上的羊皮纸道，“那么，我们继续刚刚讨论的条约，我会给你佩戴上魔法检测手环，可以帮助我得知你是否使用魔法并且限制魔法和方位，剧烈的情绪波特导致的脉搏过快我也会知道。除必要你不被允许离开这里，外出必须随时在我的视线范围。

　　由于安全原因，礼物和信件一律扣留检查，同样我会对你接受治疗的事情完全保密。每天我们都会有谈话或者心理治疗，每周我会写报告给医院汇报你的情况。二十四小时你有任何情况都可以唤醒你的手环，我就会来找你。这部分你有任何问题吗，波特先生？”

　　“是的。”哈利低沉地回应，意识到自己没有太多选择，“手环是必须的吗？”

　　“我恐怕是这样，”斯内普抬头回答道，“你知道精神治疗科的病患分等级，而你所分到的级别都需要佩戴这样的手环。”

　　哈利避开了这个话题，一点也不想知道自己被分在哪个精神病级别。“你不会拆开我的礼物和信件对吗？”

　　“如果你不愿意，检查礼物这项工作可以交给圣芒戈工作人员完成，旨在保证你的安全。”斯内普抿起嘴唇，“信件可以扣留在这里不拆开，我可以提供羊皮纸让你回信表示不能收到，理由是邓布利多帮你想好的机密训练。但如果你想要看的话，我需要提前阅读。”

　　“没有问题了。”哈利撇了一眼男人，“你来检查就好。”

　　“很好。”斯内普点了点头，坐回了座位继续道，“那我们来谈论一下关于平常的日程。除去每天的治疗会面以外，你需要每日按时服用你的镇定剂和安定魔药，以稳定你的病情。

　　其他时间你可以在客厅或者自己的房间。魔药间，书房和厨房严令禁止出入。你要任何书籍读物需要得到我的检查批准。”斯内普顿了顿，深深看了哈利一眼，“目前都会是这样，如果出现自伤自残，或者伤人逃跑的情况，我将会采取特殊措施。有任何疑问吗？”

　　“我不是三岁。”哈利翻了个白眼，“看起来你们就要将我放回摇篮了。”

　　“你现在不具备行为能力，”斯内普挑了挑眉，“情况和未成年有某种重合，我将为你所有行为负责。所以作为监护人我希望确保你生活地很好，鉴于你自己不能保证这一点。

　　顺便提一句，你永远不能关上你的房门，因为这样我就不能确定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会在那里放上监测咒，你也清楚自己不能碰任何尖锐物品，我说明白了吗？”

　　“药物副作用很严重，我总是感到没有精力，迷迷糊糊地，”哈利不在意地问到，“这正常吗？”

　　“非常抱歉听到这个，但这是正常副作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们会做什么运动？”

　　“大约只是散步，你愿意的话可以小跑，”斯内普瞥了眼青年，“我恐怕不能让你碰扫帚。”

　　“我不意外，”哈利耸了耸肩，“我要在这待多久？”

　　“取决于你，”斯内普把羊皮纸全部整理了起来，“我基本上已经把条约交代清楚了，虽然你没有回应我，但我假设你已经听到了我说的话，如果有遗漏的我会再补充的。而现在，你应该把手环带上。”

　　“紫藤环飞来，”斯内普挥了挥手指，一只藤镯就飘到了两人的面前， “把它带上。”

　　“这东西叫紫藤环？”哈利迟疑地拿起桌上的藤镯仔细端详，颜色是深褐偏红，表面光滑纤细，下方有一个开口，两边末端微微凸起，若是不知情或许会认为是精巧的饰物，他抬头询问地看向斯内普，“我就这样直接带上吗？”

　　斯内普点了点头，环起双臂，“难道需要我帮你带吗？”

　　“我的意思是，它这样就能告诉你我的位置和魔法波动？”哈利不安地推了推眼镜，“你不需要带一个类似的东西相连接吗？”

　　“或许波特先生期待圣芒戈的精神科治疗师带着一手臂的镯子，”斯内普扯出一个假笑，“很不幸的是这样戏剧性的场面没能上演，这个镯子已经跟我本人建立了契约绑定，而你带上后就会建立另一端的契约。除非我解除契约，它将无法被取下来。”

　　“当然。”哈利移开了目光，仍然对这些不平等条约感到不舒服。他将藤镯套上了自己的手腕，很快手镯抖了抖，开口被收紧，牢牢地贴合在哈利的皮肤上，倒也没有一丝不舒服。哈利看了看手腕上的饰物，“这样就好了吗？”

　　斯内普点头，走到了门口右侧，“显然讨论条例使用的时间超出了本来的预期，已经接近晚饭时间了，”他拉开了门，左手示意哈利出来，“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在客厅坐一会，我将准备晚餐。第一次会谈将在晚饭后开始。”

　　“好的，教...先生。”哈利懊恼地皱了皱眉头，跟随着斯内普走到了客厅。

　　斯内普没有对称呼做出任何评价，他转身倒了一杯冰牛奶在塑料杯里面，递给了哈利，“随意坐，呆在这里，晚餐好了我会通知你过来。”

　　哈利奇怪的看向斯内普，接过了牛奶，“谢谢，我都不记得我多久没喝过这个了。”

　　“那么，它对你有好处。”斯内普挑了挑眉毛，给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通常我会为来访者提供茶或是咖啡，但记得我告诉过你，你不可以摄入过多咖-啡-因。”

　　“是的，我当然记得。”哈利抿了一口牛奶，在沙发上找到一个合适的位子安置了自己。“还有用药期间没有任何酒精，但我不知道红茶也有咖-啡-因。”他抬起头来，有些好奇地询问道，“说起来我记得咖fei因是个麻瓜词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咖啡，茶，巧克力甚至某种叫可乐的麻瓜饮料也含有咖-啡-因。”斯内普看了看哈利，“精神治疗科是这两年才进入巫师界的，很大一部分知识来自麻瓜界——这都归功于你的好朋友赫敏。”

　　“当然。”哈利干巴巴地回答道。他好像记得赫敏告诉他战争过后很多人心理状态都不好，并且不赞成圣芒戈处理这些人的方式，但后来他就不怎么知道了。他几乎不再回应任何人的信件，隔离在自己房间发呆，直到他完全不能胜任傲罗部长的工作。

　　“恢复社交比如写信给你的朋友对你有好处，”斯内普搅动着手里的咖啡，深深看着哈利，“我们或许可以安排一次这样的事情。一起撰写和阅读信件。”

　　哈利低下了头，装模作样得继续喝手里的牛奶。

　　好在斯内普似乎也没有期待回答，他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推开了厨房门，“是晚餐点了，打扰。”

　　直到斯内普进入厨房，哈利才有机会仔细端详这个房间顺便理清思绪。厨房的门已经紧闭，不知道是不是施了隔音咒的原因，一点声音都没有传出来。哈利不禁好奇斯内普做饭的样子，以前作为学生的时候他没想过这个问题，斯内普会自己做家务。哈利没有预料到他可以变得如此平和，这样的斯内普作为精神科治疗师似乎也不算惊世骇俗。哈利有一搭没一搭得想着，将自己向后靠了靠，回顾自己今天被通知的不平等条约，不太清楚自己能忍受多久。

　　环顾四周，客厅几乎空荡的有些诡异。干干净净的茶几上没有任何器物，只有一些纸杯装甜点。空荡的架子孤零零摆放着几只木偶小人，还有玩具房子汽车。宽敞柔软的沙发是深蓝色，夕阳透过一整面的落地窗户洒落进来，同样深蓝的窗帘被整齐卷在两边。哈利有些诡异得扯了扯嘴角，这样的房间似乎属于邓布利多更说的通。

　　哈利猜想在他来之前这里被收掉了什么。连一只羽毛笔都没有，哈利寻思那可能算得上尖锐物品，自嘲得笑了笑。刚刚倒咖啡的茶壶也被带回了厨房，架子上一定会有一些书，甚至魔药材料。桌子上可能摆放花瓶，茶具，至少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杂物。

　　斯内普的声音打断了哈利的思绪，“过来吃晚餐。”

　　哈利走了过去，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斯内普来来回回从厨房里端出几盘菜，漫不经心的问道，“为什么不用魔法。”

　　斯内普在哈利对面坐下，“我会尽量不用。”

　　餐桌陷入沉默。两人静静地消化着面前的食物。或许只有一人，哈利猜想它味道还不错，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进食了，装模作样往嘴里塞了几片沙拉。

　　“从圣芒戈的表格来看，你应该没有任何食物过敏？”斯内普率先放下了手里的餐具，用餐巾抹了抹嘴，看向哈利那盘几乎纹丝未动的食物。哈利也跟着放下了餐具。

　　“没有。”哈利动了动嘴巴，不对上斯内普的目光，“我过来之前在圣芒戈吃了点东西。”

　　“原来如此。”斯内普挑眉，似乎没有深究的意思，慢条斯理地收拾起餐具。“我们或许可以十分钟后治疗室见，”斯内普瞥了眼哈利，“你需要更多休息时间吗

　　“应该不必。”哈利站起了身顿了顿，不可否认地感到有些紧张，“治疗室是哪一间？”

　　“我们刚刚待的那个房间。”斯内普回答，抿了一口黑咖啡，“那是专门的治疗室，我们以后的会谈不出意外都会在那里进行。

　　“它看起来不像，”哈利若有所思地看向斯内普，“你有专门的治疗室，平时有很多的患者吗？”

　　“更准确来讲是来访者，不同于圣芒戈。”斯内普顿了顿，“考虑到现在巫师界通过执照考试的治疗师不到二十位，确实如此。”

　　“我现在看出来为什么你会成为我的治疗师了，”哈利耸肩，半开玩笑调侃道，“我没有太多选择是不是？”

　　斯内普挑眉，看了哈利一眼后回答道，“我意识到你比之前要更善于沟通了，这是个好兆头。”说着掏出了一瓶蓝色的魔药摆在了台子上，“晚饭后的药。”

　　哈利悻悻笑了笑，明白斯内普指的是在圣芒戈。“你也是。”青年顺从地将魔药尽数喝下，然后抬头张嘴方便斯内普检查。

　　斯内普拍了拍哈利的肩头示意，“好了，稍后去治疗室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