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贼 “我们会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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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杬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件薄外套，少年先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歪头看了看周围，是蔡敬轩亲戚家的服装店。
“要喝点水么？”宋明清见唐杬醒了便站起身准备去倒水。他是一个急性子并且很轴的人，还没等唐杬回话便抬脚就要走，但幸好唐杬反应快抓住了宋明清的手腕。
宋明清呼吸一紧下意识的低头去看那只修长精瘦的手，唐杬的手很好看，尤其被手腕上那只黑色的机械表一衬托，显得更加白净。
他想牵很久了。
唐杬抓着宋明清的手腕眼睛停留在男孩子身上，深邃的眼睛定的人心里发毛，良久才松开手声音沙哑的说：“不用。”
唐杬这一觉睡了快两个小时，其他人见店里不太忙也没打算叫醒他。唐杬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现在整个时间正是人流量最大的时候，他掀起外套坐起身摇了摇头心想果然不能午睡，一觉醒来整个人骨头都酥了。
蔡敬轩拿着几只莲蓬从店外走进来放在桌子上：“刚才那姐姐给的，吃点不？”
宋明清感觉自己的手腕现在还是热的，他燥的想抓点东西，正好有几只莲蓬送上门了，不拿白不拿。于是他伸出手抓过一只废了点力气摘除一颗扔进嘴里。
味道不算甜，但是这股子涩劲也算是能够让人冷静下来一点了。蔡敬轩递给唐杬一只问道：“吃么？”
唐杬轻轻地扫了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不吃，懒得动手。”
“惯的你。”
蔡敬轩吐槽完正好店里来了人，于是他一颗都没吃就起身去干活了。宋明清弯腰坐在椅子上一点点的摘莲子然后再吃进嘴里。
不大的莲子在宋明清的手里看上去更小了一些，白嫩的莲子递到男孩子粉嫩的唇边被一点点吃干净，唐杬的喉咙紧了紧，他没有办法平静地离开视线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他的思想很危险。
他想亲宋明清的唇，把自己的手指伸进他的嘴里，想勾他的粉舌。
他要疯了，思想要被欲、望占据。
“宋明清。”
“嗯？”宋明清吃正得劲，听见这一声后就像是小孩子听到被人叫自己一样懵懵懂懂的抬起头发出疑惑的声音。
“喂我两颗。”
这句话夹杂了太多情、欲和宋明清不懂的情绪，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挂机，呼吸有一瞬间的缺氧。
刚刚是不是有人说自己不吃来着？哦，说的不是不吃，是懒得动手。
得了，合着唐大少爷开始使唤被人拿来帮忙动手了。
宋明清的这一颗莲子剥的很慢，手指多次打滑，主要原因是他知道唐杬在看自己。不管在什么年纪里，被喜欢的人盯着看一直是一件让人紧张害羞的事情。
也许有的人会选择伸出手去勾住那人下巴说出一些刺激的话并且会接上一个吻。也有另一种，会害羞的无法直视选择选择撒娇。
但是宋明清两个都不是，因为他们不是情侣关系，只是明恋期的朋友。
唐杬看着宋明清手掌心里白嫩的莲子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发出不要脸的声音：“喂我。”
“……”
胡离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宋明清的手往唐杬的嘴边递，这场面活活刺伤了胡离的双眼。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备注为公主的人，然后点进去开始一顿吐槽。
而在家写作业的戴玥手机在旁边震动个没完，最后女孩子终于忍不住想看看到底谁这么无聊能发一堆东西，在发现是胡离之后把手机一关接着而写题去了。
唐杬盯着那两只手指，在它们到自己嘴边的时候才轻微张开去叼那颗可怜的莲子，男孩子的唇很软，不小心贴在宋明清手指上的时候两个人都轻轻地一抖。宋明清整个人从耳根到手指尖都慢慢漫上了粉色。唐杬则微微扭头不再去看他。
讨到了便宜就跑的唐大师站起身朝着店门口处走去：“蔡敬轩有点忙，我去帮个忙。”
宋明清没说话，握着蜷缩的手指坐在一旁抓着莲蓬不知道想些什么，唐杬微微扫了一眼后又收回目光，自己这次玩过火了。
“小伙子，这件衣服怎么卖啊？”一个染着红头发的女士指着墙上一件衣服拍了拍唐杬的肩膀问道，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女孩子，看上去应该是初中生。唐杬看向女人手指的方向，然后找蔡敬轩要了一下晾衣杆。
“55。”唐杬的声音跟往常一样平平淡淡听上去没有什么起伏，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女人接过衣服看了看，然后凑到唐杬耳边小声地问：“你直接告我多钱能卖。”
唐杬：“？”
女人：“这样吧，45卖不卖？”
唐杬把正在扒拉手机的蔡敬轩拽到自己面前，蔡敬轩一脸疑惑，听过女人的话之后摆了摆手：“姐姐，这生意做不来，我们这儿杜绝划价的。”
女人听后没有恼怒，只是挑了挑眉：“那这样我可就去别家了啊。”对方的态度算是好的，蔡敬轩也没有针对人家的必要，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像这种批发市场很多人都会来讲价，讲价的方式很多种，但往往都离不开“你要是不同那个愿意我就去别家买了啊。”跟“您别这样，我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像蔡敬轩这样子直接不干的刚烈性子的人很少。
从服装批发市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快八点了，几个人在门口分道扬镳，蔡敬轩和胡离打算找个网吧玩个通宵，宋明清有点累了，于是他和唐杬打算回家。
暮色降临，下班的人开始归家，月亮不够亮路灯便上岗与它一起照亮这世间每一条归家的路。他们走的是一条小路，可以听见头顶天桥上偶有货车路过时的鸣笛声，也能听得到旁边微风吹动河流潺潺的水声，更有知了的声音在这其间与水声伴奏。
这个世界其实有很多美好的地方，也许是在乡间小道，也许是在街市。宋明清鬼使神差的去抓唐杬的手腕：“夏天真好啊。”
这话没头没脑，但是唐杬却能听明白，他没有抽出手，只是勾着唇角小声地说：“你有没有听到萨克斯的声音。”
宋明清带着疑惑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步子放慢竖起耳朵去寻找着萨克斯的声音，最后在斜前方听到了。
一个老人坐在石台上吹奏着萨克斯，在他的前方是一对正在跳着双人舞的一对老夫妻。吸引宋明清的不是那萨克斯的声音，而是那对舞者。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扬起手指转了个圈，动作轻盈，宛如蝴蝶振翅一般，而与她之间相碰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大爷，大爷坐在轮椅上一只手高高抬起对上爱人的指尖。
老太太一只手握住大爷的手微微使劲让自己和轮椅都转起来，大爷的另一只手也不闲着，一开始在空中挥舞，与爱人的在同一个频率上，远处看就像一只蝴蝶合二为一。
突然大爷的手攥在轮胎上自己转了一个弯，而另一边爱人早已经松开了手也转了一个弯，再次见面的时候宋明清发现彼此的脸上都挂着笑。
昏黄的路灯打在他们身上变成了舞台上耀眼的灯光，旁边朋友的萨克斯变成了独有的背景音乐，远处的高架桥上亮着星星点点，轮椅不是他的束缚，而是他新的姿态，他们都在享受独属于自己的舞台。
宋明清人已经看呆了，即使隔着一条河道他也不敢大声的跟唐杬说话，怕打扰到对岸的三个人：“汤圆儿，这是国标么？好漂亮…”
唐杬垂眸看着宋明清，每个人都是舞台上的角，永远都会有人在你看不到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做个观众，那对夫妻是萨克斯的观众，宋明清是舞者的观众，唐杬是宋明清的观众，他抽出手揉了揉宋明清的头发，声音难得带上感情跟水一样轻柔：“是爱与美。”
宋明清的手指蜷了蜷，然后站直身子面向唐杬难得一本正经的叫他大名：“唐杬。”
“嗯？”
“我喜欢你，你在我这里比什么都重要，包括我最喜欢的花。”宋明清的又一次表白像是小学生一样，含糊不清的表达不出爱意，没有优美的辞藻来烘托气氛，只能笨拙的用最直白的话来宣告着一切。
夏天的晚风带着温度拂过发尖，宋明清的笑容绽放在脸上，褪去之前的害羞和扭捏，胆子在温暖的夜晚与萨克斯的声音中变大，少年的眼睛一弯，笑容越发耀眼：“我也想跟你在夏天的晚上跳舞。”
“月亮和路灯是灯光，蝉声与鸣笛是专属于我们的音乐，脚下的土地是我们的舞台。”
“我们会老去，但爱永恒。”
风吹乱的不只有发梢，还有宋明清满满的爱意，一点点被吹出来吹到唐杬的身边，他是被爱包裹的小孩，唐杬的眼睛有点发涩，幸好周围有些暗宋明清看不出来他的眼圈发红。
唐杬静了很久，静到宋明清开始心慌。宋明清的笑容一点点降下来，站得也没有刚才那么直了，良久才听到唐杬的声音和脚步声，被裹在风里吹到远方：“走吧，时间不早了。”
宋明清强扯着笑容走在唐杬后面，他的嗓子很痛，眼睛很热，现在很想找个地方哭。
“谢谢你。”唐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天。”
不会忘记十七岁的你站在我的面前自信又张狂的说：“我喜欢你，你在我这里比什么都重要啊，包括我最喜欢的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