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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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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言和朱浩文再次回了616房间,六楼是这栋楼人数最少的楼层,除了616再无其他房间。
到了房间内,他发现臣言不知为何又走到那扇窗前看起来。
朱浩文也走过去,问:“发现什么了?”
奇怪,这扇窗除了被雾盖得严严实实的,其他地方丝毫看不出可疑。
“没,只是雾太大了,把外面遮一点都看不见。”臣言回头看了眼朱浩文,走回到自己床前去。
朱浩文走到自己床前坐下,跟臣言大眼瞪小眼起来。
最终还是臣言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如果将活动范围限制在本楼层,就体力和反应能力而言,我们不例外是体力最弱的——当然,反正这层只有我们两个人,说这些话等于是废话。”
朱浩文:......
朱浩文有些无奈:“你对画家和这幅画有了解吗?”
臣言摇头,“没了解过。”又从口袋里掏出根棒棒糖朝朱浩文扔去:“抱歉啊没回答上来,这是补偿。”
朱浩文嘴角微微一抖,还是伸手接下,随意瞥了眼后发现这是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不由得又抬眼多看了下面前一脸笑容的臣言,朱浩文心中暗道:这人还挺有少女心的。便把棒棒糖随意揣进兜里,又开始不知思索什么了。
臣言靠在墙边盯着朱浩文发愣,脑子里雾蒙蒙的,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在思索什么。
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人的时候,做了什么?他问自己。
似乎......是立刻给他画了一张立绘。然后就是发烧般的疯狂画他,画他各种各样的模样。
他温柔的看着自己的模样,他为别人死亡而痛苦的模样,他背着光朝自己勾唇的模样......历历在目。
臣言把自己的手抬起来放在眼前发愣,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闪现。
他这时才真实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站在了自己想象中不可亵渎的人面前。
他可以拥抱他,取笑他,安慰他......却不能亲吻他。
无数情绪在心中翻涌,臣言搭在窗沿的手指收紧。
原文的剧情在脑中一幕幕过着,臣言盘腿坐在床上,正面对着那面藏有签名的墙。
揭晓签名的位置?那至少得等到沙柳死掉之后,他不能让这种毒瘤继续留在团队里。
另一张床上的朱浩文似有所觉,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自己的舍友精神似乎不太正常。朱浩文垂眸。
“现在相信了吗?”对方的声音忽然传来,“关于春笋公寓的那个猜想。”
朱浩文掀了掀眼皮,“你是指......”他眸光微闪,“‘春笋’”
“当然。”青年单手托腮,歪头看着他,似笑非笑。
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一种一切在他眼前都无所遁形的感觉油然而生。
第一晚,对方有气无力的声音似乎再次在耳畔响起。
朱浩文别开眼,不去看对方的眼睛。那双沉默的眼睛让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咚咚咚,微弱敲门声传来。
臣言起身开门,门外是柯寻。
对方的脸已经憋得通红,明显是喘不上气来了。
“柯寻。”臣言眉头皱起,柯寻来的有些早。
跟在两人身后,卫东脸也有些发红,“言哥,这六楼......”
臣言的脸色不太好看:“先下楼,柯寻快喘不过气来了。”
朱浩文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跟着他们下了楼。
柯寻打开李泰勇老人给的绿色小瓶,倒出来几粒丹参滴丸含上了:“在上头多待两分钟,我当场就憋炸了。”很快又在牧怿然的目光下纠正了措辞,“我是说脑袋。”
“或许这也是你对画内世界的不适感,”牧怿然放下手中的机械理论书,刚才试图从书中找到些许蛛丝马迹,“你的不适感是针对整个六楼还是616这个房间?”
“整个六楼。”柯寻满口都是药丸那又苦又凉的味道。
随即他又描述了一下在六楼如同顶着航母的憋闷感,与原文如出一辙。
臣言抱臂站在一旁,朱浩文站在他身边。
“言哥,”卫东向他投来征求的目光,“你就住六楼,什么感觉?”
“六楼...”臣言微微沉吟,“很闷。”
卫东被噎了一下,就算信仰那幅画后言哥性格似乎开朗了许多,但话还是那么少……
见问臣言没什么卵用,卫东便苦着着脸问朱浩文:“兄弟你呢?”
朱浩文抿了抿唇,开口:“有种正接近封闭的窒息感。”
柯寻和卫东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牧怿然突然开口,“正接近封闭?”
朱浩文点了点头。
“都在呐?”沙柳冷不丁出现在门口。
冷淡的瞥了眼对方,臣言直接出了门,跟这种人呼吸同一片空气让他觉得恶心。
心情糟糕的沙柳正朝四楼走去,她径直来到411房门前,见房门敞着便走上前,跟里面的打了个招呼。
“都在呐?”
房内四人的其中一人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厌恶。
沙柳皱眉,她记得自己没惹到这个人。
对方迈开脚步朝她走来,沙柳站在原地没动,思绪急转。
“沙柳,白姑娘的事情我已经跟他们讲了。”经过她身边时,对方侧头看了她一眼。
沙柳的脚步顿住,有些不敢置信的目光投向臣言,却发现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口。
朱浩文手指微动。
自己的舍友似乎很讨厌这个女人。
与这人相识以来,似乎还没见他有多讨厌某个人。
手指按了按眉心,戒备心在不知不觉间被对方勾起。
众人再次见到臣言是在五妹饭馆,天已近暮。
对方坐在明亮的饭馆里,正和五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面前桌上的米饭冒着袅袅热气。
“来了?”臣言咽下嘴中的食物,侧头朝众人看来。
这家伙还有心思吃饭?沙柳有些无语。
她又想起《信仰》时,对方听见五贡肉五慧露时还能淡然进食的模样,不由得浑身一阵恶寒。
老板娘五妹见来了这么多客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哎哟,都来了。”
小饭馆里有些闷热,五妹打算将折叠桌搬到院子里,“外头吃吧,凉快!”
臣言从善如流地收拾完碗筷,然后从善如流地帮五妹搬起了桌子。
众人从外面走进,见两人搬着桌子,柯寻跑上来帮忙,“我来我来!你们几个也别闲着,各搬各的凳子出来坐!”
他瞥了臣言一眼,又吆喝了一句,“浩文儿别玩了,言哥都不耐烦了!搬凳子!”
臣言:“......”
朱浩文抬起眼睛,看了看臣言,就进饭馆搬凳子去了。
众人围坐在饭桌旁,正边吃着饭边聊着天,聊天内容不外乎都是或有用或没用的线索。
臣言正帮老板娘五妹打扫着卫生,五妹脸有些微红,但还是大方地拍了拍臣言的肩膀。
“小帅哥,很会讨好女孩子嘛。”她捂着嘴笑起来,“活干的很利索啊,怎么样,要不要来我店里打工?工资虽然不多,但也不会亏了你的。”
臣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谢谢老板娘的好意,但还是不用了。”说着将手下垃圾扫入垃圾筐。
五妹笑着摇摇头,走进厨房,不知捣鼓什么去了。
“小言,”秦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臣言回头看去,对方正朝他招手:“有些线索你应该还不知道。”
臣言恢复了以往的样子,脚步平稳的朝众人走去,“秦哥,我有些发现。”
卫东来了劲儿:“言哥,你可算是参与讨论了,今天一天都没看到你,我还以为你闷死在六楼了......”
话音戛然而止,不远处的柯寻一脸紧张地看向这边。
臣言的脾气古怪无常,这是老成员之间都明白的事情。所以基本没人会随便和他开玩笑,柯寻这种的除外
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臣言扫了眼众人,“看我干什么?”
柯寻秦赐:废话,当然是看你会不会突然一刀劈了东子/卫东啊......
臣言:“......我有那么恐怖吗?”
卫东:“……”
聊着聊着,李泰勇老人自然而然地说起了今天一天打听到的东西。
大家都洗耳恭听。
“这座楼是老房子,80年代初就建起来了,属于厂里的资产,说白了就是厂办宿舍。”李泰勇老人虽然年纪大了,但说话慢悠悠的很清楚,“前两年厂子实行股份制,廖厂长占了股份的大头,和几个股东就商量着把春笋宿舍这块地皮卖了。”
“卖了?那现在这些邻居们不都住的好好的?”卫东忍不住问。
“据说在卖宿舍之前,厂子就开始撵人了,那些有房子的或者是特别老实的,就搬出去了,大部分人都犟着没动。厂长直接挂上了春笋公寓这块牌子,先是公开出租了一两年,后来才谈妥了香港开发商,直接就签合同把地皮卖了。”
秦赐忍不住说:“如果这些住户还是厂子的人,那厂子就应该给大家解决住宿问题。”
“厂子也给出解决方案了,让买厂里建的新房,买了就是自己的,但是地段好价格贵啊,整套下来小10万呢,厂子不景气好多年了,很多人掏不起这个钱。”
“在那个时代还没有首付和分期付款这些概念,要想买房就是全款。”臣言淡淡开口。
“后来,厂长就和开发商合作着开始轰人,直接进屋撵人那是犯法,于是这帮人就想了个馊招儿,在筒子楼外头建了高高一圈水泥墙,差不多有四层楼那么高,水泥墙外边拉了个大铁门,把一楼人全堵里头去了,只能定时定点出来。”
众人听了纷纷皱眉,这些人也真够损狠的。
臣言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心情不免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