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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他很想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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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在电视机前看的晚会都是井然有序,实际上后台惨不忍睹,娄上青的节目排在后半段,为了不耽误时间,他到了之后就开始准备,大妮说日新卫视也找了Chosen,但她家爱豆今年能参加除夕晚会就已经破天荒头一次了,估计这会儿已经在妈妈怀抱撒娇了,真是羡慕,她也好想快点放假回家陪爸妈。
娄上青被逗笑,大妮这说话真是太生动了,他已经开始脑补。
电影大热,娄上青观众缘越来越好,表演完还要跟主持人来段抽取幸运观众的互动,大妮站在后台,正傻乐着看热闹,突然就被揣在裤兜里的手机吓一跳,她以为是群友互动信息就没管,结果手机震起来没完了,她不走心的掏出来看了眼,是一通电话,梅婶打的。
大妮心里紧巴一下,除非必要,梅婶几乎不会主动打电话过来,即便是往她这个助理的手机上。
现场一波接一波的尖叫,大妮却从挂了电话后一直紧紧攥着手机,直到娄上青下台,她才咽了口吐沫尽量平静道:“哥,四喜发烧了。”
男人嘛,有几个细心的,娄上青就是被娄四喜那丫头给逼得,为了缩短她和普通孩子之间的差距,娄上青早几年就养成了记笔记的习惯,最夸张的是,每天给小丫头喝多少毫升水都得按照手写的来,后来他被医生无情呵斥了,预防免疫力低下也不能这么养,好好的孩子反倒给整娇气了。
但娄上青就怕娄四喜感冒,说到底,她并不是普通的小孩。
娄上青急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刑导和梅婶正在哄烧的脸蛋儿粉红的小丫头,他一进门小丫头就来了精神,立刻伸手要抱抱。
外面雾霾严重,娄上青身上还都是寒气,他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娄四喜,而是脱下外套洗了手和脸,又站在空调前把自己吹暖和了,这个过程中,小丫头的眼睛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哪怕一秒。
梅婶说,这孩子,你不来,不肯让医生打针。
娄上青歉意,他着急忙慌的赶来,也是因为这个。
娄四喜在有些地方跟他很像,尤其固执这一点。
孩子感冒发烧的也属正常,娄上青经历很多次了,见到人没事儿他就放心了,等小丫头乖乖躺在床上输液之后,他就让大妮送刑导夫妇回去休息,但是梅婶不走,说回去也睡不好,大妮只好先送明天有工作的刑导回去。
梅婶到底是女人,照顾人比娄上青心细,人家不用做笔记,也知道娄四喜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这会儿正在洗手间给小丫头洗沾了奶渍的罩衣,闲下来的娄上青握着娄四喜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亲,结果闻到了一股酸酸的味道,他撇撇嘴,嫌弃道:“真臭!”
灰蓝色的大眼睛立马眯成了一条缝,娄四喜咯咯笑,然后指着床边的柜子说:“黏土~”
这才注意到桌子上五颜六色的黏土,娄上青问:“谁给你买的?”
“爷爷~”
揪了揪小丫头的鼻子,娄上青羡慕道:“就你好命。”
娄四喜骄傲了,“还有蜡笔和画板,都是环保的哦!”
“你还知道环保?”
娄四喜点头,“我还会垃圾分类呢~”
“那还真是厉害。”对着总是乐观的小丫头竖了竖大拇指,娄上青翻出湿巾一边给娄四喜擦擦手一边告诉她收到礼物要好好感谢之类的,可能是他的动作太轻,等他把娄四喜指甲盖里的灰都抠干净后,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小孩子说困就能睡,这才是真的好命。
“睡啦?”
“嗯,都打呼噜了。”
梅婶无奈一笑,一边擦手一边说:“你说这大过年的,竟然在医院过,四喜下午还嚷嚷着要老邢带她去玩儿呢。”
要不是梅婶这么一说,娄上青都忘记了自己刚从晚会刚下来,确实是大过年的,而且娄四喜的头发也被精心梳理过,两颗小丸子头上还有红色的毛球,特别喜气俏皮,娄上青说:“婶儿你俩别惯着她。”
“说是这么说,就这么个心肝宝贝,你不想惯着啊?再说咱们四喜一点儿也不任性。”
“……”得,跟长辈也掰扯不明白。
看着走到窗边的娄上青,那背影不说迷倒一片,也足够让人眼前一亮了,梅婶儿喝着热水问了句,“上青啊,你以后怎么打算的?能跟婶儿说说吗?”
娄上青看向梅婶,有些不好意思但直白道:“目前就是攒钱,以后去好点的地方带她矫正视力,医生说她视力目前还不错,我想着,至少留个后手。”
梅婶儿笑笑,“我问的是你自己的事儿。”
娄上青微顿,片刻后摇摇头,“我还没打算。”
“你别嫌婶儿多嘴,你也眼看30了,可别像我和老邢,想要孩子倒是要不了了,你呀,事业重要,但过几年还得考虑结婚的事儿,那时候四喜……”
“婶儿,我不会有孩子。”
“……”看过来的视线无比坦率,也是认识娄上青这么多年了,梅婶儿几乎马上就明白了,半晌她点点头,“那你现在有对象吗?”
“没有,我现在工作之余想的都是娄四喜,没时间谈恋爱。”
“傻孩子,好男孩儿那不多了去了,要我说,咱不在圈子里找,心眼儿太多。”
娄上青轻笑,“是挺多,不过我年后要是忙起来,还得麻烦你和刑导了。”
“你说你这孩子,别总跟我俩客气,而且年轻人该有的感情生活也得有,四喜对你来说很重要,但是别把一切都压在她身上,她是白化病,不是真的得了病,哪需要你时刻看着,你也得有所寄托,心要是老单着,会缺少幸福感的,再说……”梅婶儿一笑,看向娄四喜的眼睛都是温柔,她说,“其实,是我们老两口更需要四喜啊。”
窗外灯火通明,点点余晖映在心上,也是时隔数年,娄上青再次体会到被长辈关怀的温暖,他转过身,许久才几不可闻的说了声“好”。
这一刻,他很想念。
很想念。
娄四喜的发烧来的快,好的却不快,在医院拖了三天才把体温降下去,单人病房里就两张床,第一天梅婶留下和娄四喜睡一起,医院的床不比家里,本来就窄,小丫头怎么都没事儿,梅婶睡一晚就腰疼的厉害,第二天娄上青说什么也不让梅婶在这熬着了,年纪大了不像他抗造,梅婶没办法,只好白天来晚上回去,还一日三餐的给做饭带到医院,娄上青再一次嫉妒娄四喜,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有爱人肉呢?
娄四喜性格开朗,住院也不消停,刚一天整层的护士就都认识她了,她还非常喜欢乱窜,娄上青一会儿看不住,人家就在隔壁病房跟其他小朋友聊上了,娄上青没辙,只好跟她屁股后面跑,幸好大过年的住院的不多,只偶尔被问了些习以为常的问题,比如“你真的是娄上青吗”、“这孩子是混血吗”等等。
也难怪,娄四喜的外表不是特别典型的白化病,所以常被这么问,娄上青选择性回答,他不希望不善或太善良的人知道真相,因为他不想娄四喜被投以厌恶和同情的目光。
可是,就在他以为一切都消无声息的过去时,变故却突然而至。
薄彩之前来医院看过娄四喜,那会儿一切都平安无事,直至娄四喜出院的那天上午,薄彩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与此同时,原本说去上厕所的大妮也急三火四的跑了回来,说“出事了”。
薄彩打电话告诉娄上青,医院外面有很多记者。
大妮说,娄四喜被曝光了。
娄上青没慌,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是愤怒,因为铬站上的照片,就算把娄四喜的脸打了马赛克,也完全能看出来所有特征,最可恨的还是在医院内部偷拍的,以及那些令人作呕只怕事情闹不大的媒体含沙射影的修饰词。
也是太了解娄上青了,薄彩再三警告他先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听她的安排,娄上青挺生气的,气到一定程度竟冷笑出来,原来那些无良媒体之所以无良,是因为他们所求关注,是踩在别人的底线上 。
医院的住院部就一个门,薄彩在圈子里名声大,无论她怎么伪装都没用,她也是个飒脾气,既然没用那就光明正大的走进去,毕竟比起外面的记者,更厉害的还在里面。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娄上青虽然好好等着了,可完全不想回避这事儿,两人在病房里吵得天翻地覆,把大妮吓得够呛,抱着娄四喜在护士值班室躲着,几个小护士都是本分的姑娘,还有一个娄上青的粉丝,对她们这些轻粉儿来说,孩子是不是娄上青的都无所谓,顶多就是失望一下,奈何娄四喜真的招人喜欢,那点儿失望也就冲淡了,可最起码她们有职业的操守,绝对不会随便曝光明星的隐私。
隐私?
明星的隐私,瞒得住那叫隐私,瞒不住,那就是黑料。
点点鱼腥就能养活一家大媒体,何况是当下正红的娄上青,大年初五的早上,不在家过年,都来医院蹲点,医院再防也有漏网之鱼,到底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了。
可薄彩说,最先曝光在铬站上的,是娄上青急匆匆从日新电视台赶往医院的照片,隔几天才曝光孩子,显而易见,这是一场预谋战,娄上青早就被盯了,而且事情被曝之前没有任何人联系过他们,所以这事儿一开始就不存在私了,有人就想让你娄上青无从辩解。
辩解?
娄上青不屑,在薄彩说出“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的同时,他就抬手制止了,他说:“我哪条也不走,安排记者会,我要当面说,或者我现在出去说。”
薄彩咬着牙根,许久才恨恨道:“你他吗还真是牛啊你。”
在这圈子见过多少丑闻恶事,薄彩已经数不清了,她向来守口如瓶选人慎重,没想到如今被一个看上去乖顺的娄上青给制住了,她咕咚咕咚喝了一杯凉水,终于妥协道:“我有一个条件。”
娄上青不傻,薄彩能想到的点子无非是让他坦白娄四喜的身份或者干脆就说是收养的,而她就算说出这些会惹怒娄上青的话也要劝阻,无非是不想弃他。
可是对现在的娄上青来说,娄四喜就是他活着的意义,那是跟他连着血脉的孩子,他更不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娄四喜有过怎样的命运,亦或者受到任何人的言语伤害,如果圈里容不下他,那他绝对不会以娄四喜为筹码换自己的事业高升。
有些屈辱可以受,底线必须守。
而他最终同意了薄彩说的先暂时保持沉默,是因为薄彩说的那句“你总不会自私到牵连整个公司,对吧”。
你看,薄彩总是很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