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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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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殿下可知你这金瞳狻是从何处得来?”越明棠将金瞳狻抱在怀中问道。
晋云燊在西北男扮女装瞒天过海一事只有涂追和颜太后等人知晓,外人并不了解内情,是以他不好在此透露身份,只得答道:“此兽由孤一友人相赠,但孤观这小兽对你如此亲昵,想来孤的那位友人与你相熟。”
“没错,此兽正是由草民赠予秦王殿下的那位友人,若是草民早先丧命于涂司统之手,恐怕秦王殿下现在就与这小兽无缘了,您说呢?”越明棠见他承认,觉得计划定然能成。
“唔,也可以这么一说。”晋云燊点头道。
“关于此兽的价值,您见多识广就不劳草民再费口舌了,草民也不是那贪财好利之人,对银钱也不感兴趣,只希望涂司统能将我那信隼归还,如此我二人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您们都是天潢贵胄,草民只是小小一介平民,今日之后恐再无见面的可能,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越明棠道。
平心而论,越明棠的要求确实不过分,可晋云燊偏偏就听不得她最后一句话。
今日之后恐再无见面的可能,此话不假,只要越明棠不出仕没有官身,两人再见面的机会微乎其微,可就这么放她走,晋云燊心中实在不甘,哪怕明知就算让她进了官场两人也不会有结果。
可总比见都见不到要好不是吗?反正被平蛟珠这个女人拖着他暂时也娶不了妻。
下定决心不过在一瞬之间,他目中含笑,绽放出璀璨光华,将狡黠遮在眼底:“你的要求在孤看来虽然不过分,但也有些难办。”
越明棠被他眼中突然放出的光华电了一下,下意识问道:“怎么个难办法?”
晋云燊微微皱了两道线条优美的眉毛,面色为难道:“涂司统刚才也说了,我朝律法规定,普通百姓是不允许驯养信隼的,就算将那信隼交还给你也免不了被扑杀,难道还给你一具尸体也无妨?”
“这怎么行?草民自然想要活的。”越明棠立刻反对道。
“孤有一个办法,既能让你拿回信隼,今后也不会被查处,你看如何?”
“什么办法?”越明棠好奇道。
晋云燊见鱼儿上钩,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参加武举。”
涂追闻言手指一动,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重新落回少年身上。
又是武举?
越明棠嘴张了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倒是个好主意,身为男子谁不想建功立业、为国效力?你既有武艺,年纪又不大,参加武举正是一个扬名的好机会。”平蛟珠顺着晋云燊的话鼓动道。
“是啊,小兄弟,你本身不喜读书,不如参加武举,凭你的身手定能取得一个好名次,进了三大营中任何一个都比干别的营生要好,明明有好的前程,为何要自断出路呢?”宋申见状也忍不住大着胆子出声劝道,以他对涂追的观察了解,他断定涂司统心中定是对这个少年极为欣赏,说不定也想将其招入麾下,只是现在开口依少年的性子定然不从,不如直接走武举,待取得名次后再招入麾下,起点也高些,晋升速度比普通遴选进来的兵士更快。
“这……让我回去好好想想。”越明棠挤出一丝苦笑,不知这是第几次被人谈及她可以参加武举,可见参加武举对她来说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出路,甚至连秦王和康敏翁主都这么认为,可是师父师兄……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我有一长随常说过去困顿迷茫时有一友人向他道:‘命运从来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命运的好坏由自己去创造,但很多人第一步就跌倒在不敢尝试上’,这句话孤听后很有感触,便将它送给你,希望能帮你理清头绪,做出决定。”晋云燊看着她,语气不经意间带上几分郑重。
“这句话是……”越明棠愣住,这句话是她说给刘骏的,原来刘骏竟成了秦王的长随!
“还有七天,便是万安城内初选截止的日子,孤希望能在最终角逐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晋云燊上前两步,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知是有意无意,在收手时小指轻轻蹭到她的面颊,温柔而不露痕迹。
轻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河上游人的欢笑顺着阵阵熏风迎面而来,吹醒了立在原地发呆的越明棠。
周围的人早已离开,她抬头看了看沱河尽头的夕阳,残阳如红莲业火,烧红了半片天空,絮状的云层被染成一片片血红,远远望去竟如一只展翅的朱雀,神圣而威严。
还真是……越活越活倒退了。
她突然发出一声轻笑,笑声越来越大,初起只是从喉咙,渐渐扩展到胸腔肺腑,直到最后整个身体似乎都在发出无尽笑意。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她立在岸上手掌拢在唇边一遍遍大声呼喊,画舫中有那大胆的伶人听到少女豪迈恣意的呼喊,手中的琵琶不由一顿,转瞬奏出一曲曲调慷慨激昂的破阵之乐,惊得船头闲立的欧鸟振翅高飞,扑向那火烧云堆就的南方神祇……
四月二十一,文试科考第一场。
越明棠再次检查一遍夏侯澄的书包内有没有遗漏什么物品,虽然在出门前已检查了不下三遍,但始终不放心,仿佛前世送孩子进高考考场的家长般坐立难安。
“可一定要仔细阅卷,先在草纸上写答案,再往卷子上誊,誊之前再好好检查一遍,另外墨要提前磨足,考试前别喝水,外衫可以脱了,写起字来更轻便……”
“好了好了,你放心我都晓得,快回去吧。”夏侯澄好笑地看着如小老妇一般絮叨个不停的越明棠,眼神温柔又无奈。
前些天他本来还在担心两人吵架后如何和好,不想晚上越明棠回来后既没有吵也没有闹,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他也不好再提及那些不愉快,两人又恢复了平日里相处时的样子。
“你办事我当然放心,这不是替你紧张吗?三年才能考一次,要是年年考就好了。”越明棠环视四周,试院正门广场前挤满了考生和陪送的家属,可不和现代的高考一个样,只不过考生们的年龄跨度比较大,竟然还有两鬓斑白眼看就要到耳顺之年的老翁也来考,不由叹气感慨道,“‘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古人诚不欺我也!”
时辰到,从试院中走出两列手执铁戟、面容肃穆的朱衣甲兵,官兵们步履沉稳有力,小臂肌肉隆起,一看便是精锐之师,越明棠目不转睛盯着官兵们分列在试院前排,仅仅是甫一出场,一股肃杀冷峻之气立时向四面铺开,让前一刻还喧闹如菜市场般的广场顿时一静。
“是神武营,竟然是神武营的兵。”
“上一次我记得是青鳞军监场,当时已觉得不得了,如今一对比还是神武营气势更足!”
“那是,也不瞧瞧是谁带出来的,那能一样吗?青鳞军年年都比不过神武营,去年的三大营比试甚至还被骁羽营给超了,我看早就不行了,毕竟青龙王又不是军旅出身,如今的青鳞军统领也是靠老龙王才当上的,哪里像涂司统这般凭军功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青龙王也是无奈,毕竟就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不传给长子难不成传给次子?在军营里开酒楼吗?”
“开酒楼,哈哈哈哈……”
越明棠支着耳朵听着身边无聊群众们的八卦,兴致浓浓,关于三大营之间每年一次的比试她已听说,而青龙王三个子女的八卦,她这段时间也听了不少,其中老二平蛟鳞和老三平蛟珠的料最多也最有意思。
平蛟珠前些天见识过了,她觉得还好,而平蛟珠的二哥平蛟鳞,后来向夏侯澄求证正是食堂那日举止奇异的林交平,怪不得夏侯澄对他的态度也有点奇怪,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
平蛟鳞,林交平,好家伙,这哥们儿是直接就把名字倒着写,不知被他老子青龙王知道后会作何感想?
这位蛟鳞兄也是号人才,金银财宝,香车美女统统不爱,从小就喜欢研究吃,在“吃”之一事上面俨然已到达登峰造极的水准。
据民间不可靠传言,这小子抓周时就直蹬蹬奔着在一旁观看的他大哥手里的饼子而去,任凭他爹妈奶娘怎么哄也不撒手,青龙王以为儿子没吃饱饭,改天继续重抓,可试了几次总能被他找着跟吃食相关的东西。
最后青龙王大怒,直接找了个空地,周围没有半点吃食以及烹饪相关等物,这回蛟鳞兄不负期望,抓了支笔,青龙王夫妇正准备欣慰一笑,可谁知这一岁大的娃转眼就在纸上画了个大圆饼,甚至还带着芝麻!至此青龙王夫妇彻底放弃治疗,任老二长巴长巴长成万安城一代“食神”,还是一个尤爱“做鸡”的“食神”。
越明棠想起这个“民间不可靠传言”忍不住又是一乐,“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何人在考场严肃之地喧哗笑闹?”一道低沉而极富磁性的声音从高台处传来。
“他!”十七八根手指极富默契地指向一处,方向正是来不及收笑的越明棠。
“诶?我?”
越明棠傻眼,大哥大姐,刚才不是你们在那热火朝天地聊八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