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
“我想听，林二兄你继续说，武举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越明棠也冷了脸，故意不再看夏侯澄向林交平问道。
夏侯澄抓住她的手腕，低头凝视着她：“跟我回去。”
“那师兄给我讲讲，这武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从不见你向我提起？”越明棠抬起头不甘示弱看了回去。
“我说过，和你无关。”夏侯澄盯着她慢慢道，眼中裹挟了霜雪。
两人周围气温骤降，越明棠没想到素来温润如玉脾气谦和的夏侯澄也会有对她冷言相向的一天，这是从来未有过的事。
不，也不是完全没有苗头。
她突然回想起两个月前在月胧山庄，自己质问夏侯澄为何要赶走刘骏沈云时的场景，那时的夏侯澄语气也曾一度冰冷过。
“师兄，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不值得信任的吗？”
她甩开夏侯澄的手，背过身去，心中酸胀难受，眼底隐隐泛上一层水光，在眼泪即将滴落的前一刻仰起头，极力将其控制在眼眶内。
夏侯澄默默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的背影，眼中有不忍、心疼，最终还是没有回答。
这是他与她两人之间的事，他不想当着外人的面多做解释，被人议论。
越明棠等了半晌不见身后人回答，心中的希望终于一寸寸冷了下来，施了轻功快速离开食堂，背景竟有几分踉跄。
原本人来人往喧哗吵闹的食堂似乎一瞬间被冷却，林交平看了看伫立在原地垂下眼睫不辨情绪的夏侯澄，又望了望早已消失不见的少年身影，低头轻声笑了笑，执着扇子出了门去。
越明棠胸中憋着口气无处抒发，漫无目的地在城中四处乱逛，走了半日突觉腹内空空，饥肠辘辘，这才想起中午在食堂点的饭才吃了两口。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吃饱穿暖向来是她一贯以来的基本追求，哪怕心情再低落也不能委屈了肚子，越明棠抬眼打量了番四周，脚尖一转进到一家比较接地气的餐馆，叫上一碗云吞面一碟酱牛肉，吃饱喝足后又上一壶清茶，败败肝火郁气。
这家餐馆共两层，呈“回”字型布局，正中为一二十平见方的露天天井，此时摆着一张长方桌案，桌案后站着一个说书匠，正眉飞色舞说得极为尽兴。
“……那宣武郡守田翼城眼见自家私兵一夕之间被秦王收编全转了姓氏，登时气得吐血三升，倒地不起！不得不说这田翼城不愧是西北世家第一人，到这种时候依旧咬紧牙关拒不松口承认谋逆之罪。
对付这等冥顽不灵之徒，涂司统也不着慌，当下命手下将士将其连同全家老小带到城门之上，秦王殿下则率着刚收编的田氏私兵驻扎在城门外，每从城门上扔下一个田氏族人，便让人上前收尸，如此过了七日，田氏族人已所剩无几，尸身被放在一起摆成一个大大的‘死’字！
然此时的田翼城还抱着翻盘的打算，原是他手中有一样东西，这东西一旦现世，难保不会形势大转，诸位不妨猜猜，到底是什么法宝竟让田翼城折了全部私兵还敢拒不认罪？”说书人卖了个关子，笑眯眯问向众人。
“兵都没了还被人捉住，哪里还有翻盘的可能？放在别人身上早就认罪了，那田翼城莫非藏着前朝的玉玺不成？”有听客猜测道，话音一出，亦有不少人表示认同。
不是玉玺。
越明棠脑中快速闪过被沈云带走的龟甲，果然接下来便听那说书匠继续道：“非也非也，就算那田翼城弄到了玉玺，他也没那个自信敢自立称王，但他能在七年前就说服西北那么多世家大族协助谋逆，必然有他的道理，原因无他，只因他手上有玄武星甲！”说书人一拍惊堂木，震得厅内听众身躯一抖，纷纷瞪大了双眼。
“玄武星甲是个什么东西？整个天元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可是传了几千年的神物！传言谁能拥有星甲就代表谁会得到上天的庇佑，玄武星甲在宣武郡守手中，‘玄武’、‘宣武’，怎么看都像是天命所归，何人敢不服？”
说书人环顾四周，幽幽一叹：“田翼城就是仗着这一点自认为他也有那人皇至尊之命，这才有恃无恐，但他终归还是高估了自己，这天命之人早就注定，青龙星甲与朱雀星甲都在天元宫中，我朝又有青龙王和涂司统在，他田翼城只凭一片星甲却没有玄武族人的帮持，就已说明‘天命’二字与他无缘，反连累了一家老小与诸多西北大族，可惜啊可惜。”
“那玄武星甲后来去哪儿了？”听众有人好奇问道。
“既然田翼城不是那‘天命之人’，那星甲本具灵性，自会寻主。”说书人神秘一笑道，显得话里有话。
“这我知道，那玄武星甲最后是被秦王殿下得了！秦王殿下后来当着西北众世家与田翼城的面亮出玄武星甲，田翼城终觉大势已去，承认了谋逆大罪，而西北众世家亲眼看到田氏族人被杀，早已吓得心惊胆颤，不等田翼城认罪自己都招了，所以秦王殿下才是那最终的‘天命之人’！”另有人高声道。
“这位兄台，话不能乱说，我朝现今还未立太子，说这种话可要当心！”有人小声提醒他道，那人听了顿时脸色一变，收了声有些后怕。
越明棠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大家虽不明说，但面上的表情明显是赞同那人的言论的，外加说书人有意的暗示，秦王与玄武星甲两个一捆绑，说与不说也就一层窗户纸的事。
如今的天元朝并未立太子，说书人这般渲染无疑是将秦王推上那风口浪尖，也不知是何用意。
她不由想起沈云，秦王手中的星甲肯定是出自她手，看来秦王假死一事本就是一个局，怪不得在月胧山庄时未觉得沈云有多伤心。
说书人将众人神情看在眼中，后面的事情已被人剧透，没有继续讲下去的必要，便最后一击惊堂木，给今日的这段演说做个总结：
“正如刚才那位客官所说，田翼城见最后的底牌玄武星甲竟在秦王手中，知自己再无回天之力，遂亲口承认谋逆之罪并供出参与谋逆的世家名单，西北之乱这才终于尘埃落地，秦王殿下与涂司统不战而屈人之兵，可谓是英明神武、盖世无双！我天元朝能有秦王殿下此等天之骄子、涂司统此等神兵良将，实为百姓之福、社稷之幸!”
“好！”
“没错！说的好！”
听众们纷纷鼓掌叫好，从袖中、兜内掏出银钱向场中投去，对这场说书极为满意，越明棠未避免显得与众不同，也掏出十文钱向说书人案前的木盒内投去，卖力叫了声好。
“哼！一派胡言，如今这世道说书为夺人眼球越来越爱胡诌八扯了。”
角落中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在一片叫好声中显得极不和谐。
越明棠耳力极佳，立刻循着声音向角落一桌望去，只见一个面色苍白身材瘦弱的年轻男子端起酒杯仰头灌下，冷冷注视着忙着收钱的说书人。
咦，有不同意见？
越明棠玩转着手中的茶杯，招来小二又要了三个菜，微微一笑掂了茶壶向男子走去。
“在下越明堂，西北人士，刚才听到这位仁兄似对那说书人所讲内容有不同看法，愿闻其详。”
男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向她之前的座位看去，内心不由生起几分警惕，两人座位之间的距离少说也有六七丈，自己刚才发出的声音又刻意压低，这个少年居然还能听到，想来是个懂武且有内力的。
“宋申。”
他收回目光，重新斟满酒，又一头灌下。
“空腹喝酒伤胃，在下刚叫了几个小菜，宋兄不妨等等就着小菜再喝。”越明堂在他对面坐下，态度友善道。
宋申放下酒杯，又审视了少年一番，淡淡道：“谢了。”
“不客气，”越明堂笑笑，给他倒了杯清茶，“宋兄说那说书先生一派胡言，可是知道些内幕？”
“内幕倒说不上，只是了解涂司统为人的都知道，将活人从城门推下摔死这种事绝非其所为，更何况当中还有诸多老幼妇孺，这些人现在听着觉得痛快叫好，改日回想起来只会觉得涂司统心狠手辣，灭绝人性。”宋申捏紧酒杯。
本以为是个“倒秦派”，没想到是个“挺涂派”。
越明堂有些意外，看来这人与涂追熟识，想起“顺丰一号”还在涂追手上，不知现在命运如何，不如向他探探关于涂追的消息，没准儿会有收获。
“小弟我刚来万安城不久，在西北时也听闻过涂司统威名，都流传涂司统手段了得，心性坚毅，为人十分刚正，不知传言可真？”
“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斟酌用词，恐怕真正的传言是涂司统不择手段，性情狠厉，否则何来‘杀神’一说？”宋申毫不留情揭穿她。
“呵呵，既然宋兄知道，在下也不欺瞒，确实如此，在西北关于涂司统的传言，负面大于正面。”越明棠被揭穿也不尴尬，面色自然道。
“关于涂司统的传言，也不能说完全不对，”宋申眉头一皱，“涂司统确实不苟言笑，对待手下将士们也谈不上温和，但他并非不讲情理之人，所谓不择手段只是行事作风不按世俗常理，外加前些年得罪了不少官场老人，这才被人传出这类谣言。”
拉倒吧，也不见得。
越明棠心中吐槽，当初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放出两箭，她到现在还记着呢，不过涂追在放箭时有没有刻意放水这她就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