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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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云燊从宫中出来，悄悄避开康敏翁主安排在宫门附近的几个手下，拐入一个隐蔽巷道停放着的普通马车内。
“殿下，咱们接下来直接回王府还是去哪儿？”刘骏坐在车驾上，执着辔头回头问道。
“去神武营。”晋云燊吩咐道。
“好嘞！”刘骏一笑，驱动马匹向前行进，在路过几个身着暗青色衣饰的家丁时忍不住好奇多看了几眼。
在西北离开月胧山庄不久后，沈云悄悄回了趟田郡守府出来后竟摇身一变成了秦王，险些让他惊掉下巴，之后的事就不用多说了，自己成为了晋云燊的一名新侍从，回到万安城秦王府后，晋云燊并不经常召唤他，但只要出门需要赶马车必由他来随侍。
刚开始刘骏还好奇秦王为何不让用惯的马夫侍从跟在身边，直到某次见识到青龙王之女康敏翁主，这才算终于了解到晋云燊的无奈。
天元朝虽民风开放，对女子并无诸多严苛教条限制，但世家大族的女子们终归还是注意礼仪素养和个人形象的，尤其是这万安城，新老勋贵、皇亲国戚共聚一城，帝都的大家闺秀们为谋得一门好婚事都极力包装着自己名门仕女的高贵形象，说白了就是爱端着，收着，哪怕真有心仪之人也不敢直接倾诉心意，这一点和西北大胆恣意的女子截然不同，除了那康敏翁主。
青龙王平鼎老年得子，心中对这迟来的女儿的宠爱自不消说，恨不得将全天下最好的都给了她，平时断了根头发丝青龙王夫妇都要心疼半天，更别提让她受委屈了，哪怕是皇族的公主都没有康敏翁主养得娇贵。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康敏翁主的性子自然也柔顺不到哪去，但凡是她看上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必须三日内出现在她房中，否则便是一顿雷霆之怒，而伺候她的随从侍女，稍有不如她意便被下令惩戒，听说轻的拔掉指甲、砍掉手指脚趾，重的甚至直接丢掉性命，外界传言青龙王府专门为了她凿了一片水塘，里面养了些鼍龙兽（注1），平素无需喂食，只康敏翁主下令处死的仆从就够它们填饱肚子了。
刘骏在知道这个传言的时候还不相信，直到某次实在忍不住好奇问了晋云燊，见到其眼中划过的厌恶和点头默认后，这才惊出一身冷汗。
被这样的女人缠上，哪怕是秦王也不得不出门绕着道走，晋云燊以前的长随康敏郡主派来盯梢的人都认识，是以对刘骏这张生面孔并未留意，只侯在原地目光紧锁着专供皇族通行的宫门，只等一见到秦王的马车便回去通报。
没了青龙王府的盯梢，这一路的心情便极为轻松，晋云燊半靠在内部装饰华丽的冰丝软枕上，拨开一角车帘向外望去，一大片白墙黛瓦的青松院落顿时映入眼帘，三三两两儒生装扮的学子们或行或立，或进或出，或冥思，或交谈，或吟哦朗诵，或高谈阔论，与前面经过的几处喧闹的街坊气氛截然不同。
这是到了文昌区了，晋云燊目光落在几名身着千山翠儒服的学子身上，这几个学子的年纪明显要比其他人看着要小一些，但气质干净沉稳，尤其是背对着他的那个瘦高俊挺的男子，似乎正执着一卷书册给几位学子讲解，因离得较远听不清他讲解的内容，但观几个学子目中崇拜的神色和听完讲解后恍然大悟的表情，想来学问极佳。
还有一个月便到三年大考的时候，这些学子们都是天元朝未来的后生文臣力量，不知今年的考试能出现多少经纬之才。
马车渐渐驶离文昌区，晋云燊刚要放下帘子，突然春风乍起，将远处那人的声音断断续续送入耳内：“为人凡谋有道，必得其所因……三仪者曰上、曰中、曰下……故郑人之取玉……”（注2）
这声音是……？！
晋云燊手臂一僵，随即猛地掀开车帘，然几名学子已进到书院内，再无踪迹。
“圣门书院……”他收回目光放下帘子，浓密的羽睫遮了晶眸中的点点星光，嘴角轻轻弯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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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万安城已过半月，越明棠在万安城第一日经历过珍馐阁那件事后也意识到帝都不同于西北，还是收敛收敛谨慎为上，遂在陈季与夏侯澄的双双叮嘱下老老实实装了半个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小姐。
对帝都百姓生活的新鲜感逐渐消退，越明棠又开始把目光放在自家书院内，反正陈季与夏侯澄事多繁忙无暇顾及她，便偷偷打扮成书院学子上了几堂课，借此与几个学生混了个脸熟。
需要说明的是，陈季并不是全科老师，一家书院往往聘用至少三名以上老师，每位老师教授两到三科不等，本朝科举的考试科目庞杂，除了纯粹奔着仕途去的明经进士，也叫做“正科”，还有建筑、书画、农桑、商学经济等考试科目，也叫做“副科”，为的是广纳人才，毕竟都去学如何当官这基础的民生问题就没人再感兴趣了。
换句话说，考建筑、天文、书画、音律等“副科”科目的学生就相当于现代的艺术生，有人是真心在这方面有天赋愿意在领域内发展，有人却是打着迂回战术，文化课不行就得想法儿曲线救国一个道理。
越明棠蹭课认识的几个学生就属于“曲线救国”那一类，都是准备考绘画的，据了解，隔壁书院还有准备考烹饪的。
是的，没有看错，天元朝当厨子也是要考试的，不过这种既不是“正科”也不是“副科”，而是归于“杂科”，当然并不是所有想当厨师的人都必须参加“国考”，只是通过考试出来“就业”的人基本都是冲着更光明远大的前程去的。
首先，天元朝的御厨必须通过考试选拔，最优秀的自然光荣地进宫里的尚膳司。
其次，就算考的一般但只要进了前一百也会在榜上公布，进不了尚膳司也有高概率被聘入各世家大族或高官府中当差，并且不是以卖身为奴的形式，而是签订正式的用工文书，官府公证，一般签个五到十年，到期后可选择继续留任或者出来自己单干，开餐馆或去高级酒楼掌勺都随意，需要一提的是，珍馐阁的老板就曾是丞相府出来的大厨。
对于如此开明的科举方式，越明棠刚从同窗处了解到时不免啧啧称奇，对建兴帝的认识又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甚至怀疑对方会不会也是穿来的，若有机会一定要见面亲自聊一聊，没准儿真就碰上个老乡。
闲话暂且放一边，书院中午刚放了课，越明棠收拾了书包斜肩挎在身上与新结识的“同窗”蒋叔丹一道去隔壁书院的食堂吃饭，这里不得不再提一句，文昌区的很多书院都设有食堂和宿舍，因富贵有钱人家的子弟一般不会选择这里的书院，而是专门请了老师在府内授课，是以在文昌区求学的学子大部分家境贫寒，食宿尽量都在书院内解决，也算节省一笔不菲的开支。
圣门书院隔壁的玉馐书院是一家专门培养厨师的书院，说是书院也不太准确，严格来说应该算一所厨师职业学校，自古民以食为天，天元朝百姓又好吃，这种厨师院校便应运而生，并且发展得还相当不错，其中玉馐书院便是最有名的一家，成立二十几年来为皇宫及各大世家豪门培养了无数优秀烹饪人才。
因玉馐书院的特殊性质，其设立的食堂不仅菜样丰富、口味百变更重要的是价格低廉，是以附近书院的学子甚至授课的先生们都愿意过来用餐。
越明棠正边走边想中午到底是喝排骨汤还是乌鸡汤，突听身边人开口问道：“明堂贤弟这装书用的褡裢式样倒是新奇，不知是在哪家织坊铺子买的？”
不愧是学美术的，对衣物包包配饰等有着天生的敏感，越明棠忍不住心想，一本正经答道：“不瞒蒋兄，并非从商铺中购得，此乃‘单肩书包’，是在下亲手设计缝制而成，内衬用的是羊皮，外面包裹一层厚麻一层细葛，最外再垫了棉絮缝一层绸缎，底部四角各镶有一块防磨损的牛皮，耗费了足足四日才完工。”
“如此费时费力，怪不得瞧着如此精致，明堂贤弟真是生了一双巧手。”蒋叔丹眼中既艳羡又佩服，丝毫不觉得男子亲手缝制书包有何不妥。
“呵呵，过奖过奖。”越明棠难得被人夸赞手工做的好，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露出几颗小白牙，她这人禁不住夸，别人一夸就恨不得百倍奉回，遂大方道，“蒋兄既然喜欢，不如就将它送给你可好？”
“咦？这可使不得，为兄怎能夺人所好，何况还是明堂贤弟亲手制成的？不可不可，万万不可……”蒋叔丹急忙推却，他看得出来这单肩书包的缝制是用了心思的，且羊皮和绸缎价格又高，他怎可随便收下。
“蒋兄不必推辞，不过是小小一个书包，就当是你我二人结识的礼物，而且我也觉得这书包的颜色和大小更衬蒋兄，自己背着有些大了，正想再做个稍小些的，这个你就收着吧。”越明棠动作利落地摘了书包，将里面的东西掏空塞到蒋叔丹手中。
“如此，为兄再拒绝就显得却之不恭，那我便收下了。”
蒋叔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自己的粗布书袋解下，与越明棠做了交换。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