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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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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明棠正在脑中思索在古代发展外卖行业的可行性,眼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抬头一看原是店小二又折回到她这桌,正带着一脸让人不爽的笑和她说道:“这位客官,您看……康敏翁主既然要点那两道菜,您这边是不是要换个别的?”
越明棠奇怪:“康敏翁主点菜和我换菜有什么关系?难不成那菜你们一天只能做一次?”
“还真让您给说准了,我们珍馐阁的这两道招牌菜确实一天只做一回。”店小二笑道,顺便比了个大拇指。
心中默默把他那拇指给掰了,越明棠双手一撑桌沿,将整个后背靠到椅背上,挑眉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菜是我们先点的,那几个人是后来的,这先来后到的道理贵店总不能不懂吧?”
小二一噎,这是哪儿来的乡巴佬?怎么这么不识号?竟然连康敏翁主的面子都不肯卖,究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脑子就是个傻的?还是说他的身份更在康敏翁主之上?
他敛了笑又重新打量了一番座上三人,说话的少年长得倒是相当不俗,衣服的料子也还算不错,但款式一看就是早几年前就不流行的,身上也没个珠宝玉佩抑或腰牌一类,暂且放一边;
坐在他旁边的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看不清相貌,不过身形苗条,露出的手看着也还细嫩,应该是位家境殷实不事生产的小姐,但也有个同样的问题,还是身上的衣服款式极老,周身也没个能辨认身份的物件;
再看最后一个十六七岁左右的棕衣少年,此时正鼓着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饶有兴味地盯着他,仿佛他脸上长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让人颇不自在。
万安城天子脚下富贵之乡,向来不缺豪门权贵,为了彰显身份贵族出门必要佩戴腰牌、玉饰等物件,再不济也要乘坐标有自家族徽的马车,这三人一未乘车,二没腰佩,很可能就是个出身偏僻乡野的富家子弟,小有银钱,头一次出门没什么见识,是以才这般不知轻重。
事实证明店小二的分析还是相当准确的,现在月胧山庄的几人可不就是头一次出门,兜里有几块银两又不知天高地厚,不过也是一时而已,任是谁到了个新环境都要有个适应的过程,只要给上一段时间熟悉了环境弥补完信息差,那又是一种不一样的应对方式。
然而一时是一时,现在的越明棠却懒得搭理那么多,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窝在那祁南山无法无天惯了,脾性短时间内还来不及收敛,阴阳脾气一上来就是那天王老子她也不认。
“客官,您可别为难小的,这万安城哪个不知道康敏翁主?翁主点名要的菜,别说您先点的,就算是您出十倍百倍的价格,小店也不敢违逆。”店小二眼角观察着不远处的几名侍女,故意放大声音道。
“怎么了?”领头侍女觉察到这边似有些不对劲,闻言走了过来。
“姑娘,这位客官说他先点了翁主要的那两道菜,不肯让啊。”小二一脸无奈道,眼中却藏了一抹等着看好戏的狡黠之光。
侍女意外扫了一眼稳稳坐在椅子上的三人,她是刚被提上来的二等侍女,正是急于在翁主面前表现的时候,第一次出门当差就碰上这种事,心中着实恼怒。
“你们几个,可知这菜是康敏翁主要点的?”她居高临下问道。
“康敏翁主是谁?谷满,你认识吗?”越明棠眨眨眼,扭头问谷满,谷满顿时头摇得像拨浪鼓,越明棠再问舒禾,“舒禾,你认识康敏翁主吗?”
“舒禾不认识,舒禾不知道,糖糖你说的‘翁猪’是什么猪?能吃吗?比你上次打的野猪还好吃吗?”舒禾懵懵懂懂,语气天真道。
“大胆刁民!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侮辱康敏翁主!来人!给我将这几个刁民拿下!”侍女闻言大怒,几个兵士打扮的男子听到动静立刻抽了腰刀快步冲了进来。
整个酒楼的氛围顿时变得紧张起来,食客们纷纷放下筷子向这边频频望来,越明棠眼风扫过几个男子,发现几人气质不同于普通的侍卫,尤其是那闪着暗芒镂有血槽的腰刀,隐隐散发着令人不快的气味,分明就是见过血杀过人的。
看来她这次又惹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也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不过这一回她不会再犯病了,打趴几个侍卫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
越明棠暗暗捏紧拳头,她险些忘了这里是古代,天元朝再如何开放,也做不到人人平等,阶级就是阶级,贵族永远凌驾于平民之上,这是她改变不了的现实。
昨天一个涂追,今天一个康敏翁主,明天又会是谁?
这里不是天高皇帝远的西北,这里可是帝都万安城,她耳畔突然响起师兄下船前叮嘱自己的话“万安城外城不同于内城,鱼龙混杂,定要注意言行举止,以防惹祸上身”。
师兄啊师兄,你还真是一语成谶,下了船还不到一个时辰她就捅了天大的一个篓子,这架到底打还是不打?
越明棠心中苦笑,望着眼前气势汹汹的一帮人纠结万分,眼看那领头的侍女抬起手正要做什么手势,身边的舒禾突然“啊”地一声开心大叫了出来:“舒禾知道了!‘翁猪’不是会跑的猪猪!澄哥哥说过有一种叫‘龙’的神物,它有一个宝贝叫做‘蛟珠’,那‘翁主’是不是就是‘蛟珠’的一种呢?”
在场的众人不禁愣住,众所周知,康敏翁主的名字确实就叫做“蛟珠”!只不过其身份尊贵,一般没人会提及她的名字。
“你……”侍女此时也觉察到蒙着面纱的女子似有些不对劲,不禁狐疑地看着她,搞不清楚她到底对康敏翁主是何态度,暂时打消要将他们拿下的想法。
“抱歉、抱歉!家妹胡言乱语惊扰了诸位,还望大家莫要见怪。”越明棠知被舒禾这么一闹危机已解,心中一松拱手笑道,“家妹幼时生病伤到了头脑,遂时常胡言乱语,在下此次正是携妹来帝都求医的,初临贵宝地不识贵人名号,言行之间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闹了半天原来是一场乌龙,等着看热闹的围观群众顿时大失所望,纷纷作鸟兽散,继续该吃吃该喝喝。
既然是误会,侍女也不好揪着不放,毕竟人家都好言好语解释了,只好示意侍卫们收了刀退出门去。
“那翁主要点的菜……”她迟疑地开口,还未说完就被少年接过话茬。
“翁主要点的菜当然要赶紧让厨房去做,你这小二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光知道看热闹不嫌事大,就不怕耽误了翁主吃饭么!要不是你在中间搅和,我们之间能误会么?真是不像话!”越明棠一脸认真,扭头对傻了眼的小二正色道。
侍女闻言也才意识到现在菜还没做,不由也向小二怒斥道:“还不快去做!耽误了时辰仔细你的脑袋!”
店小二心中欲哭无泪,明明是你们之间闹不愉快,怎么转眼就成他的错了?他边往厨房传菜边回头看了一眼,与少年的目光正好撞了个正着,只见少年冲他眨眨眼,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微微一笑,发出无声的两个字:“活该。”
嘿!这小子——
他睁大了眼正欲出声,却见少年瞬间恢复了一脸严肃,义正言辞道:“还看什么看?仔细你的脑袋!”
唉算了!就当今日没看黄历,栽在这少年手里了!
小二一口气闷在胸口,十分内伤地摇头进了厨房,待再回到厅内却见三人座位一空,若不是康敏翁主的侍女正一脸不快地看着他,还真以为那三人的出现只是一场错觉。
越明棠离开珍馐阁后也收了乱逛的心思,便带着舒禾谷满心虚地回到码头,正好物品辎重刚刚卸完,三人只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钻进谷丰套好的马车中乖乖到了书院。
陈季的书院位于外城东部临着沱河的一片大型院落中,其所在的区域位置也叫“文昌坊”,盖因这一带的书院不止他一家,除了其所创立的“圣门书院”,还有出名的诸如“明心书院”、“怀策书院”、“卧龙书院”书院等等,建兴帝重视民众礼仪教化,鼓励寒门读书识字,是以民间私办书院这些年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并逐渐发展为“文昌坊”这种集中成片的大型学府区。
前世没能买起“学区房”,这一世直接就住到学区内,越明棠心情很是微妙。
圣门书院教学区与生活区中间隔着一片园子,生活区还分主人生活区和学子们的宿舍区,彼此互不干扰,因到达书院时正是上课期间,越明棠等人走的是后门,直接由陈季的侍从引领进了早已安排好的房间,越明棠的房间位处于主人区的其中一进院子,与夏侯澄、舒禾距离不到半炷香路程。
房间已提前收拾妥当,布置清爽简洁,窗明几净,光线充足,正是她喜欢的风格,虽然与师父见面极少,但关于她的喜好师父却似并未忘却,窗沿处还摆放着几个造型娇憨可爱的泥塑娃娃,另有一粉色芙蓉石制成的鱼缸,里面养了一对摇头晃脑的胖金鱼。
越明棠心中喜欢,不由暗暗感动,打着着布置温馨的房间坐在床边微微有些发愣,直到屋门被人推开方才恍过神,抬头向来人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