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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   “你也要走?这么突然?”

      谷丰惊讶地看着来向他辞行的刘骏,不明白大当家刚回来一日,怎么一个两个都准备离开,早上沈云刚说了要走,这还没多久又来一个。

      “嗯,毕竟身契还在田府,我本非自由之身,想了想还是觉得该要回到主人家。”刘骏温厚地笑笑。

      “可二当家不是说田府正被封着吗?你本来就是偷跑出来的,回去了还不是要被治罪,甚至小命都可能不保!”谷丰不解。

      “沈云姑娘昨日在田府附近转了转,说是情形没那么严重了,我就说是从外办事刚回来的,应该无碍。”刘骏将事先想好的说辞说出,心中也因头一次说谎骗人有些不安。

      “这……好吧,你们想走我又拦不住,只是相处了这么些时日,突然都说要走大家心里怪不是滋味的。”谷丰有些不舍,刘骏温厚老实,待人诚恳,和他最为投缘,两人经常一起做活聊天,以后他走了,自己又少了一个说话解闷的人。

      刘骏看着他的表情亦有些动容,然木已成舟,就算他心中千般不舍万般不愿,离开也是迟早的事,他脑中不由响起昨夜沈云直白又现实的话:

      “我看得出你对越明堂生出的那点爱慕之心,也猜到你是打算默默守在他身边不求回报,不过刘骏,身为男人你真的一点也不奢求对方给予回应吗?先前夏侯澄不在你还能怀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可见了那两人相处时的场景,你拿什么去和对方争?凭你田府马夫的身份?还是寄人篱下半仆半客的立场?

      喜欢男子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委曲求全连争一争的勇气都没有才枉为男人!跟我走虽保不了你顺顺遂遂一世安稳,但出人头地平步青云倒也绝非不可能,就看你要如何抉择了。”

      是求一世顺遂平淡安稳,还是路途坎坷却可能大有作为?

      刘骏在晋云燊问出话的一瞬间心中就已给出了答案。

      还记得与越明棠从地牢中逃出后她说的那番话:“好男儿志在四方,这天下可不止西北宣武郡一处,你既擅长相马养马,何不打探打探天元朝正规军营缺不缺此类人才?既然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好男儿志在四方,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在越明棠眼中他也算是一块闪亮的金子呢?

      “我决心已定,等下就会与沈云姑娘一同离开,还请劳烦谷丰兄弟待我走后向二当家转达,刘某必当感激不尽。”他心境一整,语气坚定道。

      “什么?你居然不向二当家辞行打算不告而别?这又是为何?”谷丰实在搞不懂素来老实好脾气的刘骏为何做这种决定,只以为发生了什么误解。

      “谷丰兄弟只需向二当家转告:刘骏未忘当日她在田府馈赠之言,有了这句话,二当家会想明白的。”刘骏说着抱了抱拳,郑重向谷丰施了一礼。

      谷丰见状也不再多言,只点了点头,认真答应了下来。

      大年三十,万里晴空,笼罩在西北大地上空数月的阴云终于散去,虽然还未进入新的一年,旭日初升光芒万丈的壮丽景色却给了所有人一种万象更新、山河壮阔之感。

      月胧山庄寝院,夏侯澄端着一碟油炸果子站在越明棠门前,迟疑了一下抬手敲了敲屋门。

      “棠儿,师兄知道你醒了。”

      门内悄无声息,似乎其中并无人在。

      “我刚做了你最爱吃的油炸果子,你不打算尝尝吗?”夏侯澄语气舒缓。

      房间依然没有丝毫动静。

      “师兄为了给你找药路上染上了风寒,如今还未大好,棠儿当真忍心让师兄站在门外受冻,加重病情么?”夏侯澄面上无波,声音平缓继续道。

      吱——房间门瞬时被人打开,越明棠抿着唇看着门前兰芝玉树般的男子,垂了垂眼,一言不发让出了身子。

      夏侯澄眼中划过一丝笑意,抬脚迈进屋内。

      “快趁热捏一个尝尝,看看味道是否还合口。”他将碟子放到桌上,对越明棠说道。

      越明棠坐回床上双手环着膝盖,面色有些恹恹,没有去接夏侯澄的话。

      “棠儿。”夏侯澄略提高了一度声音,隐隐透露出丝不快。

      “是师兄做的,对吗?”越明棠突然嗓音闷闷道。

      “棠儿是指师兄做了什么?”夏侯澄未再看向她,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皦玉色的丝帕擦了擦一尘不染的手指。

      “沈云和刘骏,是师兄赶走的对吗?”越明棠终于抬了头,直直望向座上之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夏侯澄转过了头,将丝帕搭在椅子扶手上,琉璃般的双眸闪动着澄亮的光芒,“棠儿难不成要因两个认识不到一月的外人对师兄发脾气吗?”

      越明棠胸口闷堵,更多是不解和心痛,还有几分自责愧疚。

      昨日谷丰跑来告诉她刘骏已和沈云一同离开山庄,她虽然惊讶对方辞行仓促但听到刘骏要转告给她的话后也慢慢接受了,可在下午回房时她却在枕头下发现一张字条,字条内容竟是说刘骏两人是被夏侯澄赶走的,留字条的人也未搞匿名举报那一套,直接将“沈云”两个大字写在背后,倒像是生怕不知道是她所留一般。

      越明棠看完字条立刻回想起前一晚刘骏与夏侯澄单独在前厅时的一幕,仔细想来当时刘骏的表现确实不太正常。

      沈云虽然偶尔不太靠谱,脾气也怪,但她素来敢想敢说,光风霁月,应不会临走还栽赃山庄主人,毕竟两人素昧平生,毫无恩怨。

      那么两人走得如此仓促突然甚至不向她亲自辞行就说得通了。

      只是她实在不解,师兄若是不喜欢这两人完全可以让她代为转达,本来沈云就不会长期待在月胧山庄,又何必这么着急一点情面都不给呢?

      在她的印象中师兄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礼仪欠周之人,可她又偏偏无法解释师兄的行为,又不想直接去问害怕伤及感情,只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个人生闷气。

      “为什么?为什么要赶他们走?”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不为什么,这两人我不喜欢。”夏侯澄淡淡道。

      “可当初我带回谷丰谷满两兄弟时你不是这种态度的!”越明棠反驳道。

      “谷丰谷满是例外,”夏侯澄抚了抚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子,声音无波补充道,“月胧山庄有我们四个就够了。”

      “可是……”越明棠还欲反对,却被夏侯澄下一句话打断。

      “那两人知道你是女儿身?”

      越明棠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只倔着脖子回道:“我怎么知道?是男是女有什么差别?”

      夏侯澄从未见过她因外人向他闹脾气,忍不住亦隐隐动怒:“那难不成你是以女子的身份向那沈云赠簪?”

      “咦?你怎么知道的……你看见了!”越明棠叫道,“既然看见了为什么当时不说?”

      “我怕打扰了你们二人互诉衷肠。”夏侯澄冷冷道。

      “我和她?开什么玩笑!沈云是女的好吧?”越明棠瞪大眼睛,她的取向就这么容易被人误解么?

      夏侯澄突觉自己情绪有些失控,差点戳破沈云性别这层窗户纸,顿了一顿缓声道:“刘骏毕竟是田府的下人,没有拿回身契就离开主家有违天元律法,你把他留在山庄不是帮他而是在害他,趁现在田府混乱没人注意他一个马夫,早点回去还能挽回。”

      越明棠闻言心情也缓了缓,毛渐渐被顺了回来,下了床坐到夏侯澄对面。

      “那沈云呢?我在回山庄的路上都告诉你了她待不了多久就走,你为何还要赶她?”她又问道。

      夏侯澄闻言眼底快速划过一道暗芒。

      他的确是打算将两人都赶走,但对沈云却是准备观察几日再赶,但对方显然提前料到他的打算,竟然提前不告而别甚至留下那张字条,哪怕他还未曾开口却也坐实了这一误会。

      第一次被人反阴了一手,夏侯澄对其真正的身份不禁产生了兴趣。

      “不如先说说你是如何认识这两人的,你之前不是说说来话长吗,现在时间充裕,师兄听你慢慢道来。”他避开越明棠的问题,矛头一转。

      越明棠也早就想分享当初那段经历,尤其是涂追,此人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至今回想起被他最后一箭瞄准时的场景依然心有余悸。

      夏侯澄双目半合,静静听着越明棠将他不在的几个月的经历一一诉说,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才见她停下。

      屋中有烧水的小碳炉,夏侯澄将烧好放温的水递给越明棠,明棠接过仰头一饮而尽,她早就说得嗓子冒烟了。

      “师兄,你曾经说我这身武艺放到江湖上绝对没人敢惹,可我这还没出江湖就被人差点一箭射死,‘顺丰一号’也被人收缴了,这和你说的差距也忒大了吧?”越明棠苦着脸又饮了一杯水抱怨道。

      夏侯澄被她苦哈哈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摇头道:“非是你学艺不精,只是运气太差,好巧不巧遇上了涂追。”

      涂追“杀神”之名,越明棠已从沈云处听说,但由夏侯澄说来感觉大不一样,不由支起下巴撑着脸兴致勃勃作洗耳恭听状。

      “现在人提起涂追,想到的都是‘神武营统领’、‘天元朝一等武将’或者是‘天元第一高手’这类身份,但他们都忘了涂追在这之前,还是朱雀部族的嫡系传人。”

      夏侯澄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少女,琉璃色的眼眸渐渐加深,似一滴浓墨在水中扩散,渐渐将光芒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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