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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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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竟是个断的!”
越明棠不置可否,反正她意思说到了,至于对方怎么想就是她自己的问题了。
晋云燊只觉心中一震,脑子一懵,继而又微微一喜,转而为这生出的一喜又是心中一震,脑子一懵,在“懵”与“喜”之间反复横跳,循环反复。
待他从发晕状态中回过神来,越明棠已进了灶房拿着一柄铲子上下飞舞,开启大厨模式。
晋云燊神色复杂盯着他的身影,觉得这边已经问不出什么,捡起帕子掸了掸尘土扭着腰肢又回去找到谷氏兄弟。
“奴家来山庄也有一段时日了,想着尽快融入到你们之中,现在想跟你们打听打听咱们山庄的情况,不知两位小哥是否方便告知?”他倚靠在花架上,双目含笑望着兄弟俩。
虽然此时天寒地冻那花架上全是些枯枝烂叶,谷丰谷满竟恍惚觉得沈云背后百花齐放、莺啼婉转,天地之间似只能看到她一人独绽,夺尽颜色。
晋云燊观两人神情便知瞳术奏效了,当下也不着急,只等对方作出回应。
“方便!怎么会不方便,阿云姑娘尽管提问,我们一定知无不答!”谷满拍着胸膛道。
“我听你们称呼越少侠为‘二当家’,这么说山庄应该还有个‘大当家’,可我住了这些天从未见过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不知那位‘大当家’目前身在何处?”他从最简单的问题开始问起。
“哦,阿云姑娘想问这个,也是,如果是我也好奇,”谷丰接过话,想起大当家不禁一脸敬佩,“我们大当家姓夏侯,单名一个‘澄’字,三个月前离开的山庄,主要是给二当家找药,顺便采购些山庄所需的物资,这次外出时间长了些,但应该也快回来了,你们肯定能见上面。”
“找药?”晋云燊捕捉到谷丰话中的重要信息。
“嗯……对,我们二当家表面看着生龙活虎,其实她自幼便身患怪病,时不时就犯上一回,每次犯病都像是过了一道鬼门关,大当家这些年为了二当家的病几乎翻遍所有医书,终于找到了能压制她发病的药物,只是那药极为珍贵稀少,遂经常要外出为她寻药……”谷丰说着又补充道,“二当家她虽然回回犯病时要命,但平时都跟正常人一样,也可习武强身,但大当家就不同了。”
“你的意思是,大当家也有病?”晋云燊挑眉问道。
谷丰点点头,表情有些难过又似遗憾:“大当家身体也不好,早些年经常咳血惊风,但这几年好多了,许是岁数见长身体长开了,一直没再犯过病,行动都如同常人,就是不能练武,可惜了。”
“天下不懂武功之人何其多也,不能练武又怎算可惜了?”晋云燊疑惑道。
“这……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等你见了大当家本人就知道了。”谷丰似乎不想就大当家的事谈及太多,眼睛转向一边。
晋云燊心知见好就收的道理,遂不再追问夏侯澄的信息,然而心中的疑云却愈加浓重,就他目前知道的月胧山庄的四个主人,除了被越明棠称作“师父”的男人还不了解,其余三人一个身种阴阳蛊而不知,一个心智有损如同幼儿还有一个自幼体弱无法练武,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这月胧山庄谜团重重,实在引人探究。
“那就先不聊你们大当家了,反正不久便能见到,不如咱们再聊聊其他人,我听说山庄真正的主人其实是越少侠的师父,能否聊聊那位庄主先生?”他话题一转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谷丰转回头,毫无隐瞒咧嘴一笑:“我们老庄主姓陈,单名一个‘季’字,瞧着外貌应该有六十上下,但究竟年庚几何我们也不清楚,老庄主很少回山庄,一般一年也就回个一两次,回来了也几乎不与我们兄弟讲话,待上十天半月就走,山庄事物基本都是由大当家和二当家打理。”
晋云燊听着突然觉得这月胧山庄倒像是一座不设锁的牢笼,越明棠几个就如被父母遗弃的孩子,任其自生自灭,只偶尔回来看一眼确定下生死。
会有这个可能吗?
他心中一个声音在问,但这种事太过离谱,很难让人相信。
可若真如同他所猜测的一般,越明棠他们自己难道会不知道吗?
“你们二当家他们自己的父母呢?还有你们两个?都没有亲人吗?”他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缓问道。
谷丰摇摇头,眼底浮现出一丝落寞:“我们月胧山庄都是些孤儿,其实早年月胧山庄不止我们这几人,老庄主平时爱好周游各地,难免会遇到些身世凄苦的孩子,他为人心善,不忍见这些幼童孤苦无依,便买下这座庄子当作收留之地,大当家、二当家还有舒禾小姐都是被收养的,包括后来的我们兄弟俩也是因前五六年通江闹水患一家人全被洪水卷走,二当家在后山山崖下练功时碰到搁浅在岸边的我们,便好心收留在庄子里……那一年,二当家也才刚刚十岁。”
谷满在一旁听他哥哥说起这段陈年旧事,眼圈忍不住微微发红。
晋云燊想不到原来山庄的由来竟是这般,那怪不得山庄主人不经常来看,很可能陈老庄主本身已有家室,收养那么多孤儿在本家并不现实,所以才置办了这座庄子。
可还有一点他犹有存疑,等兄弟俩眼圈红晕消下去,他再次问道:“谷丰小哥刚才说山庄早年收留了很多孤儿,那其他孤儿都哪儿去了?”
谷丰闻言眼神一暗,低声答道:“都病死了。”
“病死了?”晋云燊诧异。
“我们也是听舒禾小姐说的,她是最早到庄子的一个,见的人最多,可你也知道她心智不全,记事不清,有时说话颠三倒四,这些信息也是我们当初好奇一点一点从她的零散话中推敲出来的,至于真假,不好确定,你可别外传”谷满突然接过话头解释道。
他留心观察了一下晋云燊的表情,继续道:“阿云姑娘我们知道你刚来山庄对很多情况心存疑虑,但我们兄弟俩敢向你保证,大当家、二当家包括舒禾小姐都是好人,我们绝无害人之心,否则也不会收留你和刘骏,其实月胧山庄在饥荒前便攒下许多米粮足够我们足不出户吃上一年,但因二当家不忍见附近灾民食不果腹,便将存粮分与灾民,是以山庄吃食才这般紧缺,但我们都不怪二当家,如果不是二当家我们早就饿死了,更不会好生生活到现在。”
晋云燊慢慢消化着谷满的话,心头似压了一块巨石,决定暂时先跳过这些沉重话题:“我看山庄里除了舒禾也没其他女子,越少侠和你们毕竟是男儿身,又怎能对舒禾照料周全,既然山庄并非银钱紧张,为何不为她寻个贴身侍女?”
“这……”谷丰谷满两人都被问住了,二当家对外一向以男子身份示人,可究竟还是货真价实的姑娘,何况又是在自家山庄,照顾舒禾自然没人觉得有问题,但在新来山庄人眼里的确难以理解。
两兄弟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谷满开口解释道:“我们二当家和舒禾小姐她俩关系不一般,就是……就是能在一张床上睡觉的关系。”
咣当——
晋云燊头顶闪过一道霹雳,瞬间把他雷了个外焦里嫩。
越明堂他不是说自己是个断的么?怎么又跟舒禾睡一张床了?
“谷满小哥,你该不会弄错了吧?他们又怎么会……你们二当家不是喜欢男人吗?”他终于忍不住直白道。
如果没有前几天碰巧撞见二当家与阿云姑娘面贴面手拉手的场景还好说,可自那一幕给谷满的心灵留下深刻印象后,再联想到附近一帮匪寨中“非堂不嫁”的未婚少女,谷满对越明棠的取向问题就不那么确定了。
“二当家她……女的也没什么不可,嗯那个……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开心就好……”谷满话说得隐隐晦晦,没想到却是越描越黑。
晋云燊已被雷得皮开肉绽,千猜万想他也想象不到,越明棠竟是个荤素不忌,男女通吃的!
“阿云姑娘!阿云姑娘!”
耳畔听到有人在大声呼喊,晋云燊反应过来这是在叫他,回过神勉强笑道:“哦,没事,我先缓缓,呵呵……”
谷丰见弟弟一张嘴百无禁忌越描越黑,而晋云燊又呆立在原地目光如失了魂般,不禁有些担忧,为了避免他将来受伤更深,决定再添一把火,让他早日断了情丝:“阿云姑娘,这些日子你对二当家上心我们也都看在眼里,先前一直不好提醒你,但我觉得还是不能瞒你,你们俩,应该没戏。”
这是今天第二次有人对他说自己和越明棠不合适,一次是正主,一次是旁人,晋云燊不禁好奇,越明堂说不合适是因为他是个断的,可谷满刚交代他男女皆可,为何又这般笃定?
“怎么就没戏了?”
“呃,等大当家回来你就知道了。”谷丰觉得自己已经话说到位了,二当家对大当家的那点心思,是人就看得出来,也不用自己过多解释。
又是那个大当家!
晋云燊眯了眯眼,看来他还真得好好见识见识那位月胧山庄的大当家了,也不知是多长了三头六臂还是怎样,竟能让整个庄子上下都对他如此崇拜。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