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苟命日常》三更锦

13、第十三章 秘密

　　涂追所料没错，秦王第二日果然没有回到田府，但却并非如他所想故意隐匿，而是被他关在田府地牢的那个少年阴差阳错带回了自家老巢，仍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月胧山庄众人个个喜气洋洋，尤其是谷丰谷满两兄弟，脸上的笑容灿烂地一塌糊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捡了钱发了家又娶了几房娇妻美妾。

　　事实上谷丰谷满虽然还没发家娶媳妇儿，但自认离这个目标也不远了。

　　昨日三更半夜二当家的竟不知从哪儿搞回了一匹马又猎了一头膘肥体壮的野猪，最关键的是她居然还带回了一个面容娇美的大姑娘！

　　月胧山庄至今统共只有两个雌性生物，一个二当家越明棠从不把自己当女人，一个庄主养女陈舒禾连自己是男是女也分不清，谷丰谷满二兄弟再怎么说也是正值青春年少的正常小伙儿，一个十九一个十七，搁古代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私下里也曾偷偷幻想过娶上一位貌美如花、贤惠持家的姑娘为妻，只可惜祁南山附近遍地匪寨，姑娘不是没有，但基本和“贤惠持家”四个字沾不上边，至于那些村民中的良家女子也将他们误以为山匪，适逢今年又闹饥荒，图个温饱都算奢侈，就更别说娶妻了。

　　是以当越明棠左肩扛猪右肩扛人出现在两兄弟面前时，“丰满”二兄弟登时便觉得春天就要到了。

　　吱嘎——

　　屋门被从外推开，越明棠手里拿着一块刚卤好的猪肝，边走边嚼道：“如何？她醒了吗？”

　　“还没，二当家的，你说这姑娘该不会中毒太深醒不过来了吧？”哥哥谷丰站在女子床边不远处，语气担忧道。

　　“放心，怎么会醒不过来？她身上的毒我都已经逼出来了，你闪开，我再瞅瞅。”越明棠说着坐到女子床沿，伸出油腻腻的三根手指探了探女子脉搏。

　　嗯，脉象平稳，起伏有力，无碍。

　　“那个……二当家的，你什么时候学会诊脉了？”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女子床边的弟弟谷满瞪大眼睛好奇道。

　　“哦，那个啊，刚学的，略懂，略懂，呵呵……”越明棠被当场点破尴尬一笑，其实她对诊脉完全狗屁不通，纯粹就是想过一把当大夫的瘾。

　　“……”谷满知她在医术上完全就是个不靠谱的，忍不住道，“二当家的，我怎么觉得这姑娘像是冻着了，你摸摸她那手，跟冰块似的！”

　　越明棠顿时听出不对劲来：“你怎么知道她手是冰的？难不成你趁人家昏迷偷偷摸了人家的小手？”

　　“二当家你可别瞎说！”谷满霎时满脸通红，声音细如蚊呐，“我……我就是不小心碰着了，可真没摸。”

　　“哦？是吗？谷丰，你可能为他作证？”越明棠不动声色把手上的油擦在女子衣袖上，感觉一次没擦干净，再擦擦。

　　谷丰眼角抽了抽，只当没看见她的动作，闷着声音给自家兄弟作证道：“确实没摸，他没那个胆子。”

　　“哥！有你这么作证的嘛！我怎么没胆子摸了？我这叫‘君子风度’！‘君子风度’懂吗！？”谷满大声抗议道。

　　越明棠坏笑两声将最后一口猪肝扔进嘴里，不再搭理这兄弟俩，低头仔细看了看女子，只见女子双目紧闭，脸色发白，手心冰冷，四肢略有僵硬，搞不齐还真如谷满所说确实是冻着了。

　　思索了半刻她想出一个自认不错的好办法，月胧山庄后山有汪温泉，泉水清澈水温适宜，有通经活络之功效，以前她练功时常在那池子里泡泡，现在去的少了，倒成了舒禾玩水的好去处。

　　说办就办，她一把掀开女子的被子，直接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其抱起向屋外大步走去。

　　“哎，二当家的，你要带她去哪儿啊？”谷满急忙跟在她身后追问道。

　　“瞧你这猴急操心样儿，还当真看上人家了？”越明棠不由想笑，“去后山，让她泡泡身上暖和些没准儿就醒了。”

　　“好主意，我也去！”谷满闻言觉得此主意靠谱，不由高兴道。

　　“人家大姑娘洗澡你去个哪门子？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洗鸳鸯浴，你摸人小手的账还没给你算呢！去去，一边儿去！”越明棠赶臭虫似的抬脚踢了踢，留下谷满棒槌一般杵在原地脸色涨得比她刚才吃的猪肝还红。

　　“臭小子，老娘我两辈子都没谈过一次恋爱，你这还没成年上来就想讨媳妇，做梦！”越明棠翻了个白眼，脚下不停不多时便来到后山。

　　温泉四周因其长年温热潮湿即使在腊月寒冬依然草木葳蕤，生长繁盛，这也是舒禾最爱来此处玩耍的主要原因，好在池水不深，周围又有树木遮挡，野兽也极为稀少，越明棠便十分放心她常来此地。

　　将女子放在地上，越明棠抬头便看到白雾缭绕中一个活泼的身影正在其间窜来跳去，遂拉开嗓子喊了一声：“舒禾，快过来！”

　　“糖糖！”少女听到她的声音发出一声雀跃，小鹿一般从白雾中现出身形，手上还拿着一把杂七杂八的野草野花。

　　“咦？这个姐姐还没醒吗？”舒禾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好奇看向地上的女子，她还记得这个漂亮姐姐，糖糖说她吃的馒头就是这个姐姐给的。

　　“这个姐姐太冷了，你等下脱了她衣服让她泡在水里，等她身子暖和了就醒了。”越明棠嘱咐道。

　　“糖糖自己为什么不脱漂亮姐姐的衣服？我们一起泡不好么？”舒禾不解道。

　　“呃，我……我这个……”越明棠满脸纠结不知该如何向智力只有四岁的舒禾解释“男女有别”，虽然她也是女的，但现在摸不准这女子的情况，还是不要在女子面前暴露这一点比较稳妥。

　　“舒禾听话，中午给你做红烧肉吃。”越明棠采取食诱战术。

　　“糖糖真好，吃肉肉喽！”舒禾眼睛一亮，不等越明棠再说自己便扯着女子头发准备给她拉进池里。

　　越明棠眼皮一跳赶忙上前：“还是我来吧，舒禾只给她脱衣服就好。”

　　舒禾当即便撒了手，女子脑袋“咚”地一声又重重落回到地上。

　　越明棠汗颜，心想幸亏对方本就晕着，如果这要是醒了原本没仇也得结个大怨。

　　重新抱起女子，舒禾已蹦蹦跳跳回到温泉旁，在水雾中大声喊道：“糖糖快来，我给漂亮姐姐脱光光！”

　　越明棠哭笑不得将女子放在池边，又不放心仔细叮嘱了一番这才离开温泉，因担心女子醒来会对舒禾不利，她只退到草木外围，从地上捡起几个石子，支起耳朵留意着池内动静，确保一旦出现危险便能随时出手。

　　一想到中午就能吃到香喷喷的红烧肉，舒禾开心得恨不得化作鸟儿飞上天遛上三遛，一首以前从越明棠那里学到的顺口溜换了几个词便现编现唱了出来：

　　“星期六的早上白雪茫茫~脱衣服的姐姐排成一行行~糖糖一指挥，衣服满天飞，臭袜子臭鞋直往你嘴里飞~”

　　越明棠顿时满脑门黑线，开始沉痛反思对舒禾长期以来的文学教育问题，可明明师兄也教过她那么多高大上的诗文，怎么这孩子偏偏就只记得这首打油顺口溜呢！不过别说，居然改得还挺朗朗上口……

　　话说舒禾这厢正手脚麻利剥玉米一般将女子剥了个精光，突然瞅见对方两腿之间有个物什长得十分奇怪，跟自己与糖糖完全不同，她心智如同幼儿又久居在这远离市井的月胧山庄，自然没人给她普及男女生理构造上的差别，久而久之在她眼中所有人身体都应该长一个样，因此在看到女子身上的那团东西，心中直接判定为：这姐姐下面病了，长了个大瘤子！

　　有了这一重大发现自然要和人分享，她小心翼翼拿树枝挑起“瘤子”，大声喊道：“糖糖，这个姐姐身上长了个大瘤子！她是不是快要死了？”

　　瘤子？什么瘤子？

　　越明棠听得一头雾水，正在纠结要不要过去看看突然听到舒禾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心中暗叫一声“不好”，随即闪电般将手中石子射向白雾。

　　白雾中并未传来预想里石子击中人体的声音，就连舒禾也没了声息，越明棠不由懊悔将舒禾单独与那女子留在一处。

　　“姑娘，我们并非有意窥探你隐私，出此计策是想救人绝非害人，请不要误会伤及无辜。”白雾遮掩看不清池内情况，她不敢轻举妄动，心中虽急得冒火却也只能强行压下，沉声说道。

　　池中人默了一默，似在梳理思路辨别她语气真假，直到越明棠耐心即将耗尽突然出声道：“此处为何地？”

　　“宣武郡西祁南山月胧山庄。”越明棠收了脚步急忙回答，又忍不住追问道，“舒禾……嗯就是和你一起的那个姑娘，你把她如何了？”

　　池中传来一阵水声，随即又响起一阵衣服摩擦声，应是女子上了岸重新穿戴衣衫。

　　“她刚才对我无礼，我将她敲晕了。”女子凉凉道。

　　晕了就是没死，越明棠吊起的心终于又落回胸腔中。

　　“还请姑娘莫要见怪，她自幼心智有损，天真痴憨不通人情世故，是以看到姑娘身上的瘤子才会大声叫喊出来，但并无冒犯之意。”她放缓了语气向女子解释道，任谁身上长了个大瘤子都不愿被人看见，更何况还是被人脱光了看，越明棠自认十分理解对方的感受，语气中原本的三分诚恳也不觉上升到了八九分，“姑娘且放心，我们一定会替姑娘保守秘密，绝不让第四人知道！对此我可向天发誓！”

　　白雾内再次陷入沉默，越明棠保持着发誓的手势，面容十分严肃，态度十二分端正。

　　良久，白雾中缓缓现出一个瘦高苗条的身影，只是胸前少了两个馒头缺了几分婀娜多姿之感。

　　“如此，便有劳少侠替奴家保守这个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