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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红衣少年行 少年郎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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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皇兄!”灰色的身影转过身来,正是楚君意,楚君潇不允许任何人看守这里,只给楚君湘上了链子,却不想倒给这个猴钻了空子,“皇兄,四哥把你关起来干什么?我怎么救你出来?”
“别叫我皇兄,我已不是漠苍北皇了。”楚君潇真的心很累,自己一向信任的哥哥居然对自己有那般龌龊的心思,但他不能让君意知道,也不能让君意搅进来,“君意听着,他已经不是从前的四哥了,现在的楚君潇,狼子野心,他一心想着的就是漠苍北的皇位,君意,以你之力无法与他抗衡。我记得父皇在世时曾与百剑宗掌门交好。你找个由头逃出去向百剑宗求助。”
“那皇兄你怎么办?我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跑掉。”楚君意怎么可能放下心来,楚君湘也防住了他这一招,“那你想怎么办?就凭你,想和楚君潇比?”
楚君意愣了愣,尚且稚嫩的双手紧紧扣住地牢的铁栏栅,手上的青筋都突了出来,“皇兄,是我的错,是我错了......是我不听你和父皇的话,是我太贪玩.....都是我不够强”如果我足够强,怎么会让你身陷囹圄。
“你是觉得皇兄太弱了么?”楚君湘认真地问道。
“怎么会?!皇兄是最强的,我怎么会这么想皇兄?”
“是啊,我从前也以为自己是最强的,可刚才,楚君潇居然一招就制住了我.....”楚君湘感叹一声,“所以说君意,这世间从来不是武力为王,真正可怕的是人心,人心一旦不纯,就如一条蛇,把自己藏得低低的,任你如何对他好他都不为所动,因为它骨子里早就没了温暖,他冷血至极,一旦时机到了他立马就咬你一口。一口致命。”
“皇兄......”
“赶紧走吧,千万别让楚君潇看出端倪。”
楚君意是走了,楚君湘无力地滑坐到地上,他的目光落在腕上的铁链,狠狠地用手砸了一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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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您这次私自出宫,还是为这么大的事,若是让宫里的人听了去又不知该怎么编排您了。”一旁的小丫头撇着嘴,兴致缺缺地放下了马车的帘子,不再看马上的红衣少年。
五皇子楚君湘是正宫皇后所出,正是二八好年华。
漠苍北王的偏心十分明显,像是书房这等重地,能自由出入的皇子只有楚君湘。
宫里早就有了传言,道是等这位爷到了年岁,那东宫便就是他的地盘了。
早在正宫娘娘入门之前,漠苍北王就被在身边填过一个填房,只是后来一次宫内动荡,皇室众人经了一次逃亡,有的人死了,有的人走散了。
这位填房如今若是还在倒也是能混个娘娘做做的,她走时正好怀有身孕,前些日子密探来报,寻见了遗落的皇子与娘娘。
楚君湘对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哥哥充满了兴趣,就带着自己随身伺候的宫女先一步去看这位兄长了。
“小鹤,小鹤,咳咳咳,小鹤......”羸弱妇人卧在榻上,声音是一贯的虚弱,即使声音很小,门外的少年还是很快地注意到了,赶忙跑了进来,“怎么了娘?”
“咳咳.....你过来。”薛鹤坐到妇人身旁,体贴地为她捶了捶背,妇人挣扎了几下,反用手包着少年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上,“小鹤......我对不起你娘,你娘为救我丧了性命,她把你托付给我,我却让你跟着我受罪啊......”
“娘,您别说这话。”薛鹤垂下眸子,“是她自己选的,我尊重她。”
“你听娘说,这些话娘从前不跟你说,如今也是时候了”妇人把薛鹤的手攥得又紧了几分,“娘从前是一位皇子的...侧室,那位皇子正是当今的漠苍北王,你过世的君潇弟弟则是货真价实的四皇子。”
薛鹤眸子大睁,他怎能想到他们这普普通通的一家还能与漠苍北王挂上联系。
“你不是娘亲生的,却比君潇都近娘心,君潇到底已经去了,娘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娘是要去找你亲娘和君潇了......小鹤,你是个好孩子。”妇人从一旁的一个盒子里探着身子去拿东西,薛鹤要帮她,硬被她拦了回来,妇人把盒子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个玉佩,“这是当年我刚有了君潇,皇子,不,君上赐给君潇的,你拿着。”妇人把玉佩放到薛鹤手中,狠狠地握了进去,“你记住,薛鹤十几年前就和他亲娘一起死了,现在活在这世上,站在我眼前的人,叫君潇,楚君潇,记住了吗?”
妇人期盼的眼光投向楚君潇,那眼里有太多东西,楚君潇点了点头。
妇人这才放下心来,疲惫地躺回榻上,“你去吧,让娘歇歇。”
楚君潇打点好了妇人,掖好被角,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不过这样的母慈子孝并不是所有人都解风情,楚君潇刚出屋门,就听见有人开始砍门。农家小院的大门根本经不起一群人的摧残,那竹扇小门立刻成了碎片。
“你们是谁?”楚君潇没有把握能打得过这么多人,更何况他还有个娘在屋子里,能不动手的情况绝对不能动手,哪怕这些人明显就是来者不善,“各位若是求财,家里没什么值钱的,您们看着要什么就拿走吧,只要不伤人,您都随意拿。”
“就你这小破屋,”来的是一伙蒙面人,为首的冷笑一声,“爷爷要的是你的命。”
楚君潇深吸了一口气,见来人已经冲了上来,只能拿出藏在一旁的劣质铁刀迎战。
黑衣人出发前本来觉得此次颇有些大费周章,要不是为了伪造成强盗杀人,对付一个少年和一个女人根本不费吹灰之力,直到看见两个人和楚君潇纠缠竟然也没占上什么便宜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少年也有些本事,领头的眼里的阴狠一闪而过,他悄无声息地握住一开始松垮拿着的长刀,又对着离屋舍门最近的一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那黑衣人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就破门而入,楚君潇一直盯着屋门,就怕被这贼人有了可乘之机,就算是要死......就算是要死,也得他死在他娘前面,“娘!”他失声吼了出来。
楚君潇右手反握着刀柄,左手抵着刀侧,看着那人进去了,情急之下使了股巧劲儿四两拨千斤地弹开了一把长刀。
楚君潇急着去追,后面的人又急着去拦,难舍难分间就看见那人折返了出来,一时间众人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那人就低低地骂了一声,抬头脸色也是复杂的,“大哥,我没动手。”
“你.......”
大哥还没骂完,那人就接着说道。
“我进去的时候那女人早就断了气了,是病死的。”
然后大哥脸色也有点复杂,这还是头一回来杀人发现人已经死了的,杀手的心情也不怎么好,大哥的目光阴沉地扫过楚君潇,“还看什么,一起动手吧。”
楚君潇倒是有点开心,不管是谁要杀他们,他娘是病死的,人间恩怨从此与她无关,她走的时候也是体体面面的,娘,您走不远吧,儿子来陪您了。
楚君潇想到此处,也笑了几声,大哥看着他,“这小子怕是疯了,动手吧,给他个痛快。”楚君潇笑得畅快,笑着笑着,两行泪却不由自主地从眼眶流了出来,他抿了抿唇,是苦的。
到底还是不甘啊,他年纪轻轻,无论日后要做什么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对于那养母,也多些了怨恨。
“各位都有手有脚,抬举些说你们也都是些练家子,最后就做这欺负孤儿寡母的营生?”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少年一袭猎猎红衣,手持一柄长剑跃至楚君潇身前,“杂碎,来跟我试试。”
楚君潇怔怔地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少年,唇红齿白意气风发,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楚君潇心里油然而生起一股幽暗的自卑,如同阳光下一片常年被遮挡的阴影不经意间被人注意到,却藏无可藏。
对面的一众黑衣人觉得来这一趟也挺糟心,杀个人还越杀越多了。
领头的端详了一阵楚君湘,认出了他的身份。
上面的人让他们来杀这小子和那女人,可没让他们杀五皇子,更何况五皇子极有可能封为储君,杀了五皇子倒是为上面的人铺路了,可皇家又岂能善罢甘休?
领头的也不傻,思忖出了一个方向,伸手拦住了身旁正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动手的一个二楞,“走。”
他身后的兄弟们明显有些不满,但因为是老大的命令也没有说什么。
领头的很聪明,到底那小子就是个流落在外的庶子,回去做了皇子宫里的人也不会当他是个人物,今天不死,早晚都有他的死期。但五皇子是根正苗红的皇储继承人之一,他们拿钱办事,却不想引祸上身。
楚君湘看一众黑衣人走了,还以为是自己把他们吓住了,高兴地翘起了尾巴。
“四哥。”楚君湘自来熟地叫了一声。
楚君潇怔了片刻,他叫他四哥。
这人就是那个五皇子?
“楚君潇?”楚君湘换了个叫法。
楚君潇正背着他往屋里走,闻言身子一僵,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从今往后,他就是楚君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