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宫阙深似海 他在他面前 ...
-
民间有个流落在外的四皇子大家倒都也知道,只是没想到还能找回来,最想不到的就是这人还是五皇子从刀口上找回来的,一时间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其中最大的一种呼声便是五皇子自导自演了一场戏,演给君上看的。
小丫鬟婉儿愁得拉着楚君湘又说了他一顿,“早就说给你了你就是不听,你听听人家都怎么说你的。”
天天被小丫鬟骂的楚君湘抱着头也很愁,“你那天也在,我要是没去四哥就没命了。”
婉儿悄悄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楚君潇,压低声音,“左不过这么多年也没人理,回来了也就是挂个名头,您又何必......”
婉儿还没说完就见楚君湘变了脸色,“这样的话是谁教你的,母后如今贵为皇后也不敢说这般草菅人命的话,你怎么就敢?更何况这还是皇嗣?”
婉儿从来与楚君湘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任性惯了,这一句斥责方才让她慌了神,低着头不敢再说话了。只是楚君湘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好一些,“婉儿。”
“是。”婉儿心一惊。
“你以后别伺候我了,去别的地方吧。”楚君湘失望地摆了摆手,没看婉儿挣扎着还想求饶的脸色,就让侍卫拖了下去。
和婉儿一贯交好的一个老嬷嬷没忍住劝道,“五皇子......”
“别说了,”楚君湘心里也不舒服,“不这样惩戒,以后人人都能对我指手画脚,人人都能大逆不道地说话,以后都像她这般,传出去是我教的还是母后教的?”
一时间大家都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没人敢再言语。
楚君潇本是在院子里站着,忽然就看见那个跟着楚君湘很是得宠的丫头被拉了出去,这是犯什么事了?
楚君湘烦过一阵,还是低声告诉身边的嬷嬷“发婉儿去个活儿不重的地方,她性子刁,给她打点好。”
嬷嬷也知道楚君湘刀子嘴豆腐心,应了一声就欢欢喜喜去办了。
楚君湘的目光又落在了楚君潇身上,这人带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父皇只下了个诏令宣了身份,赐了院子,这些日子来四皇子的院子应该也修缮好了,是时候把他这位四哥送回去了。
楚君潇对他的态度从来都是不咸不淡的,没有分毫对救命恩人的感激涕零。
就连说起送他回自己的殿里,楚君潇也只是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回了四皇子宫。
楚君湘身边的人多有不满的,碍着之前婉儿的教训也没敢再说什么逾越的话。
楚君潇自回了四皇子宫就没再有过消息,倒是楚君湘与皇后因此事专门谈过一次话。
“湘儿,你委屈么?”
“母后指什么事?”
“心无芥蒂地救了人,最后自己被流言戳着脊梁骨,救回来的人冷得像个冰雕似的。”
“.......其实是有的,但是,”楚君湘笑了笑,“我救他的时候真的没想着这些。”
皇后也想着了他估计是要这么说的,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是么,那便......没法子了.......”
皇后留楚君湘吃了一顿饭,她心知楚君湘正是骄阳般的年纪,在这安安静静的宫阙里呆不住,皇后便就放了他出来。
皇后这边和四皇子宫倒是顺路的,楚君湘无所事事地在宫里逛,不经意就到了四皇子宫的宫墙外,来都来了,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听见另一边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大,一群人向着这边来了。
楚君湘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闪身隐在了一棵大树后。
来人走进了楚君湘才发现是一群宫人,而在宫人中间,抱了一堆东西垂头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赫然是他四哥楚君潇!
楚君湘在皇宫呆了这么久,再傻也不会以为这是楚君潇自己主动给丫头太监们拿东西,他倒是着实没想到这些人欺软怕硬能欺到皇嗣身上。
楚君湘越想越气,脸色也变得冷冽起来,抬脚就从树后走了出来。
宫人们正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谁也没想到五皇子这个混世魔王竟然从树后面凭空出现了,一个机灵点的立马跪下请安,“奴婢参见五皇子殿下,五皇子殿下金安。”
这一跪可好,一片人都连着跪下了,“五皇子金安。”
楚君潇有点迟钝,反应过来也要跟着跪下。楚君湘看见了,连忙走过去拉住他,“四哥,你给我跪我可是受不起。”
跪着的宫人听此称呼,心里皆是一惊。还是之前最早行礼的那个宫女起身接过了楚君潇手中的东西,“四殿下也真是的,女婢们都说了这杂物该我们拿着的,您偏说什么在民间就习惯了如此锻炼身体,如今见了五殿下,您二位好好聊着,就把这东西给奴婢拿着吧。”
她就是在赌楚君潇什么也不会说,真是个机灵的,楚君湘在心里冷笑了几声。
不过楚君潇的确什么也没说,看着倒像是默认了那宫女所说的话。
“是么,”楚君湘眼底流过一抹精光,“本皇子和四哥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们给本皇子请安,他们都跪着,怎么就你站起来了?你这是想和皇子们平起平坐了?”
果不其然,像楚君湘在某些娘娘贵妃那看到的套路,那宫女忙跪在地上,一张小脸吓得通白,“奴婢万无此意,万无此意。”
“我倒是也不知道四哥这爱好挺特别的,”楚君湘把手伸向那宫女,“把东西给我,我也锻炼锻炼。”
“奴婢不敢。”宫女的手都开始抖了。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五皇子是被皇宫里当心肝肉宠大的,坐在这么好的位子都没出事,可见上面那位护得有多好。
五皇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拿过这些杂物,就真给了他,这罪名也够今天在这的所有人掉脑袋!
要知有个道理叫枪打出头鸟,就一群狗仗人势的宫人,何来这么大的胆子对四皇子作威作福,背后必定有人涨其气焰,这宫女有点胆识,应该是领头的。楚君湘眸子淡淡地看过那宫女,那宫女陡然脊背一凉,就得从她身上下手。
“对我不敢,怎么就对四哥敢了?你要是不给我,我可是会以为你厚此薄彼,欺软怕硬的。”
这话一出,宫女咬了咬唇,手里的东西就是个烫手山芋,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良久,她颤抖着手晃晃悠悠地给了楚君湘。
楚君湘接过去颠了颠,脸上的笑忽然意味不明起来,“好像确实有点作用。”众人的心都放下了些许,五殿下这是.......信了?
接着就听到楚君湘一句话再一次把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既然是锻炼,只是在这怎么行?说什么也得走走,你们就陪着我去母后那走走吧。”
一时间哀声一片,那宫女面如死灰瘫坐在了地上,宫人们乞求着楚君湘,哪有一点嚣张气焰。
“可以了。”一直没出声的楚君潇忽然发声,“他们领了教训了,可以了。”
楚君湘蹙起眉,对他表示不满,“四哥,我知道你这人心地善良,但是这些刁奴这么欺负你就该罚,你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他们便认你是个好欺负的了。”
“我们不敢,我们绝对不敢!”
“四殿下,求求您让五殿下放了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
还没等楚君潇反应,宫人们见事情有转机,又抢着说起好话。
“他们有这一次教训日后也便知道错了,你带他们去,去,去皇后娘娘那,早听闻皇后娘娘仁德,就算是不打杀,娘娘估计也要给我换一批人,这些人都是一样的,再来些人反而也不怕我,该如何如何,五皇子还要陪着唱这么一出戏么?”楚君潇难得地说了这么多话,说到此处,他苦笑了一下,“况且连我自己都没适应这个身份,更别说他们了。”
楚君湘有心宽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又想起楚君潇刚刚丧母,心情正是低落,于是骂了一通宫人,安顿好生看照,才放心地离开了。
宫人们经此一难,虽说害怕为主,也多多少少生出些感激来,对着楚君潇的态度也像个服侍的了。
只有那宫女慌慌张张地不知跑去了哪里,楚君潇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他比较在意的是一件事,为什么每一次遇见楚君湘的时候,楚君湘永远都鲜衣怒马,看起来尊贵耀眼,就像是,就像是天上的太阳一样,可每一次,他都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无形之中他们就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是云,一个是泥。
楚君潇略出神地看向自己手中的小物件,这是那块玉佩上的穗子,他本来想要这几日遇见楚君湘后送他的。
他不是没心没肺,他很感谢楚君湘救了他,帮他埋葬了他娘,他也看到了楚君湘想要靠近的心,可他真的没有和这种贵公子相处过,就想着送他个礼物,慢慢和他相处。
除了那块玉佩他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那块玉佩却是御赐之物,轻易送不得,但那上面的穗子是好的。
这个穗子在玉佩上缠得很紧,他是个男子从小又过得苦,不会弄这些精细的物件,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楚君湘道谢,就只能冷着,然后背地里一天天地折腾这个穗子,把穗子拆下来,再一点点摸索着编起来。
穗子弄好了,他却搬到了四皇子宫,再一次遇见,他却这么狼狈。
楚君潇把穗子紧紧地握在手里。
楚君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