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诡异真相 连续坐 ...


  •   连续坐这么久的车,景风已经去掉了半条命。
      回到家里,屋里变成什么样景风不关心,杨昭堂的助理他也不想去打招呼。一进门就从柜子里抱了一床厚被子直奔二楼房间,生生把杨昭堂甩在后面。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睡了一觉爽利得多,之前没有关心的事就一个个从脑子里蹦出来。
      下楼时没有看到杨昭堂和他的女助理。那群不请自来的人正在打扫院子,一个个西装革履的大汉撑着雨伞捡花瓣,怎么看都很奇怪。
      “先生!”看见景风,其中一人打招呼,看着样貌粗犷,说话轻声细语。
      景风点头,去了自己的卧室。
      那两个人回来得快。
      景风手里拿了一本书,仰躺在藤椅上,听着楼下轻微的说话声,不一会儿又往楼上搬什么东西,折腾了半个小时,突然就没声了。
      “先生。”
      杨昭堂的声音很近,在阳台的下方。景风直起身看向窗外,与一双目光对上。
      他站在石道上,置身于花丛中,身旁的紫藤花都没有那张笑起来的脸明艳,仰头看景风的阳台。“你醒了?”
      “醒了。”
      雨丝缝隙中晃过细细的阳光,铺洒在阳台上,升起一丝暖意。景风余光瞧楼下的人,想起学生前几天背诵的词语,熠熠生辉。
      景风刚来罗江时,因为不喜欢与人来往差点语言退化。慧明看不下去,让人在罗江中学给他安排了一个职位,是一名美术老师,教一群十几岁的小孩子画画。一个星期也只有三四节课。
      这群学生还算乖巧,只是画的作业实在不堪入目,景风一边批改一边打盹。
      “先生!”
      杨昭堂敲门,听不到回音就自己打开门进来了,他看见景风手边的东西,语气中带着笑意:“你这是……在改作业?”
      “嗯。”
      景风将那些画纸仍在一旁,“你找我有事吗?”
      杨昭堂答:“杜家有人来了。”
      “好。”
      自从杜福生将杜青送去医院,杜家人就开始闭门不出,消息也不传回来,景风以为那边是不需要再管了。
      来的正是刘念宇,才两天,他的眼窝更深,眼睛里全是血丝。
      如果是身体有恙,为什么不派别的人来?
      刘念宇站在院子里,“先生,我们杜总有请。”
      神态和之前天差地别,变得更加沉闷,双手低垂在两侧,说话声音很轻。
      杨昭堂换了一身板正的衣服,提前到院门口立着。
      景风出门,看着他的模样,正奇怪:“你要出门?”
      也不怪景风好奇,杨昭堂自从住进来就没出过门,他那些助理也不见踪影。要不是每天的海棠花瓣被捡得干干净净,还有没起床时偶尔听到的交谈声,景风都要怀疑那天看到的那群人是个幻觉。
      杨昭堂将身体倚靠在门框上,语气轻松:“当然是和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
      “我怕他们欺负你。”
      景风撩开长褂下摆,越过门槛。
      这罗江镇还没生出能欺负他的人!
      杨昭堂看景风有生气的迹象,更加火上浇油:“我的意思是说,反正我闲着没事去凑热闹,给你当助理,还免费兼职保镖。”
      景风叹气:去就去吧,这么大个人也拦不住。
      杨昭堂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今天我来开车。”
      在罗江镇,人能做的事情景风一概不管,就算杜青失踪的事有了进展,那也是警方的事,没必要让景风来一趟。
      怕就怕,这件事人管不了。
      杜家客厅坐满了人,见到景风进门,个个都站起来见礼。
      杜福生拱手:“先生,求您救命!”
      景风还礼,问道:“出什么事了?”
      杜福生一转眼开始落泪。
      刘恒瞥了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那日先生帮忙找到了小青,得以将她送去医院,救回了一条命,但是,她现在……太古怪了。”
      杜福生缓过劲,接着他的话:“自从小青回家以后,就变得很奇怪,神志不清,像是……中邪了,她白天就一直睡觉,昏迷不醒的。到了半夜,人是醒了,倒对人不理不睬,像梦游一样,问她什么也不答。也不吃东西。”
      他的脸色苍白,表情越发惊恐,“更可怕的是……景先生,她自从回家以后,半夜就一直在唱歌。”
      “她母亲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他们兄妹两个,要是小青出点什么事,我百年之后,怎么和她母亲解释?”
      现在是下午五点,离天黑还有三个小时。
      景风道:“方便的话,我们先去看一眼杜青。”
      杜福生忙站起来带路:“方便,方便,您跟我来。”
      杜青被安置在客房里,正睡得沉,景风观察了一下。她长得清秀干净,额头上的疤用纱布包着,这样看过去,像是没有呼吸。
      “你们先避一避。”他朝后面的人群说。
      杜福生几人一听这话,忙惊喜地答“是”,退出了房间。
      景风看向一动不动的杨昭堂:“把门关上。”
      杨昭堂听话地走过去,还回了一句:“他们没敢偷看。”
      ……
      景风装作没有回应他,独自拿出红头令放在杜青枕头上,然后拿了一个凳子坐到窗户前。
      “我知道你醒了。”景风轻声说。
      杜青缓慢睁开眼,道:“景先生。”
      景风道:“要喝水吗?”
      杜青摇头,眼泪开始从眼眶中溢出来。
      “绑架你的是不是刘念宇?”景风追问。
      杜青双手抹了一把眼泪,开口道:“是他,但也不是他。”
      “怎么说?”杨昭堂也拿了个凳子坐到景风身旁,代替他问到。
      杜青慢慢起来,掀开被子坐到床边沿,白色睡衣衬得皮肤更加惨白。
      “本来,我和刘念宇有约定,我们……想私奔。”
      杨昭堂道:“私奔?你们门当户对的,为什么私奔?”
      “那是刘家与杜家门当户对,不是他!我父亲看中的是刘家的直系,他知道我们两情相悦,就把刘念宇贬去做司机,他还从中搅和,找人来演戏,冤枉刘念宇脚踏两条船。他还……”
      杜青语气加重:“他们怎么这么恶毒?他想毁了刘念宇,他更想毁了我!”
      景风在一旁思考怎么安慰她。
      杨昭堂道:“他想让刘念宇知难而退,找个条件更好的女婿,虽然方法卑鄙了点,但初衷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杜青眼泪又一颗颗从脸上掉落,她站起身,在床边一步步焦急地走动:“要是为我好,为什么把我关在家里不给吃不给喝?为我好,为什么让人毁了刘念宇的生殖能力,让我对不起刘念宇一辈子?为我好,他就不会把唯一爱我的哥哥送到异国他乡去。他的目的只是刘家,只要我嫁到刘家,他就能掌控刘家的经济,他打得一手好算盘!他心里可一点儿都没有我们兄妹俩!”
      杜青失踪,杜福生表现的就是作为父亲该有的着急,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景风透过窗户往外看,那里有一颗梧桐树,树叶正绿。他淡淡地道:“你刚刚说,你原本想和刘念宇私奔。”
      他说话一贯不悲不喜,反而让人心安。
      杜青的情绪渐渐稳定。
      “是,我们悄悄联系上以后,就约着去一个我爸管不着的地方。但没想到……”
      杜青重新坐到床沿:“刘念宇反悔了!我们相约在东城门见面。我非常高兴,我觉得我终于逃离了。”
      “可惜呀,这只是我以为而已!”
      ……
      六月初六,天下着大雨,杜青背一个双肩包,满怀欢喜到了东城门。刘念宇已经到了,站在门洞下面,背影有些佝偻,一点儿都不像二十三岁的青年人。他吃了很多苦,这些杜青都知道,但是没关系!他们要逃离这个地方了!
      听到脚步声,刘念宇立刻回过头来,“你来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来欢喜。
      杜青以为那是他对未来的不安。
      “嗯,走吧,你带身份证没有?钱我带了很多,够我们开一家小店了,我们……”
      “小青!”刘念宇打断她,“对不起。”
      杜青心里恐慌:“你对不起我什么呀?我们先走,好不好?不然我爸发现了……”
      刘念宇眼睛通红:“小青,我收了你爸两百万,我要去治病,我不能一辈子做不成男人。”
      “你说的是真的?不是我爸逼迫你说这些话的?我爸给你下药,他说给你钱治病你就相信他了?那个人,他不可能守约的,他心肠那么恶毒!你还信他?”
      “为什么不信?我们离开罗江能做什么?你从小娇生惯养,而我除了开车什么都不会。”
      杜青恨铁不成钢:“我们还年轻,想去哪里都可以,你怎么有这么不上进的想法?”
      刘念宇不说话,定定看着杜青的眼睛。
      杜青突然明白了:改变不了,从杜福生出手的那一刻,他们的命运就改变不了了。
      两个人相顾无言,站了许久。
      杜青眼睛都哭红了,也不见刘念宇有一丝妥协,她泄了气,道:“好,我们不走。”
      雨伞轻轻递过去,“这把伞就给你吧,当作最后的一点念想。”
      刘念宇将手放在伞柄上,准备拿过来。然后他听到杜青冷静的声音。
      “但是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我想请你……绑架我。”
      刘念宇眼睛睁大:“你说……让我绑架你?”
      “没错,你绑架我。就算是不能离开杜家,我也要我爸出一笔钱给你治病,信我来写,要一千万。”
      “不行!”刘念宇抓住杜青的手腕。
      杜青神态平静:“你放心,我帮你,我了解杜福生,这次一定做得人不知鬼不觉。做完这些,我们俩该散就散了。”
      刘念宇像是震惊杜青的所作所为,半晌才答应:“好,只要你想,我就去做。”
      ……
      杨昭堂一只手搭在窗台上:“所以,你们合谋让刘念宇绑架了你?那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你失踪时我们见过刘念宇。”
      杜青痴痴地看向窗外,语气很慢:“按照我的安排,我需要先失踪一两天,我们不敢去刘念宇的住处,就偷偷去了陈家大院的偏房,那里要干净一些。我太累了,就睡着了。”
      “但是,等我醒来,就已经在医院了!”
      如果她没有说谎……
      “所以你故意吓你父亲吗?”景风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杜青一脸奇怪:“你说什么?什么吓他?我从醒来以后,身体就特别虚弱,一直在睡觉。”
      清秀柔弱的长相,声音也是亲和温婉的。
      “她没有说谎。”杨昭堂语气笃定,“她骗不了我,她说的是真的。”
      杨昭堂的眼尾上翘,本应该是纯良无辜的眼神,此刻看着杜青,瞳孔幽黑,让人头皮发麻。
      低沉的声音悠悠地道:“你父亲说你晚上梦游,而且,你最近每晚都唱歌。”
      “没有!”杜青的声音变得尖利,几乎在颤抖:“不可能!我就睡了一觉,你说的这些都不可能!我从来不梦游,更不可能唱歌!我不爱唱歌……”
      眼见她越说越激动,景风拿起红头令,右手半绻,用食指轻轻敲动红色字符,“咚咚咚”的声音渐起,杜青的声音渐无,眼睛也缓缓闭上。
      景风打算接住杜青倒下来的身子,杨昭堂突然快步向前,“你别动!我来。”
      他一个人将杜青抱到床上,利落地盖好被子。
      杜青躺在床上,缓缓开口,歌声低哑,旋律怪异,听得人通体生寒:
      “天魂昭昭,俯视大千,生灵芸芸,千作万化,见人忆己,则身亲至,阴阳相隔,实无相碍,寂兮廖兮,天地其永。”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