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醉楼》琴闲人

2、花开半知晓

　　“梓歆，这花开花落，皆是命数，留不得繁华。待来年春暖，这满城花开，我带你骑马看尽这一城繁花似锦。”
　　新年将至，府中上上下下忙着准备年间新礼，张灯结彩，好不热闹。这偏安一隅的书房也留不得清净了，起身望着热闹的府邸，平常檐上休憩的小猫也不知去了何处，或许是厨房偷吃了吧，想到这，梓歆莞尔一笑。“小姐，小姐，怎么了？”秋荷望着小姐出神的笑容一脸疑惑，“啊，小姐，老爷和夫人今天去金福寺祈福了，怕是你今天要自己用膳，我让厨房备了按你平常喜好做了，时候不早了，我给你端上来吧。”
　　“秋荷，这冬日暖阳，好不烂漫，我坐久也有些冷，端去院中吧。”想来是这冬日的暖阳让人动容，平日喜静的梓歆竟提出在院子里用膳，稀奇。
　　院中阳光偏倚廊角，满满的阳光落在亭中，桌上简单布这两菜一汤。生来身子弱，不食荤腥，梓歆单薄的像只蝴蝶，怕这风一吹，就翩跹而走。喵，喵喵喵～，阵阵猫叫引人注意，“哪来的猫，叫唤个不停。”秋荷问声向那猫声探去，梓歆也停下手中的筷子，转头看向檐角，阳光落下，乌瓦泛光，阳光晃了眼，伸手遮了遮眼，再抬眼，却看见一少年立在屋檐，嘴角微扬，逆这光却格外耀眼，双目对视，“小美人，你就是那京城第一才女？生不似那外面讲的面目可怖啊，倒是个闭月羞花的绝色佳人。”梓歆自是知道那外面对她是个丑陋不可见人的描述，但是这倒是第一回被个外人称赞容貌，还是个爬自己家墙头的男人!!!
　　“你是何人”梓歆望着这个一身痞气的少年，眉头微蹙，哪来的莽夫，爹爹这看门的选的越来越不尽职了。“呦呦呦，小美人别生气，你可是京城第一才女，何不请我喝一杯，我看你这吃的寡淡无味，不如我来陪陪你。”少年三分调戏的语气让梓歆红了脸，怒了匆匆揽着自己的披肩回屋，“流氓。”秋荷这是匆匆敢来，“小姐，小姐，你这饭菜还没吃完，怎么就回去了？”一边追还一边嘀咕这明明有猫叫也不见猫影，怕是跑到厨房去了。
　　梓歆回屋暗暗瞧了一眼那屋檐，却已经不见 ，暗暗生疑却好奇那少年的身份。
　　夜里，大雪纷飞，梓歆被白天那少年搅得没有睡意，捧着一本诗词，浅浅的出声。喵喵喵～微弱的猫叫拉回出神的梓歆，这大雪纷飞，小猫在外面只怕会被冻伤。梓歆匆匆披了件外套便出了房门，在院内石桌下找到冻成一团的小猫，眯着眼一声一声哀叫。抱回屋内，拿来毯子小心翼翼的哄着，渐渐小猫的哆嗦平复下来，舔了舔梓歆的手指，好不可爱。
　　院中，那人轻轻拂去肩头的雪花，潇洒孤寂的身影默默望着那窗口一盏灯光，小美人还挺有爱心啊。
　　翌日，晴，园中处处附上厚厚的积雪。梓歆望着窗外，白雪压青蕉，那新年的红色更显惹眼，屋里支起炭火炉，暖烘烘的屋里昨晚救来的小猫正在玩着一只毛球。
　　“小姐，夫人让你去大厅，说是有客人来了。”秋荷闯了进来，端着茶壶倒一杯茶，递给梓歆，“小姐，夫人说让你稍微打扮一下，来的好像还是个贵客。”“无妨，稍稍着些胭脂就可，不必过于艳俗。”秋荷帮着梳个发髻，点了些胭脂，人也有了气色，不比之前那分苍白也添了几分雅致。

　　不知这贵客为谁，倚病待在深闺久了，这初见生人还是少说话吧。厅中，爹娘还有几副生面孔坐着谈笑，上的最好的龙井，看来真是贵客。“歆儿，快来拜见客人。”招呼之下，道一声好便退在一旁低眉出神，不知不觉间竟在描摹那日檐上少年。“小美人又在发呆啊？”突然，熟悉的声音惊着梓歆，一回头，那近在耳畔的双目，比那日初见更显耀眼，同样的坏笑，微扬的碎发落在梓歆肩头，一瞬间，呼吸停滞，她一声惊呼，向后退了退，，不料绊着凳脚，整个人向后倒去，一双手牢固地圈着她的腰身，一个使劲，梓歆趴在他怀中，“小美人，没事吧。”
　　第一次，梓歆当众失态，她狠狠地，踩了这个流氓一脚，然后羞愤离席。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少年啊啊喊着疼，少女疾步离开。“快，秋荷，看看小姐怎么了？”“对不住啊，我家女儿这也是第一次这么动怒，我这也。。。”只见另一位稍显年长的男子起身致歉，“都怪小儿无礼，才惹得令千金动怒，还是我家教无妨，墨岚，快来给人家道歉。”他略略整了整衣冠，“是我无礼才唐突了小姐，还望将功补过，给个机会让我亲自给她道歉换取一个原谅。”面上一本正经的模样倒是与他玩世不恭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样也好，反正迟早都要结为亲家，这小夫妻婚前可不能闹着别扭不解开，王兄，你看不如就让小儿去给梓歆道个歉，这样也可以培养他们感情。”
　　“好吧，我马上让下人带他去找梓歆，这我也是头一次见梓歆这丫头生这么大气，墨岚估计有的麻烦呢！哈哈！”
　　墨岚跟着下人走到梓歆的院中，亭台雅致，雪水未融，分外静谧，她喜静，这倒是一个好地方，以后家里面也给她弄一处，她肯定喜欢。
　　秋荷打开门，瞧见门口立着的俊朗少年，不禁花痴了一会，“秋荷，何人？”恢复往常清冷的声音，不似刚刚动怒的可爱，墨岚笑了笑，“小美人，是我，来给你赔罪了!”还是那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直直走了进来。这个人为什么每次出现阳光都好的过分，生的俊朗又是一脸笑意，不得不承认，自己舍不得移开目光。
　　“小美人，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
　　“秋荷，送客!”
　　“别别别，小美人，我可是得到伯父的许可才来给你道歉的。别赶我走啊，哎哎哎，姐姐，好姐姐，你家小姐只是气话!”秋荷抄起炭火炉的火钳，赶着墨岚出了门，梓歆捂着耳朵不听他的话语。
　　小猫蹭着毛球望着这幅闹剧喵了喵又低头闭眼烤火。前厅瞧着这动静，二位人父感慨“亲家，你家这儿子可是第一个让我家女儿这么大动静的人，看来，他们以后的日子可少不了热闹，哈哈，也好，这样梓歆也能有些活力。”
　　“我家这小子平常也没见这么招惹小姑娘，平常对那些爱慕他的也是爱答不理，第一次这么主动去哄人家女孩子也是蛮稀奇，我这为父的也是为他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夫人啊。”
　　院中，“小姐，这位公子长相俊朗，你怎么这么生气啊？”“别提了，他就是一流氓!!!”“小姐，你这么说，你和姑爷已经。。。”“什么姑爷，我和他根本不认识 ，给我说清楚!”梓歆拍案坐起，什么姑爷，我时候有了夫家!!!
　　“那个，厨房还差人手，我先走了。”秋荷溜也似跑了出去。独留梓歆一人怒火中烧，流氓，我不会饶了你!
　　不能为他动怒，息怒息怒，对了，抚琴可以平稳心境，我去抚琴。端坐在案前，弹拨琴弦，乐音悉出，渐渐的，所有糟心的事都被抛之脑后。
　　“小美人，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糕点，尝尝？”墨岚怎么会轻言放弃，他打听了梓歆最喜欢的糕点，特意买来哄她。
　　有完没完，这个流氓!
　　“小美人，弹琴也好听，真不亏京城第一才女。”墨岚从窗户探头撑着下巴打量着抱着琴恨不得砸向自己的小美人，气鼓鼓，还是好可爱。
　　“好好好，我走，糕点放这了，记得趁热吃，你最喜欢的。”墨岚退了出去，拉好窗户，直到窗口的人影走远了，梓歆才放下琴，起身看了看那份糕点，还真是自己最喜欢的。
　　刚想转身离开，哼，可不能因为一个流氓放弃我最喜欢的糕点，我才不是原谅他，我只是不忍心糕点被浪费了。
　　屋外，墨岚没有走开，静静地看着窗户上那个吃糕点的影子，小小的，不时点点头，真是个小吃货。
　　夜幕降临，府中举办宴席招待客人，梓歆不喜吵闹，便也没有安排赴宴，照例私厨准备了膳食。
　　饭后，梓歆望着夜幕与万家灯火交融的光彩，有些落寞轻轻叹气一声。“小美人，叹气什么，我陪你聊聊？”墨岚依在窗旁，朝她笑笑，她没有搭理他，也没有离开，依然望着夜幕出神。“是不是觉得无聊了？我可以陪你，给你讲一些好玩的，和你平常那些琴棋书画不同，可有趣了。”
　　“你也是大家公子，为什么就这么吊儿郎当？知道这么多？”
　　“谁说我吊儿郎当，我只是对你这样，哄你开心嘛。至于我知道那么多，是你身子弱，不出门，我常常游历人间，自然知道那么多。”
　　这一次，梓歆没有觉得他烦，反而望向他，“那好，你给我讲讲啊。”微微勾起的嘴角，清冷的目光染上夜色反而显得十分温柔，脸庞或许因为自己的话泛起粉红，煞是可爱。
　　那一夜，墨岚给梓歆讲了两个时辰的故事，从神话故事到人间话本，天南海北，他看向她一脸神往的表情，如果你喜欢，我以后带你去看。
　　鬼使神差“好。”
　　翌日，“小姐，老爷喊你出来送客。”梓歆匆匆打扮好自己，手里握着自己以前织好的香囊，赶到大厅。
　　“小美人，跑那么急干嘛，我不会跑了的。”“你是不是一天不调戏我就不舒服!”“有点。”“你!”一旁的人也看的傻了眼，这是我家少爷/小姐吗？
　　“我家歆儿开始变得有活力了，多亏了你家的墨岚啊”“哪里哪里，都是亲家啊。”
　　阳光正好，鲜衣怒马少年郎，“小美人，等我来娶你啊!”
　　羞红脸的少女咬牙跺脚，转身回屋，“流氓!”哼，臭流氓，别想轻易娶到我，谁要嫁给你!
　　后来，暖春，花开满城，繁华锦绣，同样的少年，同样的院子，红衣灼灼，“小美人，我来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