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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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云深不知处，冷泉。
蓝忘机正浸在冰冷的泉水中闭目养神，忽的一个声音在他耳旁道：“蓝湛。”
“……”
蓝忘机猛地睁眼。果然，魏无羡正趴在冷泉边的青石上，歪头对他笑。
蓝忘机脱口道：“你怎么进来的？！”
魏无羡慢吞吞爬起来，边解腰带边道：“天机让我进来的。”
蓝忘机道：“你干什么？”
魏无羡用脚蹬掉了靴子，一边脱得衣服满地都是，一边道：“我都脱了你说我是来干什么的。据说你们家的冷泉除了定心静性的修行之用，还有去淤疗伤的功能，所以天机让我进来泡泡，没想到蓝湛你还在啊，你什么时候受伤了？呜哇真的好冷，嘶——”
他下了水，被冰凉刺骨的泉水激得满池打滚，蓝忘机迅速和他拉开一丈距离，道：“我来此是为修行，非是为疗伤，不过你什么时候受伤了——不要乱扑！”
魏无羡道：“可是好冷，好冷啊……”
他这次倒不是有意夸张捣乱，外人的确难以在短时间内适应姑苏蓝氏的冷泉，仿佛多静止片刻便会血液冻结四肢结冰，所以他只得不断扑腾，想活动活动热热身。蓝忘机原本好好地在定心静修，被他扑腾来扑腾去，扑了一脸水花，水珠顺着长睫和乌黑的发丝往下滑，忍无可忍，道：“别动！”
说着伸出一掌，压在魏无羡肩头。
魏无羡登时觉得一股暖流从身体相接之处涌来，好受了些，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挪。蓝忘机警觉道：“作甚。”
魏无羡无辜地道：“不作甚，好像你那边暖和点。”
蓝忘机一掌牢牢抵在两人之间，保持距离，严厉地道：“并不会。”
魏无羡撅了撅嘴道：“蓝湛，你好绝情啊，亏我为了帮你受伤了。”
蓝忘机难得有一瞬间的愣神，却被魏无羡抓住了空档，一把抱住了他，道：“果然你这里暖和一些。”
蓝忘机也反常地没有推开他，语气中蕴藏着连他自己问道：“你何时受伤了？可还严重？”
魏无羡笑道：“蓝湛，你个小古板，我说什么你都信啊？”
蓝忘机道：“你若没受伤，天机不会借你令牌，允你进冷泉的。”
魏无羡轻轻在蓝忘机耳边呼了一口热气，宛若情人间的低语，说道：“你怎知天机不会借我令牌呢？他可是最了解你的，知道你肯定希望——”
蓝忘机像被电了一下，连忙躲开了，像是在解释什么似的，慌乱道：“天，天，天机，他最讨厌冷泉了，这进出令牌也几乎从不使用，除非有什么必须的理由。”
魏无羡笑道：“解释就解释，你慌什么？”
蓝忘机道：“我没慌。”
魏无羡道：“那你怎么躲开了？”
蓝忘机道：“云深不知处不可勾肩搭背。”
魏无羡好笑道：“哎呀，蓝湛你这个人真是的，小心将来娶不到媳妇。”
魏无羡不冷了之后，开始在冷泉里游来游去。
蓝忘机看着空落落的身上，在早已泡习惯的冷泉，头一回体会到了寒冷的滋味，魏婴，我好想离不开你了。
而魏无羡游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游到蓝忘机身前，正想开口说话。
却听见蓝忘机的声音响起，“魏婴。”
魏无羡条件反射地道：“啊？”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蓝湛居然叫他的名字，名字除了长辈和亲密之人可以称呼的，其他人不可贸然称呼，正当他准备打趣蓝忘机几句。
蓝忘机又道：“这里无旁人，你无需逞强。”
魏无羡顿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淡淡道：“那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对我说这句话？”
蓝忘机有些着急道：“魏婴，我——”
魏无羡道：“说不出口的话，就不必再说了——我泡好了，先走了。”
看着魏无羡的背影，蓝忘机的眼神有些黯淡，起身回到了静室，却看见蓝天机在门口伫立，不知等了多久。
蓝天机问道：“怎么？忘机你同无羡吵架了？”
蓝忘机茫然道：“我好惹魏婴生气了，怎么办？”
蓝天机道：“这好办，你去送礼赔罪就成了。”
蓝忘机有些为难道：“可——送何礼？”
蓝天机摊了摊手道：“这——无羡喜欢何物，我也不知，大约是天子笑吧！”
蓝忘机道：“云深不知处禁酒。”
蓝天机道：“那我就不管了，如今亥时将至，我也该走了，只不过你无论送什么礼物，都贵在用心二字。”
待蓝天机走远后，蓝忘机喃喃道：“用心，用心……”
次日，江澄他们聚众喝酒被发现，蓝忘机罚他们在自己屋内面壁思过三日，而魏无羡因为与蓝天机夜谈，才逃过了一劫。
蓝天机听了之后又是一阵忍俊不禁，暗道：若是魏婴被罚，忘机绝对会让他来藏书阁抄家规，而如今为何罚众人面壁思过，大概是忘机自知比不得那些少年活泼有趣，那就把他们关起来，让无羡到时只能来找他，真是好大的算计。
魏无羡看着郁闷的江澄道：“你们好端端的在屋里喝酒怎么被发现？”
江澄狠狠道：“还不是那群蓝家子弟突然闯进来，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话说，你那天怎么了，魂不守舍地出去，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知道蓝家的人要来？”
魏无羡连忙举双手投降道：“哪能啊？我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再说了你觉得我会怕违反蓝氏家规吗？”
江澄道：“说的也是。”
魏无羡伸了伸懒腰道：“好了，你老人家好好面壁思过吧，我去找蓝湛玩了。”
江澄翻了个白眼道：“呵，他会跟你一起鬼混？不打你一顿就不错了！”
魏无羡挑了挑眉道：“谁说的，说不定他暗戳戳地喜欢我呢？”
江澄骂道：“魏无羡，几天不见，你这不要脸的功夫见长啊？”
魏无羡笑道：“哪里哪里，你过奖了。”
江澄怒道：“魏无羡，你当我这是夸你呢吗？——不过，你不是嫌他闷，嫌他没意思？那你就少去撩拨他。老虎嘴上拔须，太岁头上动土，整日里作死。”
已经走到门口的魏无羡没有回头道；“因为我喜欢他啊！”说完就离开了，没有看到江澄已经愤怒的涨红的脸。
魏无羡一人途径蓝家的藏书阁，从下往上看了一眼，穿过掩映的玉兰花枝，恰恰能看见蓝忘机一个人坐在窗边。
蓝忘机端坐案边，整整他写好的一叠纸，抽出一张纸放在木筒里，正准备离开，忽听窗棂喀喀轻响。抬头一看，从窗外翻进来一个人。
魏无羡攀着藏书阁外那棵玉兰树爬了上来，眉飞色舞道：“蓝湛，我来了！怎么样，几天不抄书，想我不想？”
蓝忘机状如老僧入定，视万物如无物，甚至有些麻木地继续整理堆成小山的书卷。魏无羡故意曲解他的沉默：“你不说我也知道，必然是想我的，不然刚才怎么从窗子那儿看我呢？”
蓝忘机立刻看了他一眼，目光满含无声的谴责。魏无羡坐上窗子，道：“你看你，两句就上钩。太好钓了。这样沉不住气，还是说你真的在想我？”
紧接着又道 “哎呀，好了，别这么吓人嘛！我来送礼赔罪的，那日冷泉上我失态了。”
蓝忘机忙道：“不必，你并没有错。”明明是在解释，可听到魏无羡的耳朵里，就感觉他不想要这个礼物的意思。
于是他道：“别啊，你还没看到是什么礼物呢？怎么能就说不要。”边说边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两只兔子。提着耳朵抓在手里，像提着两团浑圆肥胖的雪球。雪球还在胡乱弹腿。他把它们送到蓝忘机眼皮底下：“怎么样，肥不肥，要不要？”
两只兔子都又肥又圆，像两团蓬松的雪球。一只死鱼眼，趴在地上慢吞吞的半晌也不动一下，嚼菜叶子时，粉红的三瓣嘴慢条斯理。另一只浑似吃了斗蟋丸，一刻不停上蹿下跳，在同伴身上爬摸滚打，又扭又弹，片刻不消停。魏无羡扔了几片不知从哪儿捡来的菜叶，忽然道：“蓝湛。蓝湛！”
那只好动的兔子之前踩了一脚蓝忘机的砚，在书案上留下一条黑乎乎的墨汁脚印。蓝忘机不知道该怎么办，正拿了张纸严肃地思考该怎么擦，本不想理他，但听他语气非同小可，以为有故，道：“何事？”
魏无羡道：“你看它们这样叠着，是不是在……？”
蓝忘机道：“这两只都是公的！”
魏无羡道：“公的？奇也怪哉。”他捉起耳朵提起来看了看，确认道：“果然是公的。公的就公的，我刚才话都没说完，你这么严厉干什么？你想到什么了？说起来这两只是我捉的，我都没注意他们是雄是雌，你竟然还看过它们的……” 。
蓝忘机恼羞成怒地拿起了剑道：“魏！无！羡！”
魏无羡连忙闪身，飞了出去道：“我在，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扫了一眼满地乱糟糟的宣纸和墨汁脚印，还有两只拖着菜叶子打滚的白兔子，以及没有送出去的木筒。魏婴，我好想又错过了一个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