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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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将酒送进去后，魂不守舍敷衍了江澄几句，便来到了与天机相约的地方。
想了一路，魏无羡没有了刚知道事情时的惊慌失措，反而冷静下来了。
蓝天机道：“无羡，可是想好自己的心意了？”
魏无羡道：“我想好了，我也喜欢蓝忘机，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蓝天机道：“无羡果然比忘机爽快干脆多了，喜欢就是喜欢了，又没什么好丢人的。”
魏无羡道：“那要我怎么做？”
蓝天机笑道：“自然是什么都不用做，无羡，你来听个学，已经把自己搭进去了，我还有什么资格要求你来做什么呢？先表白的肯定须是忘机啊！”
魏无羡也笑道：“但可是忘机脸皮那么薄，这种话怎么说的出口啊？还是我来吧，死缠烂打我最有一套了，嘻嘻。”
蓝天机眼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道：“不用，我正好也改一改忘机这太闷的性子。”
魏无羡奇道：“那你打算如何？”
蓝天机微笑道：“自然是，激一激他了。”
已经昏昏欲睡的蓝忘机，打了个喷嚏，心道：这云深不知处怎么降温了。
蓝天机继续道：“不过我找你来，还有一件事。”
魏无羡道：“还有何事？”
蓝天机仰头望了望深邃的天空，缓缓道：“自然是与忘机有关，其实我不是蓝家的三公子，我比忘机年长许多，和蓝曦臣同岁。”
魏无羡惊讶道：“天机，你和泽芜君是一胎所生？那为何忘机不唤你为兄长？”
蓝天机苦笑道：“是我让他这么叫的，我一直甘愿做蓝家没名没姓的蓝三公子，也是我为了将来脱离蓝家做准备，算了，我不与你说这些了，还是继续谈忘机。”
魏无羡看蓝天机不想过多谈及自己，也就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了，静耳倾听。
蓝天机淡淡地道：“忘机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和蓝曦臣不同，他是作为蓝氏下一任宗主来培养，自是事务繁忙，而我是闲人一个，陪伴忘机的时间也是多了许多。”
“我在忘机小时候就看出来他是一个很执拗的人，他不善于表达，只会埋头去做，表现出了大家最希望看到的模样，其实是因为他的想法很简单，他讨得了大人们的欢心，他就可以去见母亲了。”
“我从小在母亲身旁长大，也住在母亲的龙胆小筑里，知道忘机每回去学堂，都会绕道从龙胆小筑前经过，但是母亲早晨很少到院子里去，而有时为了送送我也会出现片刻，就这样匆匆地一瞥，也够忘机高兴好久，好久。”蓝天机紫色的眼眸深邃，仿佛陷入了回忆当中无法自拔。
“忘机和曦臣每月十五都可以来看母亲，虽然他不说我也知道，那是忘机最高兴的时候，母亲也是，她最喜欢逗忘机了，有一回忘机学考成绩优异，蓝老先生问他要什么，他道，想要一家人一起吃个饭，本来——是可以的。”
“可是母亲她没有等到，走了，蓝老先生告诉忘机的时候，忘机还不懂‘走’是何意，说道，他不用在一起吃饭了，只想每月还能看看母亲，蓝老先生只道他是接受不了丧母之痛的胡言乱语，可是到了这月的十五时，忘机不见了。”
“我们找了好久，静室，兰室，祠堂，都找遍了，也没有忘机的踪迹，后来是我福至心灵，找到了龙胆小筑，果然看见忘机跪在小筑的院子里，执拗地等待母亲开门，任谁来拉他，都不肯起来，那也是他第一次违背蓝老先生的意思。”
“他就这样跪了三天三夜，我也就这样在旁边陪着他，后来他病倒了，发了高热，我将他抱回了静室，他在昏迷中一直念叨着母亲，母亲，抓着我的衣袖怎么也不肯松手，而母亲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忘机，嘱托我一定照看好他，所以我也就这样任他抓着了。”
蓝天机的话语很平淡，很平淡，甚至都没有太多的情绪，但魏无羡还是感觉到了当时年幼忘机失去母亲的悲伤无助。
“自从那天以后，忘机就变得越来越沉默，有时候我都怕他想不开，幸好他遇见了你。”蓝天机转过身，看向他。
魏无羡听到突然提起他，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问道：“遇见我，有什么幸好的，我闹得他心神不宁的。”
蓝天机笑道：“没错，就是心神不宁，你是不知，他以前有多死板，而你带给了他喜怒哀乐。”
魏无羡摆了摆手道：“我那哪是带给他喜怒哀乐，分明是将他惹得直炸毛。”
蓝天机道：“非也，那是因为忘机在意你，才会生气，若是换了旁人，也是得不来忘机半个眼神的。”
魏无羡笑道：“那还真是我的荣幸了。”
蓝天机摇了摇头道：“忘机，遇见你才是三生有幸，我今天同你讲这些，非是让你同情忘机的遭遇，相比于无羡你忘机他还是幸运的，至少姑苏蓝氏一直保护他不受风吹雨打，反倒是你——要是早点遇到无羡你就好了。”
魏无羡笑道：“早就是过去的事了，而且现在我在云梦过得也挺好的。”
蓝天机突然严肃道：“无羡，前几日水行渊之事 ，御剑时忘机站在你身后，没有感受到，我那时的灵力余威，全被你独自挡下了吧！”
魏无羡一愣，随即又笑嘻嘻地道：“没事，没事，我皮糙肉厚，早好了。”
蓝天机挑了挑眉道：“哦，是吗？那可是内伤，这几日你和众人玩得昏天黑地的，什么时候疗伤的？”
魏无羡尴尬地道：“啊，这个——”
蓝天机又恢复了严肃的态度，说道：“这种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的习惯可不好啊，我们这已经谈了一晚上，卯时快至，你且白日补一补觉，今晚到冷泉泡一泡吧！”
魏无羡道：“那你呢？我记得当时你也受伤颇重——”
蓝天机打断道：“我早就看过医师了，但我是外伤，不方便泡冷泉。”
魏无羡道：“那既然这样，我先走了。”
蓝天机道：“嗯——等等，如今卯时已至，不用翻墙了。”
魏无羡扬着一张灿烂的笑颜道：“不用了，这样方便多了。”
蓝天机无奈道：“唉，你呀！”
蓝天机看着魏无羡消失在墙上，这才自言自语道：“明明和忘机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为何我会觉得如此相似呢？——不过忘机啊，机会我可给你了，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