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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   “我回来了!”
      中午的时间,小安拖着一个小箱子,立在玄关的地方换拖鞋。
      Roger顶着鸟窝一样的头发,从卧室探出小半个身体,微笑问:“宝贝儿回来了?午饭吃了没有?”
      “没有,飞机上发得是一个焦黑焦黑的烧饼,包在锡纸里面,臭烘烘的。”小安迅速地入室,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对着赤裸上身的Roger笑道:“你今天晚上的课吗?我买了小礼物!”
      小礼物装在一个方型纸盒子中,端正地摆在桌子上。
      Roger挑了挑眉毛,不用打开,已经知道是什么,于是非常自觉地跑去厨房取出盘子和小叉子。
      银色的小叉子柄上,有一个笑脸的形状,十分像小安笑起来的样子。
      此刻小安就很开心地跑去洗了手,凑过来,环住Roger的腰,软软地说:“蓝莓芝士,吃一万遍也不会厌的好口味,呵呵。”
      蓝莓的酸,Roger吃一遍就厌了,1米8几的大男人,偏好甜食,最最心水的是隔壁那条街上面包店里做的提拉米苏。
      但是小安的至爱,他也一并接受,只好陪笑道:“这么奢华的礼物,宝贝儿自己吃吧,我先去刷牙洗脸。”

      小安心安理得地捧着盘子,对准电视一叉子一叉子吃着她的礼物。
      好身材的Roger在她面前来去忙碌着。大好的春日午后,阳光从窗口直接透进来,映在Roger脖子挂着的银链上闪闪发亮。
      银链上有三个英文字母的银片:ANN。
      小安第一次去Roger的健身会所,就很大声地对着分配给自己的教练说:“我叫Ann,A,N,N,N是一个门的N。”
      “N for Nokia?” Roger问,语调平滑自然。
      “呃,是的。”小安一愣,慢了两拍,才想起要补充:“这个名字很好,加个t,我就是蚂蚁了;加个y,我就是俺妮子。哈哈!”
      她笑起来没心没肺的,眼睛却亮晶晶对准面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健身教练,突然间想起同事对他的评价——“我们Roger不帅,可是很man。”
      Roger不帅,接近30岁的年纪,脸上多少都留下一些岁月的痕迹。会所里有17,8岁的年轻教练,脸庞都是青春美好的,滴着汗的样子,几乎可以直接去拍杂志广告。Roger站在他们中间,交叉着双手,总好像是局外人。
      小安在和Roger恋爱后才说:“那时我觉得你很像会所里的爸爸桑……”
      “那蚂蚁妮子不懂我们的规矩,怎么可以点爸爸桑出台呢?”Roger笑。

      蚂蚁妮子和爸爸桑同居了一年半。
      小安在他的嘴里,时而是宝贝儿,时而是蚂蚁妮子,但这,已经是全部了。
      就如此刻,小安属于盘中的蓝莓蛋糕,那一点点酸占据了所有魂思,边吃边会得意地晃荡身体,表情满足而愉悦。
      似乎只需要这样就够了。

      Roger所需要的那一点点甜,小安没有办法给。
      就好像两个人的身份背景,总是不够协调。
      小安是留学回来的硕士,在有名有姓的五百强企业里面做着需要满天飞的工作,Title再往上升的话,M打头的称呼可以换成D了;Roger是一个30岁还没有退休的健身教练,等真得人老珠黄,或许就会很惨淡地退居三线,做一些体力活来维持生计。

      小安身边随便一个追求者,都胜过Roger太多太多。这样的窘境,他们两个都心照不宣地闭口不提。
      也因此,他迟迟没有求婚,更没有大胆地追问小安的家庭背景。
      小安似乎是没有根的浮萍,提着几个Ikea的大袋子就搬过来和他同居了。除了偶尔几个神秘电话,她从来不回家看望父母,也从来没有亲密的朋友可以来往。
      可是她分明会讲一个道地的当地话,有时也会在公车上对Roger说,这条弄堂,我在8岁的时候一直来玩,二楼阳台上种的都是太阳花。

      Roger对小安交代,自己是外来人口,艰难而又辛劳地在这陌生的钢筋城市立足。家乡的母亲死了,父亲另娶,剩下一个眼睛不好的奶奶,靠着他姐姐照顾。
      小安似乎不是很在意,甚至可以说是漫不经心,敷衍地笑笑,安慰着:“把你奶奶接来也可以啊,我们的薪水应该还是可以负担的。”
      “不用了。”Roger下了结论,话题到了这里已是极限,求婚注定是遥不可及的梦幻,若说出口,会让彼此都尴尬吧。

      小安终于吃完了自己的礼物,电视剧也告一段落,可以分神关注沙发那头正喝着浓茶的Roger:“公司决定金融危机时期要收缩海外的编制,我们部门的业务不多,很可能要关闭或者剥离。”
      Roger静静望着她,并不打断。
      “我们老板也找我谈了。”她调整呼吸,镇定地说:“公司给我两条路选,quit or relocate.”
      他用手理理鬓边的碎发,眼睛里的光有些黯淡。
      她将小叉子放进盘子里,又拿起,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现在失业,要找一份相当的好工作可能很困难;如果选择后者,就要去北京的总部。唉……”
      她的叹息绵长,像钢丝一样锯着空气里凝滞的交流。
      Roger不得不开口了:“你做得任何决定,我总是支持的。”

      小安有些失落,忍不住开口问:“你不能陪我一起去北京吗?”
      “去北京没有问题。”他说:“可是小安,我们两个的下一站究竟在哪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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