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声》春风扫残雪

4、离家 林妙声…

　　林妙声默不做声地打量着牛阿苇。当真如两个婢女所说所说，面带罩布，只留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其双眼不算出众，眼皮单且厚，眼珠黑且亮，粗略比较，唔，不如陈瑞书的好看，一身新衣因连日的赶路变得有些微皱，个儿倒是不矮，足足比林妙声高了大半个头，“咳咳，咳，咳，咳。”金妈妈恶狠狠的咳嗽声使林妙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看目不转睛旁若无人地看着他，看得少年眼神躲闪，局促不安，耳边悄悄飞上一朵红云。林妙声略感尴尬，朝他们咧嘴呵呵一笑，低头不再看任何人。人既已到齐，便能开饭了。林震天一人坐于上位，牛阿苇偏左坐，林妙声偏右坐，媒婆也来了，游说于两边之间。牛阿苇不便摘面纱，且此行的目的是为嫁娶，对眼前的山珍海味并不感兴趣；林震天娇贵之躯，早早地便用膳了，腹中不饿，自是不吃；全程只有林妙声在胡吃海喝、恨不得拿灵魂来吸收这些佳肴，丝毫不关心他们讲的什么，好似这场买卖与她无关。商量到最后，媒婆悠悠来到林妙声桌前，亲热地拿手帕擦了擦她嘴角的油渍，开口道：“林大小姐，终于替您定下了一门好亲事，老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嫁给牛公子，您就不愁吃不愁喝了···”媒婆还想说，林妙声吐出一块骨头，以示住嘴，“何时出嫁？”媒婆脸僵了下，立刻又恢复正常，“三日后。”“三天复三天，三天何其多，不如就明天吧，我对牛公子一见倾心，恨不得立马与之结秦晋之好，望父亲大人成全。”林震天脸上明显抽搐了下，自己女儿行事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怎么，竟喜欢这种口味的男子吗？虽然孟浪了些，不过正合他意，悦色道：“阿苇，你别介意，我这女儿从小泼皮惯了，不过知女莫若父，妙妙还从未对别的男子这般上心过，如此，我就厚着个老脸问问你，明日就娶我家妙妙可好？”牛阿苇喜形于色，忙忙应诺。林妙声见事成，松了口气，把之前准备好的字条子悄悄塞进牛阿苇手里，朝他眨巴眨巴眼睛，之后便找了个借口闪出去。牛阿苇偷偷打开纸条，上面赫然写了三个大字：跟我来，牛阿苇眼中满是喜色，急不可耐地就要冲出去，诓了个连日奔波甚感疲惫的借口就追了出去。大厅里林震天等人客套几句便各忙各的去了。
　　陈瑞书一直守在房内，此时房间里堆满了东西，有林妙声的嫁衣，首饰，还有些盆儿，梳儿。待林妙声进屋后，陈瑞书看了她身后几秒，按捺住的手蠢蠢欲动，”人呢？“”就快来了。“林妙声喘着气说，她是跑回来的。约莫一炷香功夫，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响，”谁呀？“林妙声边问边给陈瑞书使了个眼色，”林姑娘，是我。“林妙声打开门，朝牛阿苇身后看了看，”林姑娘放心，我来时无任何人看见。“闻言，林妙声给了个上道的眼神，”快进来。“牛阿苇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不好，我来是为了问姑娘，诶！“林妙声不等他说完，一把拉了进来，”砰“地一声带上了门。林妙声转身，有些愧疚地说，”对不住了。“未等牛阿苇反应过来，陈瑞书就一扁担敲晕了他，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舒坦笑之，几日来的紧张和忧虑顿失大半。陈瑞书换上牛阿苇的衣服，面纱一戴，从外观上看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待陈瑞书安然出现在牛阿苇的房间里时，牛阿苇已经被捆绑好藏至金妈妈房中，周围全是安眠香，少不得要睡到午时才醒，而金妈妈则与林妙声一起睡，林妙声又是动之以情，又是钱财收买，金妈妈才皱着眉头答应的。是夜，林妙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耳边是床下传来的金妈妈的呼噜声，脑袋里是窜来窜去的各种想法，爹爹眼睛如此毒辣，被他识破了怎么办？出城门时能否顺利？牛阿苇若是一直没有被人发现，他能唤人来救他吗？照理说是可以的，牛阿苇自小干体力活，挣脱绳子只是体力问题。牛阿苇诚然是个好人，嫁给他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林妙声又有点不服气，她的夫君她要自己来找······
　　清晨，鸡鸣，阳光。懒风吹散了一株株蒲公英，白色的绒毛随着风的方向飘远，落地生根，他们也要离开家了么，跟我一样，林妙声趴在窗口上，心想。遮上红方巾，坐上大花轿，在一片锣鼓喧嚣中他们出发了。走在路上，人们的议论声，打闹声，吆喝声不绝于耳，林妙声端坐在轿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随着动静越来越小，便知离城门是越来越近了，林妙声打了个哈欠，真的困了，她心想。不知过了多久，林妙声被突如其来地一颠惊醒，看着眼前的红盖头，才想起今天自己出嫁这事，本想着先眯一会，等过城门时被吵醒了再说，没料到能睡得这么沉，过没过城门也不知道。林妙声掀开盖头，挑起一点轿帘看看外面的天色如何，这时已临近黄昏，每个事物都蒙上了淡淡的，橘黄的光晕，显得柔和又静穆。从杂草荒树和不见人烟可知离知远县已经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