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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爹爹来了 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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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韶笑眯了一双眼,扭头就说道:“外祖家的小姨怎么没来?”对于装小孩这件事,春韶从来就没有过任何心理压力,做起来可谓是得心应手,如今她就只把何青梅当做来看望她的亲戚。
“怎么想起她了?”窦氏一阵纳闷,春韶除了她与她爹,平常很少过问别人。
“上次宝儿生日,小姨给宝儿做了一身衣裳,宝儿喜欢。”周家小姨就是春韶生母与周家给解林晖选的续弦,是周氏的庶妹,也就是春韶未来的继母,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春韶见过几次,逢年过节都会收到她给自己做的礼物,小到袜子鞋子,大到衣服裙子,基本春韶山上穿的戴的她都做了个遍,谈不上多贵重,但每次送来的东西都很舒适合身,可见她的心意,倒是她爹,每次收到的都是很平常实用的东西,规规矩矩的,春韶还是很喜欢这个话不多,但对她很温柔的少女。
如今她也三岁了,再过一年小周氏就要进门,这个在金陵都已经不算秘密了,春韶猜测何青梅必然也知道这个消息,也一定知道自己所指的是谁。
果不其然何青梅眼中的神色黯淡了几分,不过刹那功夫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窦氏对小周氏谈不上多喜欢,到底婆婆看媳妇,越看越挑剔,唯一点是令她满意的,就是对春韶好,对于自己的孩子她很了解,大郎爱仕途,二郎一颗真心都给了周氏,三郎爱风花雪月,对三个儿媳妇倒没有过多的挑剔了。
如今见春韶喜欢小周氏,窦氏心里既觉得欣慰,又有点吃味,“你这小没良心了,竟惦记着别人。”嘴上说的嗔怪,但眼里却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春韶扭股儿糖似得又扭做一团,面上微微泛着红,一副害羞模样。
“小没良心的说的谁呢?”不等丫头把帘子撩起来,一俊朗男子自个儿掀了帘进来,进来就给窦氏请了安。
“爹爹!”春韶很喜欢这个年轻帅气,又文采出众的爹,解家三个儿郎,大伯父她没见过,三叔长得虽然也好看却略显女气,而她的爹爹虽五官精致却很有男子气概,又对她很是疼爱,会抱着她上街溜达。
瞧见自家粉糯糯的闺女,解林晖上来就要抱人,被窦氏抬手挡了去,难得的窦氏对自家儿子露出嫌弃的表情,“去去去,你刚外面来,满身灰尘。”
解林晖伸手接过丫头递过来的帕子,细细地将手擦了干净,“我一回来就换了衣服,哪儿来的灰尘?”说着将帕子扔到脸盆里又来抱春韶。
这回窦氏倒没说什么,见父女两个亲亲热热的面上也带了慈祥的笑意,眼角瞥见低垂着头的何青梅,这才意识到冷落了人家,“倒是忘了,这是你何家表妹,她家里出了些事,要在家里住上些日子,往后你可别唐突了人家。”自家儿子自己知道,解林晖是个心大的,说他心高气傲也好,除了自己感兴趣的事物,旁的都不放在眼里,见他一进门连个眼神都没给人家一个就清楚他的为人,也怕这个儿子一个不注意就欺负了人家。
听了窦氏的话,解林晖这才分了神看了何青梅一眼,“表妹。”
何青梅这才起身回了礼,眼直身正,不卑不吭,只脸上微微带了点红显露出她见了外男的羞意,一切都恰到好处,不过分出挑又不过分低调。
看的春韶眯了双眼,紧紧搂住了解林晖的脖子,“爹爹,我今天又认了五个字!”
解林晖只一个女儿,妻子又早逝,在教育子女方面更是将所有精力投入到了春韶一人身上,直接就将她当嫡子来教养,对于女儿的早慧更是没当一回事,他自个儿不也是三岁启蒙,五岁便能出口成章吗。
照常夸赞了春韶一番,“走,爹爹教你写字去。”说着抱着春韶抬脚就往东厢房走去。
因着窦氏觉浅,每每春韶起夜都会被闹醒,就将东厢房收拾了出来给春韶,窦氏的院子是解家最好的,东厢房也收拾的富丽堂皇,一水的穿花百蝶的帐幔,水晶帘子,一应家具具是黄花梨的,又给她配了两个丫头,连翘和菖蒲,现在都跟在琼华这些大丫头后面学习。
东厢房中的书房还是解林晖提出来弄得,也不管春韶看不看得懂,书架上塞满了解林晖从外面淘来的书,有启蒙四书,有话本子,也有大家之作,甚至还有孤本。
春韶之所以这么喜欢这个爹,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不因着重男轻女的风气就不重视自己的教育,反而每天都会空出些时间教导自己。
解林晖仔细问了春韶今天认了那几个字,背了哪些内容,便在纸上示范地写给他看,每写一个字就耐心的问学没学会。
春韶是会写字的,虽都是繁体字,但大多的字她都是认识的,只不过她如今年虽小,骨头软,握不住笔,每次写出来的字奇丑无比,好在笔画都正确。
解林晖享受的是父女相处的时光,女儿的聪慧早就给了他惊喜,倒也没要求她一蹴而就。
没了春韶的打扰,窦氏倒是能与何青梅好好说了些话,还顺势给她安排的住处。
解林晖是不在上房吃饭的,送走了解林晖,春韶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见瑞香进来收拾,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经过两年的相处,春韶对自个儿的丫鬟们都有了些了解,瑞香随了她姐姐,性子沉稳,属于不多话默默做事的,玉簪的性子与她的名字恰恰相反,是个脾气火爆的急性子,新来的连翘与菖蒲年岁小,都是活泼性子,好在都是心细的,只是如今都不得大用,唯一可用的也只有白姑姑了。
“姑姑,姐儿在里面呢。”门外响起连翘清脆地声音。
也不见白姑姑出声,打了帘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提着水壶的菖蒲,菖蒲往盆里到了热水,白姑姑抱了春韶亲自给她洗了手,菖蒲也是个机灵的,不等白姑姑说就递了毛巾过来,白姑姑这才给了她一抹笑,细细地给春韶擦干净手,又用羊脂给她抹了手。
这羊脂抹在手上不油也不腻,还有一股好闻的香味,专门用来抹手擦身体的。
做完这些,白姑姑才抱起春韶往上房走去。
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到屋内传来的细细声音,春韶听出是何青梅的声音,窦氏说话一向是爽快的,春韶捏紧了拳头,心里一阵烦闷,她多想告诉奶奶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人,可这话她怎么能说?
今儿守在门外的是芳菲,小姑娘是个机灵讨喜的,一边打了帘,一边道:“五姑娘好。”
春韶拿眼看了她,“白姑姑,赏。”何青梅的到来让春韶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这几年来过得太安逸,让她忘记了这是个小说世界,她既然成了解春韶,就不会再走原主的路,她也绝对不会让何青梅轻易的得逞。
如今后院的丫头婆子抬着自己不过是因着窦氏对自己的宠爱,看过小说,春韶明白这群人惯是会捧高踩低,而何青梅向来会笼络人心,又是个出手大方的,在后来她的眼线可谓是遍布了整个解府。
她何青梅会的,春韶自认不是个愚钝蠢笨的,自然也会,再说她有着天然的优势,手头更是不缺钱。
白姑姑不知道短短时间春韶就想了这么多事,只当她在上房看惯了老太太打赏下人,但这也给她提了个醒,姑娘想要在解家生活的好,不仅要依靠着老太太,这些下人该笼络的就不能省,尤其是老太太房里的人,当即掏了钱袋子拿了碎银子,“这是姐儿赏的,你们姐妹几个买点零嘴吃罢。”
窦氏在屋内听见,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深刻,“不得了了,我们宝儿也知道要赏人了。”
屋内的几个丫头听了,想着春韶刚刚软糯糯的语调咯咯地笑了开去,琼英捏着帕子笑的最欢实,平日里也只她最敢说,“可不是嘛,咱们姐儿到底是老夫人养出来的,最大方!”
这话窦氏爱听,便指了她,“去,拿银子去,咱们可不能落到宝儿后头去,让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都高兴高兴。”
春韶进来就听见这么一句,挺直了背做出一副骄傲的模样,连忙拉住了琼英,“我和奶奶吃席,你们也吃,叫她们买好吃的。”
琼英顿了一顿,抬头寻问地看向窦氏。
窦氏却一脸惊奇,“宝儿怎么知道今天吃席?”
春韶面上愈发的骄傲自得,挺胸仰头,嘴角翘翘,“因为今天有客人呀!”说着伸手点了点一旁的何青梅,“平日里家里有客人来就要吃席的呀。”说着歪了脑袋一双大眼娇俏地眨了眨。
这话说得何青梅也不住盯着她看,小小的人儿才一点子大,粉糯糯的跟个团子似得,浑身上下透着股灵气,小人儿说着大人话,当真是让人爱的不行,难怪让老太太这般喜爱,何青梅带出点笑来,一副也被逗乐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