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番外篇（下）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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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子的事情还没解决的当下，混帐系统照旧挖坑埋人，而高层那些不干正经事的官老爷们又开始做妖玩背刺，要说舜也不生气那是骗人的。
舜也早就知道思想迂腐的咒术界高层们一向惧怕无法掌控的事物，对摸不清底细的妖魔如此，对实力过于强大的咒术师亦是如此。唯一不同的是，高层忌惮于前者只敢在底线前来回试探从不跨越雷池一步，而对待后者，不服从命令的话直接视做叛逃无一例外处以死刑。相较于对异族的戒慎恐惧，他们对同胞可谓是重拳出击了。
然而比起气愤，舜也的情绪更多是「这群人怎麽又来了」的无奈和恨铁不成钢，至于A83──这个混蛋AI想搞死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系统这根搅屎棍总致力于没有困难也要给他製造困难，儘管舜也在系统搞事的时候还是想打爆对方，但他不会再对此感到意外和受伤。
眼下的情势可以说相当险峻，不过对舜也来说这种程度还不至于令人束手无策。
虽然系统削弱他的能力还让他的记忆缺失一大半，但整体而言并非什麽天崩地裂的大问题，毕竟比这更过分的事情舜也都经历过了，这种程度只能算是友善的恶作剧而已。儘管A83老是喜欢说话说一半的谜语人性格让舜也恨得牙痒痒，但只要把他的话一律当作屁话看待就行，因为这个狗屎辅助AI就喜欢看你被不完整的讯息搅得焦躁不安。
所以即便在意得不得了，舜也也决不让对方得逞。反正事情最后一定会发生，那麽乾脆什麽都不要想，等到那时候在全力以赴面对。
而高层那边舜也在和五条悟打架前就预料到会发展成这种局面。无论他是否安分守己，作为披上死者皮囊的亡灵，只要「鸣海舜也」的咒力彻底消失，内裡的存在就会暴露出来，或迟或早他都会被迫站在咒术界的对立面，只因为他是无法被确实掌控的危险存在。
不过即便高层没有任何动作舜也也不打算继续留在高专，一来是不想再奉陪男同的纠葛三角恋情，二来是他得在有限的时间裡做完这个世界中他应该做的事。比如为尚未谋面的病弱妹妹提供不须担心支出的医疗费来源，和从一个铁盒子中仔细珍藏的数封信件中认识的青梅竹马见面，以及解除和五条悟的标记不再和他有所交集……而现在又多了一件事，那就是找出那个额头有缝合线的女人。
但此刻，解决村子的事情为首要之务。
「井波小姐。」示意灰原雄已经不要紧可以放开自己后，舜也对面前的少女正色说道：「拔除咒灵本体的话身为分体的妳们也会一同死亡，即便妳所有的努力与坚持付之一炬、甚至可能连榊原小姐的一面都无法见到，妳也依然希望我救（杀）你们吗？」
井波信乃点头。「是的。」
「若毫无意外的话本体应该已经转移到下一个继任者身上，不过也不能保证咒灵会依照常识行动，所以──」舜也的语调一转，变得十足冷酷。「就算杀掉榊原小姐也没关係吗？」
握紧拳头的井波信乃双目通红，她重重咬牙。「怎麽可能没关係！」
「是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转化成半咒灵的村民们，想必他们原本的家人、朋友或者恋人也和妳有相同的想法吧。」被井波信乃那双充满愤慨的眼睛瞪视的舜也在心底叹息一声。「不过现在说这些也都没用了。」
舜也固然同情两位少女的遭遇，也十分遗憾她们只能走向悲惨的既定结局，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井波信乃将「卵」给他人吃下的行为，更遑论她竟然还拿那种东西试探他们──倘若今天他没和五条悟打架而急着接任务离开高专、或者他被绊住没能和灰原雄等人一起出任务，那麽结果会如何简直不敢想像──也许井波信乃最初不愿意这麽做，也或许她经历过许多痛苦的挣扎和艰难的抉择，可成为这座村子的帮凶仍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舜也并不想多指责什麽，他能够理解井波信乃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做出的各种妥协、甚至为此不计代价牺牲生命──不论是自己的，抑或是别人的。换成对方的立场，舜也恐怕不会做得比她好。
然而不论如何，就像他说的，任凭身上有多少罪孽、对错与否都已经不重要。
「既然情况都清楚那就必须得抓紧时间，得趁其他咒术师赶来前了结这件事。」舜也站起来，用平淡的神色如此宣布：「虽然不是妳所期望的结果，但我能向妳保证，我不会让充满扭曲的畸形村子继续存在下去，也不会让任何一个村民活到日出之时。」
由于他那彷彿谈论天气的语气过于寻常，所有人都愣了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只有井波信乃露出一个像是被逗笑的表情。
「什麽啊，这种话怎麽看都不是正派人士该说出口的话吧。」
「比起救人，我更擅长杀人。所以妳说的也没错，我的确不是什麽正经的好人，要是感到失望的话也来不及了。」
井波信乃摇摇头。「不，这样就好。只要一切能结束，谁在乎你究竟是什麽样的人。」
当事人这麽表态后舜也心裡最后一丝顾虑消失，他转而望向后辈们。
「灰原君、七海君还有藤冈君，我想我没办法和你们一起行动了。当然，如果你们要遵照上层的指示我也能够理解──」
「前辈，你以为我们真的会这麽做吗？你是认真的麽？」灰原雄面上显露愠色，就连一旁的七海健人见了都不禁挑眉，头次因为自己的言行让总是笑脸迎人的少年露出这副神情的舜也顿时怂了。
「呃……那什麽、虽然说是高专的学生，但已经是咒术协会一员就得遵循上级指示，毕竟要是违反命令的话你们很可能会被视作叛逃被悬赏追杀的……」
七海健人像是看不下去般打岔，锐利的目光盯住舜也：「先不说我们，前辈你认为我们真的能制服你把你交给咒术总监部吗？要是上层以为就凭我们几个人能把让那个五条前辈都给打趴的你打倒，那麽这群人脑袋裡就不是装屎的程度，而是根本没脑子。」
舜也张了张嘴，本来要说点什麽，但仔细一想后发现这句话真的没啥好反驳的。「虽然我觉得你说得挺对，不过好歹给高层那些人一点面子吧……」
「所以说！我跟七海都阻止不了前辈你，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祓除咒灵才对吧！」灰原雄用拍板定案的口吻直接总结，「我们也来帮前辈！结束以后前辈就赶快离开，反正我们又拦不住你，上头的命令我们尽力了只是失败了而已。」
藤冈辅助监督也点头说道：「我也尽了辅助监督的最大职责，战斗方面我完全派不上用场，我的手机也因为讯号不好没能及时进行联繫。」
舜也环视在场所有人，既然所有人都下定决心他便不再浪费时间。
「明白了，那就按照计画开始吧。」
今晚的云层遮住了月光与星空，除了几盏路灯还有几家住户依稀亮着灯外几乎一片黑，没有晚风吹抚和虫鸣的夜晚使得古朴的乡村添上一层凝重的压抑氛围。
舜也一行人的目标是直奔集会所揪出咒灵本体，虽然村民们所待的建筑位置距离民宿不算远，但这段步行不到十五分钟的路程肯定不是那麽简单就能抵达，没有参加仪式仪式的分体、也就是村子裡尚未成年的孩子们有十二人，他们肯定会进行阻挠。
根据井波信乃提供的消息，分体们除了力气超越常人、并且拥有共同意识以外平时根本看不出和普通人类有什麽区别，这项情报反倒令舜也更加警惕，他并不认为分体的能力会低弱到哪裡去。
和代理村长交流时对方一点破绽都瞧不出来，若不是有系统他也不会知道这群人都是咒灵分体，这个咒灵拥有极高的智慧，并且靠着同化后读取他人记忆以共同思维伪装成人类──扮演其躯体的角色这点即便是特级咒灵也无法细緻地模彷出来，一来是因为本领不同，二来是根本没必要。具备知性且能力棘手的咒灵不是没有，然而套上人类皮囊、潜伏起来不断扩张自身，甚至支配一个偏乡村子、让不足二十人即将废弃的村子逐渐往城镇规模发展，如此的威胁性与危害程度远超其他类型的咒灵，说是国家灾害也不为过──井波信乃这样不被本体接纳的「异类」都有产出卵操纵感官延伸的蜈蚣群的能力，没有道理作为本体分/身的共同分体没有其他特殊力量。
「不管怎麽说情报都还是太少了。总之灰原你们下手时绝对不要犹豫，遇到无法应付的情况就果断撤退，一切以自身性命安全为重。」
在踏出民宿前舜也一再叮嘱三个后辈千万不要头铁不要莽，如果没有信心一击将敌人毙命就及时脱手，宁愿用猥琐的风筝战术打带跑也不要白白牺牲见法医，反复叨唸到灰原等人都不禁汗颜。
面对舜也老母亲不放心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般又长又囉嗦的嘱咐，七海健人有些受不了地打断对方：「前辈，我们已经不是刚接任务的新人了……」
「就是啊！当初夜蛾老师带我们做任务时，也只说了一句『不要大意』就把我们关进帐裡等我们出来，前辈你这样过度保护了啦！」灰原雄像是要转移注意力般转而开口问道，「说起来前辈带来的行李箱裡头装了什麽？是咒具麽？」
舜也实在不好说行李箱裡别说是咒具，就连一把匕首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装得满当当的零食之类的吃食，毕竟他用魔力构筑出的物件可比任何咒具还要具有杀伤力，就算是一根铅笔也能戳死咒灵。儘管不确定这个二级任务会耗费多少时间，但出于对自己业务能力的自信，舜也便只带了一个行李箱的零食当作应急粮食，可现在这一箱食物都白带了，因为他根本没那閒工夫吃东西。
意识到已经拖延太多时间的舜也果断结束这个话题，他们随着井波信乃出了旅馆，全程保持警戒迅速往集会所移动，然后预料中地──毫不意外的被咒灵分体给拦住。这群分体无一例外都带着武器，有的手持菜刀或铁鎚，有的是农活用的镰刀、柴刀、斧头，甚至钉枪和小型电锯都有。
披着孩子的躯壳，最大的个体看起来与灰原雄和七海健人差不多年龄，最小的幼儿则是还需要人牵着手，团团包围他们的咒灵分体总计十二体，没有参加仪式负责守卫村子的分体一个不差地全都在这。
「果然，就算转化了也仍然怀有异心，不仅想将母体带走，现在甚至还与咒术师联合反叛。」拿着铁鎚最年长的少年这样说。
穿着纯白洋装的女孩抓紧小型电锯阴森森地瞪着井波信乃。「一开始就应该同化思维才对。如果不是与母体定下束缚维持住人格，她也不会总想着背叛。」
没有第一时间就冲上来而是先进行对话（或者该说单方面的批判），这点令舜也不禁讶异咒灵还有「背叛」的概念。倒不是说由人类负面情绪诞生的咒灵没有这种感情，少数特级咒灵就有这方面的认知，但盘居在神见村的咒灵评级往高了说最多只到一级而已，看来只要拥有足够的智慧即便不是特级也能产生感性的心思。
由于错失攻击的时机，舜也悄悄向灰原等人打手势示意按兵不动寻找更好的机会突围。
少年举起铁鎚，「让妳做『接待』的工作总是不情不愿，身为Omega却一直没办法诞下后代，更别说妳惹出的麻烦引来外界怀疑……看来不能再留下妳了。」
「叛徒。」最小的孩子握紧手中的菜刀说道。
「叛徒。」其中一人附和。
「叛徒。」更多的人附和。
「叛徒。」「叛徒。」「叛徒。」「叛徒。」「叛徒。」「叛徒。」「叛徒。」
分体们逐渐逼近，舜也加大力度汲取空气中的魔力，由于系统削弱他的能力他必须花费更多时间和魔力才能构筑出武器，这也是为什麽他愿意听分体们说这麽多废话，不过显然时间也只能争取到这裡了……
「先等等。」
在剑拔弩张的当下其中一个初中生样貌的分体上前打断一触即发的场面，舜也注意到井波信乃在看到对方的当下全身绷紧，瞳孔骤然缩小且脸色苍白，即便面对妖魔的威压井波信乃也不为所动，此刻恐惧的反应着实不寻常。
「虽然这样说，但是信乃也为村子贡献不少，仅仅是一次任务失败就进行『废弃』也太不讲情面了，更别提Omega是极为珍稀的生育资源──所以，」少年露出与现场的氛围全然不符的灿烂笑容，向她伸出手：「我的好姊姊，『我』再给妳一次机会，放弃不切实际的愚昧念头村子就会再次接纳妳。当然惩罚是不能避免的，不过放心吧，只会砍掉妳的手脚不会弄坏妳的生殖腔的。」
井波信乃浑身都在颤抖，即使冷汗爬满脸颊她还是咬紧牙根，愤怒与惊惧令她面孔扭曲。
「真树你这混蛋！绝对杀了你！」
咆啸出这句话后一群蜈蚣从井波信乃制服裙底下爬出，又长又巨大的蜈蚣体节猛地伸出裙底，这一段又一段长着一对足的体节如同蝎子尾巴高高扬起，拥有单眼的蜈蚣头部摆动鞭子似的触角，如镰刀般锋利的硕大钳状附肢不断做出咬合的动作发出毛骨悚然的喀嚓声响。
舜也等人震惊于井波信乃异形的非人身姿，这个模样顿时让他们明白那位男性民俗学者究竟是被什麽东西斩首的。而正当井波信乃俯身冲向前的时候，她却忽然软了膝盖跪趴在地上。
一股充满攻击性的辛辣气味迳直窜上舜也的鼻腔，他马上意识到这就是Alpha的信息素。
比起散发出的费洛蒙，咒灵分体恶毒又噁心的言语显然造成更大的影响，但带有敌意的气息还是令舜也的身体立刻进入准备战斗的应激反应。灰原雄等人已经怒不可遏了，身为Alpha的七海健人握着刀的手背更是都爆出青筋，儘管任务前就服用特殊药物避免受到信息素干扰，但看起来效果仍是有限。舜也一边暗示众人按耐住冲动，一边在心底默默计算魔力构成武器还需要多少时间。
「还是一样愚蠢，竟然想反抗妳的Alpha。」曾经名为井波真树、是井波信乃的胞弟的咒灵分体踩住脚下的蜈蚣，感官延伸传递来的痛苦令井波信乃发出哀鸣，他毫不怜惜地加大力度踩得更用力。「被标记了还是不安分，必须得重新再教育了。这次妳别想再离开笼子，给我发挥出Omega的功用生孩子──」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便倏地多出一道身影，舜也一记踢击直接踹断井波真树的胫骨，失去平衡的少年身子一歪往旁倒，原本被踩住的蜈蚣立刻一熘烟逃跑。井波真树摔倒在地前看清面前的人不知何时手裡握着一把沾血的柴刀，等他趴在地上的时候才发现其中一名被夺走武器的分体的头颅掉下来，脸上还维持困惑的神情。
所有分体都还没反应过来，怔愣地看着被斩首的身体喷射血柱缓缓倒下。
在井波真树要发出喊叫时他的喉咙猛地传来剧烈的疼痛，他一张口就从嘴裡冒出血泡，发不出声音的少年双手紧紧摀住被割出一道大口子的脖颈，然而温热的血液还是从指缝中争相涌出。
好快！这人拿的也不是咒具，就是一把噼柴用的普通柴刀，更何况要砍断人的颈椎并不容易，至少不是只用一刀就能办到。这傢伙对人体的结构相当了解，下手也十分俐落足够狠戾，与其说是咒术师不如说是老练的杀手。
井波真树这个分体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舜也将柴刀刀尖往他脑袋砸下来，贯穿头盖骨的致命重击使他彻底失去意识。
「屁话怎麽这麽多，赶紧死一死吧。」舜也冷冷说道，踩住井波真树的背把柴刀拔出来便冲上前往最近的人胸口噼过去。
还需要一分钟才能构筑出他需要的武器，本来舜也对于低能系统削弱他的能力一事还不以为意，而这本来也不会给他带来困扰，但是在急需迅速又准确地送人上西天时，没有趁手的武器多少还是有些不便，如果给他一把枪，杀十二个人根本用不了一分钟。不过咒灵吐出的混帐话他实在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了，等不到构筑完成就直接进行攻击，身后灰原雄等人也开始行动，众人都有意地避免将辅助监督与动弹不得的井波信乃捲入其中。
舜也简直像是在割草一般无情又精确地击毙扑上来的分体们，长年厮杀的工作生涯令他在杀人这方面就像是一部已经输入好指令全自动运转的机械，在一个呼吸间就判断完情势然后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剿杀一切映入眼帘的活物，儘管手上没有魔力构成的必死武器，但能够杀人的工具眼前的分体们都贴心地帮忙准备好了。
将柴刀插入女孩的胸膛后舜也夺过对方手中的菜刀，微微侧头闪过另一个分体挥来的镰刀，再把菜刀用力掼进对方嘴裡，然后手臂发力把痉挛不止的人往旁扯挡住袭击过来的电锯；如同刺破气球般大片刺目的红爆裂而出，轰鸣作响的电锯翻扯出一截肠子，趁锯链还未从尸体抽出时舜也上前一记肘击砸在偷袭者的咽喉上，在对方陷入窒息的晕眩脚步踉跄时绕到身后用裸缴乾脆地拧断分体的脖子。
面对这群咒灵分体他甚至可以一边杀一边关注灰原雄等人的情况，并且分神思考一连串的问题。
比如分体的近战能力实在不怎麽样，反应速度也是下乘中的下乘，是因为与人类融合转变所以不如其他咒灵那般迅速且充满攻击性麽？还是说这个咒灵从未与咒术师交手所以经验不足判断力低弱吗？没有在包围他们的第一时间就攻击、而是选择在那逼逼赖赖可谓极其傲慢又愚笨，不知道是因为有自信能收拾掉他们还是为了不打断仪式所以在拖延时间。
可话说回来，这群分体比他想像的还要弱，没什麽特别的力量、还尽是用人类的方法试图用手中的武器与他们战斗，儘管力气比普通人大但终归受限于肉/体能发挥的程度。所有个体遭到攻击时会受伤会流血，也会表现出疼痛的反应，按理来说普通武器是无法伤到咒灵的，可是当他砍杀眼前的分体时却和斩杀人类没有两样，确实有「杀死」的手感。
光凭这一点就能证明这群咒灵分体「依然还是人类」，不像井波信乃那样露出异形样貌而是维持人类的身姿也许这也是咒灵在打的算盘，恐怕有的咒术师会因此而迟疑或无法下手吧……
舜也低头躲过往脑袋挥来的镰刀，左手牢牢扣住对方手腕并狠狠一扳迫使武器脱手，右手抓起落下的镰刀插进分体的肚子上，紧接着反握刀柄让钩爪般的刀刃自下而上从腹部划到锁骨处，附上魔力的镰刀轻而易举撕裂衣物与肌肤，就像用刀子切开奶油般内脏和血哗啦啦地从剖开的胸腔流出砸在地面，溅出的鲜血染红舜也半身衣物。
他一把推开准备往他身上栽倒的尸体，捡起落在脚边的铁鎚，舜也香槟色的眼睛隐约透着金色流光，儘管从表面来看他依旧冷着脸，但血腥味和杀戮的行为本能地令半妖魔情绪高扬起来。
舜也拎着铁鎚，面对最后一个咒灵分体，是最年幼的那个，看起来不满四岁。
他走向瘫坐在地上的分体，孩童的表情满是惊恐，眼泪不住往下掉，浑身发抖抽抽噎噎地哭泣。「呜呜、爸爸……妈妈……你们在哪裡？好可怕呜呜……大哥哥放过我好不好？」
对此舜也的回答是：「哦。」
铁鎚冷酷地往脑门捶下去，短促的爆裂声响起，倒在地上的幼童抽搐两下就不动了，背在身后的手还握着一把水果刀。
对方的求饶完全没打动舜也，而且从年龄来判断差不多等于一出生就被转化了，根本没法当作人类来看待。再者，分体都是以共同意识思考和行动，所有群体都是一个个体，换句话说这货不过是假扮成孩子让人卸下防备心，只可惜演得用力过猛反而出戏。
舜也环视周遭确认战况，藤冈辅助监督一直待在井波信乃身边保护她，后者虽然脸色苍白但已经可以好好站起来。灰原雄和七海健人那边已经完事了，除了袖管沾上零星血迹以外没有任何外伤。看来自己确实是过于操心，两人怎麽说都是准二级术师，心态调整好以后便如常发挥，基本上都是将敌人一击杀死。
反观自己这裡由着情绪发洩、弄得像是血腥无比的屠宰场似的鲜血四溅，到处都是断肢和破碎的内脏，不用镜子照也知道现在他的模样相当骇人。舜也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颊，那裡还黏着带有头骨碎片的脑浆，他把铁鎚往旁扔，然后给构筑出的枪枝拉动套筒上膛、解开保险，对一具具没了气息的身躯慎重地补枪，确认每具尸体的脑干和心脏被彻底破坏后才让打空弹匣的枪械崩落成金色光粒消散。
虽然这种行径看上去跟「鞭尸」没两样，但舜也可不希望这群分体跟僵尸一样爬起来，可儘管做完一切保险措施他心中仍充满难以言喻的焦躁和违和感。本来他们应该继续前进，不过舜也无法忽视心中产生的异样，自己似乎看漏了一件重要的事……
「怎麽了前辈？」
「不太对劲……」透过感知舜也能定位交给代理村长那张由魔力构成的名片的位置，井波信一郎仍带着那张名片，而且截至目前为止都没有踏出集会所。「本体还是没有任何动作，换作其他咒灵不是拼命抵抗就是逃跑，但是这个咒灵却不像是有这些意图。」
对方过于气定神閒的举动令舜也怀疑是否有其他陷阱，最后他向井波信乃询问一个从刚才起他就相当在意的问题。
「井波小姐，这座村子总共有多少居民？」
「算上我和日香里总共一百二十四人……有什麽问题吗？」看见舜也的脸色，井波信乃不禁神经紧绷。
舜也沉着声说道。
「刚才杀了十二个村民，但现在村子裡却还有一百一十五人。我们抵达村子的时候有一百二十七人，多了三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番外篇（下）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