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番外篇（下）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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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条悟和鸣海舜也分化以前他们曾经谈论过关于对于未来的愿景。
「啊？以后想做什麽？」结束日常训练的五条悟走道场地边缘稍作休息，在听到来作客的鸣海舜也问他这个问题后，面露无聊的神色。「还能是什麽，当然是咒术师。」
鸣海舜也为对方递上乾淨的柔软毛巾，「嗯……五条君是因为家族的缘故所以才没考虑过咒术师以外的职业吗？」
不做咒术师的话他还想做什麽？五条悟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诚然，他因为出身于咒术师世家接触到的事物和学习的知识全都离不开与咒术相关，他的双亲以及整个家族的人都在期待同时觉醒六眼与无下限术式的继承者带领五条家成就一番伟业，也因此他并未多做他想，坦然地接受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无聊未来。
儘管他并不喜欢咒术界陈腐的做法，也看不惯某些陋习，但五条悟从未有过离开的念头，毕竟除了咒术师以外他根本想像不到自己做其他的工作。
抛弃一切融入普通人的世界？先不提能看见咒灵这点就已经很影响日常生活，持有六眼的他现在还被挂在黑市悬赏好几个亿，虽说术式不再暴走以后这些试图挖他眼睛或想取他性命的人都不过是不值一提的杂鱼，但直到今日为止都还不断遭到偷袭跟暗杀也是事实，光是如此就别妄想还能跟正常人一样普通生活。
再者五条悟也对非术师的职业不感兴趣，由于他不论学什麽很快就上手，也因此什麽都不想做，普通人的工作他肯定一下子就腻了没干劲，咒术师的话要面对层出不穷的咒灵和各式各样的诅咒，姑且还算是有点挑战性，有不有趣另说，但至少没那麽容易枯燥乏味。
五条悟只思考了三秒就把和普通人一样生活的选项彻底从人生蓝图裡删除，他接过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说道。
「与其问我这种问题，不如想些更实际的，比如提升你的体能、练练你那惨不忍睹的体术。」五条悟习惯性地讽刺对方没眼看的贫弱身体，明明相同岁数但是两人的身高和体格却大不相同，在他疯狂抽高个子、肌肉也因为锻鍊变得明显的时候，鸣海舜也却还是那副模样，依旧像隻柔弱无力的、一手就能掐死的小兔子。「到时候进高专可是要接祓除任务，光靠术式却没体力支撑的话搞不好会被小喽囉的四级咒灵干掉。」
闻言鸣海舜也垂下目光。
「咒术高专……说得好像我一定会去似的。」
儘管这闷闷不乐、彷彿抱怨般的嘟哝声几近耳语，五条悟却还是一字不漏地听得真切，他顿时扔下毛巾一个箭步把鸣海舜也逼得后背直贴牆壁。
「哈？不去高专你想去哪？」五条悟低下头，深邃的蓝盈盈眼睛如同食肉动物般直勾勾盯着鸣海舜也，「你不想做咒术师麽？」见鸣海舜也移开目光，五条悟不禁感到有些火光。
这已经不是对方第一次迴避他的问题，也不是第一次透露这方面的想法，早在鸣海舜也消极应付家族安排的课程，却对一般学校的无聊课业感兴趣的时候就能从中看出端倪。而当鸣海舜也分享他的青梅竹马在普通学校生活的点点滴滴时，对普通又平凡日常的嚮往让那双香槟色眼底的星光闪闪发亮，那样纯粹的欣喜眼神只会令五条悟大为烦躁。
如果是其他人说不想做咒术师五条悟才懒得管对方做出决定的缘由，也没兴趣知道背后是否有什麽不得不说的故事，他不会予以祝福亦不会挽留，但是唯有鸣海舜也不行，绝对不行。
不做咒术师？开什麽玩笑──他怎麽可以有这种念头？
五条悟知道自从遇到鸣海舜也后自己渐渐变得不一样，最初他只把对方当成新奇的玩具，是这个无聊世界的有趣变数，但是越和对方相处本该不为所动的戏谑心情却逐渐变质。明明已经有预感继续下去会愈发失控，他应当警惕，必须立即抽手，但是这种宛如列车失速的不可控制的危险感又令他着迷；他的目光开始不自觉地追逐鸣海舜也的身影，也会被对方的一举一动影响分神，最近则是在听到鸣海舜也一口一个「央奈酱」的时候心情容易变糟，吃再多甜点也没能让他感觉好点。
都怪那个「央奈酱」，要不是她老是在信裡怂恿鸣海舜也，对方也不会抱持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怀有能顺利回到普通生活的错觉。
而且鸣海舜也似乎喜欢他那个什麽都不知道的普通人青梅竹马，总是在收到信的时候露出傻裡傻气的蠢笑，看得他眼疼又胸闷。那个女人到底哪裡好了？
她知道鸣海舜也在鸣海家过得如何吗？她知道鸣海舜也拥有令多少人豔羡的才能吗？她知道鸣海舜也潜藏在内心的一切挣扎和渴望吗？
「央奈酱」什麽都不知道凭什麽就受到鸣海舜也真挚的喜爱？
按照鸣海舜也的构想，无法在家族的授业中取得成绩的他会在鸣海家家主失望的眼神下被收回「鸣海」这个姓氏，然后被赶出家族撵回苍井家，在那之后他就会回归普通人的行列，过完辛勤又平凡的庸碌人生。
这不公平。也不合理。
鸣海舜也是他发现的星辰，它理当持续闪耀受人憧憬仰望，然而要是他不将之紧握在手中，这颗发光的星星不知何时就会被不怀好意的人窃走敲碎。
泥沼般漆黑的汙浊情感从五条悟心中破裂，他清楚这东西绝不能沾染他人，不论他用什麽名义进行包装都无法掩盖其不堪的本质，但是他无法容忍鸣海舜也的离去，因为他知道一旦鸣海舜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麽他将会被永远抛在脑后，对方连看都不会再看自己一眼。
鸣海舜也虽然看上去软呼呼任人揉捏一副好说话的模样，但那是对他在乎的人才会表现出的样子，倘若你不再被他划进自己人的范围，他就会用礼貌又疏离的态度感到有些困扰地看着你，五条悟无法忍受那种目光，他不允许那种事发生。
「──说起来，家裡开始给我安排相亲了。」五条悟忽然这麽说。
面对突然转移到不相干的话题，鸣海舜也虽然摸不着头绪但是能让五条悟不再用咄咄逼人的视线直盯自己让他鬆了口气，只是对方有必要贴自己贴这麽近吗？儘管五条悟常常没有距离感似地倚在他身上搂搂抱抱，但是这次的感觉不太一样，总觉得有点不妙。
鸣海舜也看向场内仍在做自主训练的其他五条家的人，想要用眼神求救，一开始还有人往他们所在的角落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是五条悟回头瞪了一眼后就没人敢再随便乱移视线，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专心训练。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五条悟不悦地说，接着更加过份地将一条腿卡进他两腿间，双手也分别置于他脑袋旁，完全是不让人逃跑的架式。
鸣海舜也在心底叹气，耐心地说道：「我在听……还没分化就开始相亲是不是太着急了？」
「我也这麽觉得，但是家裡的老头子们非要我配合，老爹也被烦得不行，所以就折衷让我抽出时间和相亲的人选每週一天相处一个下午。虽然他们都觉得我会分化成Alpha，但要是我成为Beta那帮老头肯定要疯……呵，也说不定他们更希望我成为Omega，给他们生一堆继承人。」
鸣海舜也伸手捧住五条悟的脸，对方微微睁大眼睛，他肃穆地看着面前的人。
「不管五条君分化成什麽性别你就是你自己，我也知道五条君绝对不会妥协成为自己不想成为的人，如果有人强迫你，我绝对会保护你。」
温暖的掌心不断辐射出直抵灵魂的热度，五条悟苍蓝的眼瞳满是鸣海舜也柔和又坚定的神情，被星之眼眸注视着他几乎要沉溺其中忘记呼吸，对方宛如宣誓般的言语让他的心脏飞快跳动发出响彻世界的轰鸣。
五条悟觉得胸腔很疼，满溢而出的暖意和决意毁掉对方满足自我的愧疚融合成深不见底的暗沉感情，倘若在对方说出这句话前五条悟还有些许犹豫，那麽在鸣海舜也向他捧出真心后他便再也无法说服自己放弃，因为如果不紧紧握在手裡，鸣海舜也一定不愿待在他的掌心迳自跑到他抓不住的地方。
这是喜欢吗？还是仅仅是幼稚的独佔慾？
五条悟分不清楚，但是没有关係，只要把鸣海舜也留下来就好了。
「嗯……不过我觉得五条君分化成Omega也没什麽不好，在说现在的法律很完善，现代也有很多优秀的Omega企业家或科研人员，咒术界老一辈的观念实在太落后了。不过要是五条君真的成为Omega有了孩子的话，那样好像也没什麽违和感，像五条君的孩子麽……感觉也挺可爱的。」想像大白猫带小白猫的画面让鸣海舜也轻轻笑着，准备放下的双手却被五条悟牢牢抓住。
「既然这样，我们先来做事前『练习』吧。」他说。
「欸？」
见舜也一脸困惑却毫不反抗地任凭他压制，五条悟不禁好心情地说：「你看，我们都没和人交往过，也从没有接吻的经验，要是以后有交往的对象却不会接吻那不是很逊吗？」
「呃、我觉得……」
「本大爷虽然是最强，什麽事都办得到，但没试过的事情终究还是不晓得该怎麽做，所以呢……」五条悟又往前凑了一分，鸣海舜也几乎整个人要嵌进牆裡，感受到掌心裡的手指在微微抽动，五条悟更加用力握紧它们，听着鸣海舜也发出吃痛的惊呼他反倒咧开笑容。「作为『练习』的一环──舜也，我们来接吻吧。」
「什麽！？等、」
不给对方任何拒绝的机会五条悟就吻了下去，连舌头都伸进去了。受到惊吓的鸣海舜也睁大双眼本能地要推开对方，但是双手被人禁锢着无法动作，就在他要奋力挣脱时五条悟却率先退开，在结束这个吻前还被对方恶劣地舔过上颚，陌生的酥麻感觉让人不住发抖。
「不喜欢吗？可是这种『练习』我只能拜託你一个人做。」五条悟用委屈的神情可怜兮兮地说道，「还是说舜也你讨厌我吗？」
五条悟知道鸣海舜也肯定晓得他在扮可怜，但是这种故意示弱却对鸣海舜也效果拔群，无论吃了几次亏或是为此捲入麻烦都还是无法坚决地拒绝他，因为五条悟知道鸣海舜也没办法撇下他不管。
「不，我不讨厌五条君，可是──」
「那就这麽说定了，我们每天都来『练习』吧！」五条悟迅速打断对方，撒娇般地请求，「拜託啦舜也，帮帮我嘛～」
还红着脸的鸣海舜也感到有些为难，在他的认知裡接吻这种事应该和关係亲密的对象一起做才对，但是朋友的请求实在没法让他真的狠心拒绝对方。看了看五条悟像是要努力憋出眼泪的样子他不禁感到有些好笑，他的心裡变得莫名柔软，虽然男孩子之间做这种事有点奇怪，但如果只是接吻的练习的话应该不算过分吧，反正五条少爷学什麽都很快不用多久就会腻了。
「好吧，但是只做接吻的练习喔。约好了？」
「嗯！当然。」五条悟眯起眼微笑。
当然──怎麽可能会止步于接吻而已。
初次与他人接吻的感觉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好，也许是因为对象是鸣海舜也的缘故，但是只有接吻的话远远不能满足，还必须更加深入、更加牢牢綑紧对方才行。在回味舌尖上温暖的温度的同时五条悟不断思考着，他要一步一步逼近鸣海舜也的底线，让他不断后退，最终避无可避。
五条悟也有想过要是鸣海舜也不再容忍的话该怎麽办，倘若鸣海舜也在那之前就因为希望被粉碎的话会不会坏掉，可这一切细微的担忧都和鸣海舜也转身离去的可能造成的强烈不安无法相提并论。
只要让他留下来就好了。只要让他无法离开自己就好了。他早就洞悉鸣海舜也一切的弱点，鸣海舜也必然不会反抗他。
他是最强，最后一定会如他所愿。
然后在分化那天五条悟达成他的目的，鸣海舜也成为他的Alpha，就算Alpha能够标记众多Omega又如何，鸣海舜也的性格必然不会这麽做，他会是对方唯一的Omega。
一切都如他所料，就像拼图一块块契合，五条家和鸣海家开始筹备他们的婚事，而身为五条悟未婚夫的鸣海舜也必须陪着他来到东京咒术高专，鸣海舜也只能踏上成为咒术师的道路。这副拼图完成了，然而他却没能看到美好的图画。
为了不让鸟儿展翅高飞，牢牢困在手心裡的结果就是活活闷死。
五条悟摊开掌心，那颗闪闪发亮的星星早就裂成碎片，成了漆黑的冰冷尘埃。
「哈？什麽叫做明天和相亲对象见面！？」经过治疗后不再难受到想吐的五条悟接到本家家主的电话，自己父亲一开口说出的话让他再次想吐。「老爹你老煳涂了吗？我还有个未婚夫呢！」
「鸣海两週前就已经找过我解除和你的婚约了，你也没有任何表示，家裡就当你同意了。」
五条悟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这种事根本就没人和我说过！」他看向自己两个朋友，结果两人微妙地闪躲他的视线。比起友人的隐瞒，舜也竟然自作主张这件事更加令他震惊，甚至一个人就能扭转先前怎麽挣扎都无法改变的定数，五条悟顿时感觉彷彿胃裡被塞了一大桶冰块。「我已经被标记了，如果要清洗掉的话……」
「鸣海已经证明他有办法完全不伤害到你的身体清除标记，过段时间就会给你洗掉标记。既然婚约作废，那麽你也该考虑其他人了──」
后面的话五条悟完全没听进去，连通话什麽时候结束都没注意到，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说话声他也听不见。
「叮」的一声提示音从手机传来，五条悟机械性地点开来自灰原雄发来的邮件，内容是没有任何文字讯息的一张照片。
看得出这是灰原雄抓拍，照片主角的舜也没在看镜头，夕阳下少年一脸平静地看着窗外，彷彿只是随意打量窗外的景色，然而明明只是很普通的画面五条悟却读出对方神情裡的沉重，那是鸣海舜也下定某种决心的模样。他一直看着鸣海舜也这麽多年自然不会认错那副表情，儘管舜也已经不是他所知悉的那个鸣海舜也，但某些共通之处还是一模一样。
上次看到这种表情的时候是两週前、五条悟和夏油杰共同出任务，难得没有抓狂的鸣海舜也就在远处用这种表情目送他离开学校。
强烈的不安疯狂涌上。
「杰，手机借我。」五条悟几乎是直接把手机抢过来输入那串早已熟稔于心的号码，若是用自己的手机舜也根本不会接，他也不会读自己发的讯息，要是不当场碰面对方根本连一句话都不会和他说，这和从前的情况完全颠倒过来。
「看来你的脑子没烧坏。」彷彿早就料到是谁拨通这个号码的舜也语气很冷淡，「现在在工作，没事我就挂了。」
五条悟差点把手机捏碎，他忍不住质问：「你凭什麽这麽做？」
「嗯……？啊，你是指解除婚约吗，发现得可真够晚的。放心吧，鸣海家那边我会打点好不会有人纠缠你，解除婚约之后就是帮你洗掉标记，完全不会有任何副作用，然后你就能和真心喜欢的对象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对方没有半丝嘲讽、真心诚意的祝福反倒令五条悟咬牙切齿。
「你这傢伙……！谁让你这麽做了！」
「你明明是最清楚的人，我不过是做了『鸣海舜也』生前最想做的事。」从手机另一端传来的声音夹杂电流的失真感。「『鸣海舜也』的人生已经在两週前结束了，就算我用着他的身体我也没必要继续陪你胡闹，你会怎麽想关我什麽事？」
这句话终于让五条悟正视先前不愿去看的事实，最后如馀烬的那一丁点希望之火被浇灭。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五条悟终于开口。
「所以你不打算回来了是吗。」
在几个心跳拍之后对方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声。
「不要撒娇啊五条君，你知道答案。」
通话被单方面掐断，五条悟放下被捏出裂痕的手机，他抬起眼看向两名友人，大概现在他的表情很难看，两人欲言又止却又什麽话都说不出来。儘管心脏一下下敲出的钝痛令他想要弯下身子蜷缩起来，但五条悟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冷静。
「杰，陪我出去一趟。」
夏油杰顿时了然，「悟，你该不会……」
「我要去把那个傢伙抓回来。」
五条悟明白一切都已经晚了，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是决定去见对方一面。
他有预感，如果自己不这麽做，这个人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番外篇（下）3
